第57章 男人

苦命社畜招惹苗疆蛊王后 万象春和 2871 2026-01-15 10:17:36

林丞的耳根子其实很软, 不然也不会一次次面对母亲妥协。

廖鸿雪捧着他的脸,没有急着吻下来,指腹摩挲着他的脸侧, 垂头静静地看着他。

呼吸交织着,玄关的光线总是阴暗晦涩的,廖鸿雪的眸却亮得吓人。

“哥怎么会是乞丐呢,”他的声音有些闷,这样近的距离,林丞分辨不出他此刻的情绪和隐藏在表象下的真实,“论乞讨的话,还是我更在行一点。”

自他有记忆开始, 就是在乞讨中度过的, 祈求食物,祈求垂怜, 祈求善意。

现在他还是在做这件事, 只是对方很显然不愿意给他半分捷径。

廖鸿雪伸手托抱起林丞, 让他坐在玄关的半身柜上,林丞的视野一下子高了起来,整个人紧绷一瞬,显然并不习惯这种视角。

廖鸿雪仰起脸, 与林丞的距离不过一掌,显然不是什么正经的社交距离。

“哥还在怪我, ”廖鸿雪用的是陈述句, “是那天从山上下来, 我太过分了吗?”

林丞绷紧了唇角, 声音冷硬:“我很累了,要去休息。”

廖鸿雪又往前走了一步, 正好插进他两腿之间,半强迫地搂上他细窄的腰:“还是那天在楼梯上,哥说了不愿意,我还是强迫你爬上去……”

“够了,”林丞忍不住低喝出声,隐忍着,“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已经发生的事情,你现在还要翻出来……”林丞张了张口,深吸一口气,干涩的嗓子沙哑难听,“羞辱我吗?”

廖鸿雪下意识摇头,金黄色的瞳一片澄澈:“怎么会?我从来不觉得这种事情是羞辱……”

林丞不想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如果你把我放到平等的位置上,至少要告诉我你是个什么东西,今天晚上开车的那个又是个什么东西。”

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林丞无论做什么都像是家养的宠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闹腾,而主位上的人就笑眯眯地看着他做点闹不起水花的小事儿。

廖鸿雪一愣,显然没想到林丞会探究他的身份,第一反应不是心虚,而是欣慰。

他沉默了几秒,那捧在林丞脸侧的手缓缓放下,转而撑在了林丞身体两侧的柜子边缘,将人更密实地圈禁在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内。

“我不是东西。”廖鸿雪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开玩笑似的纠正林丞的说法,“硬要说的话……我可能算半个人。”

林丞的心脏重重一跳,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近乎荒诞的承认,还是让他后背泛起一层寒意。

他强迫自己直视着那双非人的金色竖瞳,不错过里面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廖鸿雪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审视,这一天已经在他的设想中发生过无数次了,由林丞主动问出来,倒也能让他了却一桩心事。

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我那时候也没什么记忆,大概是被蛇吞到了肚子里。”他顿了顿,注意到林丞瞬间收缩的瞳孔,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是在嘲讽什么,“山里很多蛇,人类幼崽比兔子的反抗能力还要弱,是很合适的食物。按理说,我该死了,可我没死成。”

“不知道是那蛇的胃液不够毒,还是我命不该绝,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茫然,“我在它肚子里待了很久,久到以为自己真的要烂在里面了。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蛇死了,我……爬了出来。”

“从那以后,我就变成这样了。”廖鸿雪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拨了一下额前细碎的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妖异的眼睛,“体温比普通人低,怕冷,尤其怕冬天,说是妖怪,也不尽然,但如果说我是人,也不准确。”

他说得很简略,避开了那些血腥、痛苦、被视作怪物欺凌的细节,也绝口不提那些诡异蛊术的来源。

但林丞能想象,一个孩子,在经历了那样恐怖的吞噬与重生后,带着一身非人的特质,在那个封闭且迷信的山寨里,会遭遇什么。

不然就凭廖鸿雪的性别和长相,也不会一直做个流浪儿的。

“那个司机……”林丞的喉咙有些发干,声音艰涩。

“他啊,”廖鸿雪语气轻松了些,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算是……同类?不过他是另一路的,而且出来的时间比较早,现在混得还算可以,我们之前也有联系,算是可以暂时相信的家伙。”

他瞥了一眼林丞瞬间更加苍白的脸色,补充道,“放心,他看你,可能只是好奇。”

“好奇?”林丞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似乎并不相信。

“嗯,”廖鸿雪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金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林丞,缱绻而温柔,“因为你身上有我的味道,夹杂着你自己的,对我们这种怪物来说,就像黑夜里的灯火,想不注意都难。”

这个解释非但没有让林丞安心,反而让他更加毛骨悚然。

廖鸿雪的说法就好像他在林丞身上留了什么标记一样。

“所以,”林丞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腾的惊惧和荒谬感,“你能治好我的癌症,也是因为这个?”

因为同生蛊将两人的生命相连,而廖鸿雪现在的寿命已经不是人类的长度了。

廖鸿雪看着他,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几秒后,他点了点头。

“是。”他说,“也不是,不过哥确实不用再担心了。”

现在的林丞,已经拥有如同新生儿一般健康无恙的身体,与他同寿元,与他同悲喜。

林丞垂下眼,似乎是在分辨廖鸿雪话语的真实性。

但他显然也很清楚,超出认知常理之外的事情,他是无从判断的。

按照廖鸿雪所说的,他是个蛇腹子。

早些年寨子里确实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传说,其中就有蛇腹子的怪谈,林丞努力回忆囒聖半响,总算想起了零星几点回忆。

蛇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它们进食大多靠吞食而非撕咬嚼食,猎物被吞进去的时候还是完整的。

相传,若是有未满七月的稚子,在阴气最重的七月半前后,误入深山老林,被成了气候的蟒蛇盯上,便可能遭此劫数。

那大蛇不会立刻咬死孩童,而是会活生生将其囫囵吞入腹中。蛇腹幽暗、湿热、遍布强酸,本是十死无生的绝地。可若这孩子命不该绝,便可能在彻底的黑暗与窒息中,与蛇达成一种恐怖的交融。

他的血肉开始缓慢地与蛇融为一体。

蛇的冷血渗入他的骨髓,蛇的再生能力开始修补他被腐蚀的躯体,甚至……蛇的一部分混沌意识也可能与那濒临崩溃的孩童神魂产生纠缠。

这过程可能持续数日乃至数十日,直到那孩童在一种非生非死的状态下,耗尽大蛇的生机——最终,破腹而出。

从蛇腹中爬出的,便不再是纯粹的人了。

它继承了蛇的部分特质——体温冰凉,畏寒喜阴,目生竖瞳,能在暗处视物,生命力与恢复力远超常人,甚至隐隐带着蛇类的习性和气息。

但同时,他也背负着不详的诅咒。

寨民们认为,这样的孩子是不洁的,是游走在人与妖之间的怪物。他们身上带着蛇的阴冷与山林的蛮荒,是被自然法则扭曲的产物。

多数蛇腹子活不长,或在幼时被惊恐的寨民驱逐、杀死,或在成长中因体内无法调和的人性与蛇性冲突而疯狂,并随之自我毁灭。

这样看来,廖鸿雪竟然能活到现在,这本身就是个奇迹了。

眼看着林丞垂着头不说话,廖鸿雪有些烦躁,又开始绷着脸找存在感:“哥不说话,是在想怎么摆脱我吗?”

人类最大的特点就是容易变心,短暂的生命让他们喜欢追逐刺激和变化,虽然也有个例,但廖鸿雪不敢赌。

“别想了哥,”廖鸿雪声音还是柔的,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你走到哪,我都能找到,你如果敢当我面出轨……”

他唇角的弧度突然变得森寒:“我不介意再建一座塔楼,好好把你养起来。”

廖鸿雪显然还是对陆元琅和林丞勾肩搭背的事情耿耿于怀,他很少用警告意味的语气和林丞说话,大多时候都愿意将自己伪装成好好先生。

林丞一字未说,廖鸿雪就把各种可能演了个遍。

一会儿说林丞嫌弃他是个怪物,一会儿又说林丞要抛下他跟别人私奔,林丞听着听着,终于回过味儿来。

廖鸿雪在害怕,而且他并不想让林丞看出他在害怕。

只是因为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吗?

因为他是个从蛇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能算人,而林丞又思想保守,所以没法接受他怪物的身份。

林丞若有所思,突然伸手捏住他的脸。

“……”一直絮絮叨叨说着什么的廖鸿雪终于安静了下来,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狗,乖顺地看着眼前人。

“还要我说多少遍……”林丞有些无力,手上的力道也是松松的,“我不喜欢男人,我恐同。”

哈?廖鸿雪脑袋里突然有了个概念,也就是说,一个男人和一只怪物在林丞这里,前者的接受度要远远低于后者。

廖鸿雪向来聪敏的大脑宕机了几秒。

也就是说,男人是一种比怪物还要令人排斥的存在。

嗯……至少在林丞这里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不行了家人们,我半夜起来喝水被猫放在门口的娃娃绊倒了,本来以为没事结果起来手腕肿成面包,现在只能语音输入然后一个一个字的改,今天就这么多了,我后面会多写几个番外补偿大家的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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