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柏终于打败了魔王,坐在勇士的宝座上阅尽繁华。
沧海桑田,过去的一切变得遥远。
越柏还记得,当年的自己还只是那个坐在哥哥旁边翻阅文件的青年。
等等!!
越柏脑海警铃大作,瞬间被吓醒,眼前的一切晃着重影,他看到了哥哥黑色衬衣上的纽扣。
越柏:……
他身体僵直,不敢动,还在思考用怎样的一个自然姿势“漫不经心”从哥哥腿上爬起。
越柏思考时,大掌托着越柏的肩膀他抬起。
越柏呆愣愣,望着哥哥的下巴,又回头看向哥哥的电脑。
电脑熄屏了。
越柏头皮发麻,哥哥是把文档修改完了吗?
可他把文件的一半都没有看完。
他好不容易让哥哥退了一步,这下哥哥要是问他,他怎么回答?
越柏眨了眨眼,视野还是有些糊。
他小声说:“哥哥……我今天眼睛……不舒服,看什么……都、没有效率。”
言外之意,他生病了,可以得到免死金牌。
越柏闻到了一股奶味,透明清亮的玻璃杯出现在他的眼前。
保姆不知道何时送来了牛奶,一直放在办公桌上,直到他醒来,哥哥拿起牛奶杯递给他。
越柏双手接过杯子,五官皱了皱,还是屏住呼吸一口气喝光了。
哥哥递给他纸巾,越柏擦嘴,刚想说什么,头顶传来哥哥威严的声音。
“抬头。”
越柏顿了顿,缓缓抬头。
指腹从越柏的眉毛向下抚摸。
越柏闭眼,感受到指腹滑过眼皮,抚摸眼周。
“眼睛不舒服?”
越柏心虚,听到哥哥让他睁眼,他与哥哥对视。
一对杏眼水亮清澈,不见半分血丝红痕,分明再健康不过。
越柏有些慌,垂眸躲过哥哥的审视,低声唤道:“哥哥……”
“准时睡觉,明天早上九点我提问。”
越柏劫后余生,之后的一切行为都很乖顺,甚至在洗完澡之后,又回到书房,推开门,脑袋探了进来,说了声“哥哥晚安”。
越柏想到了网上的一个心理学规律,因为心虚,所以会过度补偿。
夜晚,越柏躺到被窝里复盘。
今天的触碰底线虽然有些艰难,但好在“成功人士”很有勇气。他通过一系列谋划,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
越柏想到了今天祈求哥哥时,说的那句话。
“就这一次。”
不可能只有一次,越柏想。
成大事者需一鼓作气,“得寸进尺”。
可越柏不蠢,他要是隔三差五试探哥哥,肯定会被哥哥发现,要是不慎惹怒了哥哥,恐怕他刚兴起的事业就要毁于一旦。
他最好将试探分散到日常中,试探一次,乖巧十次。再试探一次,中间间隔十一次,且大小试探错落开。
第二天早上,越柏过度顺从,换衣服速度快,主动问哥哥自己回家该买什么样的牙膏?晨跑时,他费力喘息,但一直跟哥哥保持着恒定的距离。
他们跑了一半路程,哥哥停下来,将水递给他。
越柏喝了一口,心知第二次小试探的时机来了。
他抿了抿唇,跟哥哥建议。
“哥,下一次跑步可以往里面加一点点蜂蜜吗?”
越疆刚喝完水,闻言微顿,戴手表的手腕握住瓶身,盖上瓶盖道:“我们跑步时长不超过四十分钟,蜂蜜水会引起血糖波动,不如喝温水。”
越柏轻声道:“可是蜂蜜水也是有益处的,甚至效果要比温水好。”
“嗯?”越疆低眉,眼含质疑。
越柏梗着脖子,看着地上的蚂蚁:“蜂蜜水会让人开心,人开心了以后,可以增加免疫力、保护心血管、长寿。”
越柏脑袋被揉了揉,耳边响起了沉稳的声音。
“强词夺理。”
到了下午,越柏来到书房练字,喉咙有些干,便拧开桌子上的保温杯,喝水润喉。
水一入口,口味甘甜,越柏甚至闻到了花朵淡淡的清香。
越柏看着保温杯,里面是蜂蜜水。
越柏恋恋不舍喝完最后一滴蜂蜜水,意犹未尽,抱着保温杯去找哥哥。
“哥,我杯子空了,还有水吗?”
越疆抬头,用下巴对着不远处的饮水机示意。
越柏:……
他不想喝这个,他想喝的是蜂蜜水。
越柏还是忍住没有再向哥哥讨要,甚至一下午保持着乖巧殷勤的状态。
他在计算频率,到了晚上,他差不多可以再试探一次。
越柏忽然有些失落,因为明天是周一,他需要坐早上7:30的私家车,离开庄园,然后上班,回到出租屋。
今晚,越柏想试探一次大的。
这次试探结束后,他会沉寂一段时间,直到关系又恢复平稳。
越柏想尝试晚上延迟睡觉,不一定是超过十点,踩着十点的线也可以,而且是当着哥哥的面。
越柏不会鲁莽到直接不睡,而是找一个“无可奈何”的理由。
晚上九点,越柏抱着书,询问上面的案例。
越疆也如以往,摸了摸越柏的头后,耐心解答。
越柏假装听得入迷,顺着细节继续问下去,在哥哥看书的时候,余光扫过墙上的时间,已经9:20了。
以往这个时候,他该收拾上床了。
越柏害怕哥哥会提醒他,好在到了9:30,哥哥仍在为他解惑。
越柏没有料到的是,到了9:35,书房响起了敲门声。
阿姨进来,见到越柏松了口气。
“我在浴室等了二少爷很久,没有见到二少爷。”
阿姨端着一杯热牛奶,这是她每天的工作。
越柏心里一凉,但想到剩下的时间确实不够洗澡了,便暗自松了口气,谢过阿姨后,喝完牛奶,便跟哥哥告别。
其实,越柏以前也遇到过晚睡的情况,他可以做到15分钟洗完澡,况且浴缸的水早已经放好了。
越柏躺在浴缸里,一旁放着沐浴露的瓶子,脑海涌现了一个念头。
他故意将沐浴露挤到地上,这样就可以以地板太滑为由,谨慎起见,才耽误了时间。
越柏没有料到的是,他挤了两下沐浴露,后面的怎么也挤不出来。
他索性从凹槽里拿起瓶子,放到浴缸边缘上挤。
瓶子是玻璃材质,泡沫淋在瓶身上,瞬间让越柏脱了手,瓶子碎了一地。
“二少爷,您怎么了!”
外面有人惊呼。
越柏担心被问为什么沐浴露瓶子会被拿出来,一时紧张,连忙翻出浴缸去捡玻璃碎片。
碎片的边缘划破半个手掌,血液瞬间在地板的水渍里化开。
越柏瞳孔骤缩。
晚上10:05,越柏穿着睡衣坐在客厅里,家庭医生再三叮嘱后,拎着医疗箱离开。
越柏探着裹满绷带的左手,感受着阴影笼罩,无助抬头。
哥哥站在他的面前,伸出手掌托着他的左手,眸色深不见底。
越柏抿了抿唇,甚至连讨好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在想,哥哥平时最喜欢用戒尺打他的左手了,现在他因为自己的一些心思,受了伤,哥哥会怎么罚他?
打右手吗?
可是哥哥从来不动他的右手。
越柏眼眸浮上一层雾气,睫毛沾着泪珠。
可是,他只是想亲近哥哥。
宽厚的手掌贴在越柏脸上,指腹抹去越柏的泪珠。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哥哥突然出声。
“第1次与第2次之间间隔10次乖顺,第2次与第3次之间间隔11次。”
越柏愣了愣。
越疆再次抹去越柏的眼泪,牵着越柏的右手。
“走吧,去睡觉吧。”
路上,越疆揉了揉越柏的发顶。
“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
越柏被送到了卧室,他才意识到哥哥说了什么。
他做的一切看似隐秘,实际上在哥哥眼底就展露无遗。
越柏突然有些不适应哥哥的转变,趴在枕头上,对眼前的一切茫然又局促,甚至在反应过来后又有一些羞耻。
他的表演这么明显……
越柏忽然觉得,如果刚才哥哥罚了他的话,他的心情就不会这么复杂了。
可惜他的左手受了伤,哥哥也罚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