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山青还记得那是个白天,为了闵从谦的事情一向敬重他的大儿子对他嘶吼咆哮,一双赤红的眼瞪着他,踹翻了茶几。
骂他卖儿子,骂他不配当个父亲,叫嚣着让自己把闵从谦还给他。
于是他把薛景明关到了阁楼,但是谁都没想到他居然连命都不要从上面跳了下来,时至今日他还记得薛景明摔在地上时的声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摔的四分五裂。
他们跑出别墅看到他时,就见他还撑着那条骨头都从手肘支棱出来的手臂想要爬起来。
夕阳如火,比不上他身上的血色浓郁。
但他还没等爬起来就失去了意识,直到最后嘴里还喃喃着从谦的名字,一遍一遍透着不同寻常的执拗,让他感到不正常。
他无法理解,只是把从谦过继出去,不是再也不联系,再也不见面,他们的血缘关系不会因此而消失,他不明白为什么薛景明要做到这个地步。
薛景明听他提起这件事,他也不理解为什么他的父亲会认为这不正常:“他是我弟弟,我的亲弟弟,我凭什么要接受你们把他送出去?是我把他养大的,他从出生就在这个家里,就在我身边,你们把他送到别人家,送到那么远。”
alpha完全不能理解他的父亲为什么认为这是正常的:“我弟弟……他是个人啊……”
门外的beta身形摇晃的向后退了两步,视线却死死黏在薛景明身上,他为了自己跳楼……
雨滴打在他身上像是南方潮湿的雨季,雨一天天的下着让16岁的闵从谦从心底开始发霉,土生土长的北方男孩并不适应,因为过敏身上起了一片片红色小包,痒的他彻夜难眠,整晚整晚盯着手机,备注为哥的人却再也没有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那是他们这些年唯一一次的失联,在他被送出薛家后,他一直以为哥也不要他了。
他反思过,不止一次。
是不是自己还不够乖?是不是因为上次考试他的语文成绩不够好?是不是因为哥那次夸别人自己和他闹脾气?还是因为自己总是霸占他的时间?
所以哥讨厌他了,不要他了。
他写了长长的保证书,保证自己会改,会更乖。
他发给薛景明。
16岁的男孩抛下青春期强烈的自尊。
他和薛景明说:
哥,南方的虫子好多。
哥,他们吃的菜我吃不惯。
哥,他们的方言我听不懂。
哥,我身上总是过敏好难受。
哥,我想回家。
哥,你接我回家好不好。
他没有收到薛景明一条回复,薛山青说薛景明在国外学习,很忙。
薛景明和他不一样,他是爸妈最看重的儿子,所以潜意识里他觉得薛景明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他只是被薛景明放弃了而已。
过敏的地方被抓破,流血,结痂再被他抓破。
反复着反复着他就习惯了。
然后他在某一天放学收到了薛景明的消息,只有简单的4个字:【好好学习。】
他没有说要接自己回去。
单车停在路边,16岁的闵从谦抬起头,阳光刺的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薛景明。
雨季过去了。
他还记得他没有回复那条消息。
恢复联络后的这些年薛景明从来没和他说过当时的情况,现在真相摆在他眼前,告诉他,这些年他恨错了,怨错了……
他最恨的那个人最爱他。
薛山青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是亲兄弟应该不会有什么:“你在医院足足躺了12天才恢复意识,你知道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他从来没向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当时医生说薛景明的情况不容乐观,如果不能尽快醒过来,那么就只有两个结局,死亡或者成为植物人。
医生的建议是多和薛景明说话,最好是他最在意的。
那时候他也慌了,老二过继了出去,老三不成器,老大是薛家未来唯一的指望,是他尽心培养的继承人,绝对不能出事。
他们夫妻俩轮流在他床边说了很多很多,可是薛景明没有任何反应。
丽珍在他身边哭的不成样子,说着早知道就不把从谦过继出去了,他这才猛然想起闵从谦,于是他在病床边给闵从谦打了电话,不过并没有告诉他实情。
薛山青至今还觉得不可置信,他瞧着薛景明:“整整12天,你在听到从谦的声音后醒了。”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
兄弟俩只差4岁,虽然景明大了后对从谦严厉了许多,但兄弟俩还是可以用“如胶似漆”来形容,他们甚至在一起睡,从谦那时已经16岁了。
他开始回想兄弟俩之间的相处,他们实在是太亲密了,就算是自己误会,想多,但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决不允许他们薛家出现这种丑事!
尤其是在薛景明醒来后,还是一门心思要把闵从谦接回来。
所以他不得不那么做,他威胁了他的儿子,他告诉薛景明他如果再继续这么闹下去,他就会把闵从谦送到国外谁都不知道的地方,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见面。
后来闵从谦考进帝学院,他虽然回来了可是他变了,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黏着薛景明,在这个家里变得更没有存在感,薛景明那时刚进公司忙的脚不沾地,以自己做模版学习着如何管理一个庞大的企业,努力到让他侧目,迅速成长着的同时对闵从谦也很冷淡。
兄弟俩之间只剩下疏远,他这才逐渐放心。
但他没想到。
最终还是变成了这样。
薛山青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明白,薛景明但凡还要这张脸,但凡他心里还有薛家,他就该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明天我会和檀家的人见面,商量从谦婚礼的事。”
薛景明在爆发后现在已经冷静了些,他已经确认他无法说服他的父亲,再怎么争吵下去都没有意义:“这件事等我查清楚檀麒前任再说。”
父子俩吵了一通又回到了原地。
薛山青面对固执的alpha,松开了抓着的那条手臂:“你应该明白,如果出了什么事,薛家要保的人一定是你。”
而另一个只能被牺牲。
薛景明面对亲生父亲的再一次威胁:“我今年不是20岁了。”
alpha虽然依旧跪在那里,但此刻他的灵魂在父权的压制下站了起来,而这是掌权者不能忍受的,他们只允许从他们手中接过权利,而不是去抢夺,挑战他们的权利。
更何况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薛山青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转身拿起那把戒尺,决定用最传统的方式展现他身为父亲,身为一家之主的统治权。
戒尺向薛景明挥出去时甚至带着风,大有一种既然你自甘堕落,不如老子今天亲手打死你以绝后患的凶狠。
薛景明没有躲,alpha则是你打死我,我也不会改的态度。
谁都不肯退一步。
戒尺落下去前一道身影闯了进来直奔薛景明,在父子俩都没反应过来时闵从谦紧紧抱住了薛景明,用他的身体去挡。
他只有一个念头,护住薛景明。
眼看着戒尺就要打在他背上,这一下要是打实,怕是骨头都能被打断!
六六:【断!】
薛山青手里的戒尺突然断成两截,崩飞时还碰到了薛景明下意识抬起来想要护住闵从谦的手。
六六:它的宿主它来保护!
薛山青疑惑不解的看着手里只剩下一小截的戒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刚刚好像什么都没有打到?
薛景明慌乱的看向闵从谦,对上beta哭红的眼,一时间他仿佛被扼住了脖颈。
闵从谦没法再怨薛景明了,原来那年的雨季,淋湿的不是只有他自己……
可是他的哥哥为什么?为什么都不和他说呢?
他看向薛景明那只受伤的手,他是注意到过这里的伤疤的,他也问过,得到的答案是滑雪时不小心受伤。
薛景明试图把袖子扯下来,对他来说这道伤疤只有一个意义,证明他没有用,他保护不了,留不下自己的弟弟。
这不是什么光荣,这是他的耻辱。
祠堂外雷声轰隆,雨水滂沱,祠堂内长明灯散发出暖色的光,alpha和beta面对着跪在地上,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像是下一秒就要对拜的夫夫。
可是薛山青开了口:“你们两个这是乱伦!”
彻底没有了遮羞布,他身为他们的父亲直接把这两个字向他们砸了过去,砸的alpha目眩耳鸣,脸色惨白,看在beta眼中,心痛如绞。
但这是他自己逼来的,是他一步步逼出来的……
他们原本可以好好当兄弟的,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他快要把薛景明逼死了,也把自己逼上了绝路,闵从谦抱着薛景明的身体在抖,要把横在薛景明脖颈上那把乱伦的刀拿开,让薛景明活下来就只剩下一条路。
唯一的一条路。
闵从谦泪如雨下,他舍不得,他做不到,要他亲手放弃薛景明弟弟的身份他做不到!说出真相他就再也没有哥哥了……
beta哭的太伤心,让薛景明不得不振作起来,这是他当哥哥的责任:“从谦,没事的。”
他这么说只让闵从谦哭的更伤心,更舍不得,放不下,抓着薛景明的手不断加重着力气,不肯松手,不敢松手,不愿松手。
“哥——”
闵从谦哭着叫他。
说出来他就再也没有资格叫薛景明哥哥了,没有相同的血脉作为红线把他们捆绑在一起,他再也不能理直气壮和他纠缠,薛景明可以不爱他,可以不管他。
他好害怕。
他不想再被丢掉一次……
薛景明是他的哥哥,这是他唯一能抓得住的保障,现在却要他松手……
beta死死抓着薛景明,一点点把头抵在了薛景明胸口,一声声叫着哥,一声比一声嘶哑,祠堂里尽是闵从谦哭喊着叫哥的声音,仿佛要把这个字刻上他的血永远留在薛景明身上。
薛景明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那样:“不哭了,不哭了,哥在,哥在……”
薛山青脸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幕:“薛景明,这就是你说的你们之间清清白白。”
薛景明拍着闵从谦的手停顿了下。
薛山青:“你们恶不恶心。”
他丢下这一句,看不下去的向门口走去。
闵从谦的哭声停下:“站住。”
薛山青一副beta居然敢这么和他说话的样子,停下脚步。
闵从谦从薛景明怀里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兄弟俩对上视线,薛景明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这个时候应该由自己这个大哥来解决。
“我……”
“哥。”
闵从谦打断了他,就算以后他可能还会叫薛景明哥,但那是不一样的,他再也没有资格说你是我哥你得管我一辈子了。
他吸了下鼻子扶着薛景明站了起来,薛景明不需要跪在这里认错,然后在泪光中把视线从alpha身上移开,看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张了好几次口都没能成功把那句话说出来。
薛山青的神色逐渐不耐。
闵从谦尝到了血腥味,好像把哪颗牙齿咬坏了,他还记得自己掉的第一颗牙齿被薛景明留了下来,说是留做纪念。
“我……”
闵从谦的眼泪不再掉了,只剩下干涩的疼。
“我不是你的孩子。”
“也不是宁丽珍的孩子。”
他说的话变成了一把刀,硬生生砍下了他抓着薛景明的那只手。
从现在开始他失去了薛景明弟弟这个身份。
时限是永远。
薛山青:“什、什么?你说什么?”
闵从谦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麻木的执行着已定的命令,把乱伦的这把刀从薛景明的脖颈上拿开,是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
“你可以做亲子鉴定。”
薛景明从震惊到恐惧,一把抓住闵从谦将他转了过来,由于beta说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一时间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闵从谦看着他,薛景明明明就在他眼前,怎么就不是他哥哥了……
他不知道怎么把嘴角挑起来的:“你没有乱伦。”
——
薛家别墅灯火通明。
他们正在等待着亲子鉴定的结果,因为动用了关系,大概天亮前他们就能得到一个真相。
客厅的4个人很安静,没有任何交谈,薛从然是自己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的,他抱着抱枕,频频走神,不敢相信他二哥不是他二哥。
宁丽珍的视线几次落在薛景明身上,alpha红着一双眼,眨都不眨一下的盯着闵从谦的卧室。
难道山青的猜测是真的?
那这样,她祈祷闵从谦真的不是她儿子,不然太丢脸了。
薛山青把烟灰磕进烟灰缸,他还是希望闵从谦是他的儿子的,反正有他在一天,他们两个就别想搞到一起去,等他死了,他们早就各自成家孩子都有了,应该也不会再乱来,闵从谦在帝学院研究所工作,这的确为他脸上增光,更何况现在国家的政策允许私企制作售卖机甲,这个身份也许能用得上。
闵从谦在自己的卧室里。
他坐在椅子上,放在桌上的手一下下转着笔。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六六:【其实这样说清楚就没有负担了,也许一切会变得更顺利。】
笔在桌上砸出一声响。
闵从谦不像它这么乐观,而且他也不确定六六所说的顺利是什么,可以名正言顺和薛景明在一起?但是对他来说薛景明弟弟这个身份更重要。
【即使亲子鉴定能证明我不是薛家的孩子,不是薛景明的弟弟,但我们要在一起,别人一定会想我们是不是早就搞到一起了?即使没有血缘关系,毕竟我们是以兄弟的身份相处了这么多年,正常的发展可以是我们以后再没关系,不再联系,或者继续当兄弟。
但只要我们在一起,估计有人甚至会猜测是不是为了掩盖乱伦,故意说我不是薛家的孩子。】
闵从谦:【薛山青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当然他在意的也不是薛山青。
但薛景明作为薛家的继承人,他要守着薛家和公司的名声,这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六六不懂。
薛景明恨不得把那扇门盯穿,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让从谦在外面,从谦会更不舒服。
他不是自己的弟弟?
他怎么可能不是自己的弟弟!他可是亲手把他从医院抱回家的!
但是他又说的那么笃定,一想到他可能不是自己的弟弟,哪怕有一丁点的可能,alpha就快要被恐惧和焦躁的情绪吞噬。
如果他不是自己的弟弟,自己就再也不能以哥哥的名义管着他,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他的一切自己都不再有发言权,甚至他的婚事自己也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
以后闵从谦向别人提起他,介绍他,不会是那句这是我哥。
他们的关系是没有关系。
alpha坐立不安,信息素的味道都跑了出来。
闵从谦必须是他的弟弟!比起什么乱伦,闵从谦不是他弟弟这件事更让alpha无法接受。
他怎么能够失去闵从谦哥哥这个身份,怎么能再一次失去闵从谦……
六六:【你对薛景明到底是什么感情?】
闵从谦不再转笔,他对薛景明到底是什么感情?
弟弟爱哥哥一样爱他,然后恨他,因为六六的出现压抑的报复心彻底爆发。
报复着,报复着……
当和薛景明的接触变得越来越多后,那些曾经被刻意疏远的距离,被努力留在回忆里的过去,那些不想要注意到的感情开始复苏,疯长。
他也在一次次试探中失控,真情实感。
等现在再去回顾。
一切早都扭曲了。
他回答不上来六六的问题。
他对薛景明的感情复杂到说亲情,说爱情,说爱说恨都太表面。
这些感情纠缠在一起,分不开,少了哪一部分都不完整,合在一起又太沉重。
——
早上6点。
鉴定机构的人把亲子鉴定单送了过来,薛景明在薛山青接过去前一把抢了过来。
薛从然惊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会是他大哥做的事。
薛景明的视线都是模糊的,眼珠在单子上转来转去,好一会儿才看清:【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排除薛山青是闵从谦生物学父亲。】
他提了一口气,又连忙打开另一份闵从谦和宁丽珍的鉴定单,依旧是排除。
薛景明仿佛又回到了8年前,他回到家被告知从谦被送走时被茫然和恐惧吞噬,这一次他们更狠,这一次他连把从谦找回来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是从谦的哥哥……
身体里的血液骨头,甚至是五脏六腑好像一下子消失了一半。
宁丽珍踮脚凑过去看,薛景明突然把单子撕碎,不,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没有任何人能剥夺他是闵从谦哥哥这个身份!
宁丽珍:“呀!你这是干嘛呀!”
薛景明已经向闵从谦的卧室走去,他要去告诉闵从谦鉴定结果出来了,他就是自己的弟弟,这辈子都是自己的弟弟!
卧室的门先一步打开,闵从谦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拉着一个行李箱。
他看向alpha。
到嘴边的“哥”又咽了回去。
薛景明无法接受,眼前这个自己从小养大的人,怎么会不是他的弟弟,亲子鉴定单凭什么否定他们的兄弟关系!
alpha甚至有点魔怔了。
宁丽珍向闵从谦走了过去,其实刚刚薛景明撕了鉴定单就已经说明了结果是什么,他居然真的不是自己的孩子……
薛从然直接跑到闵从谦身边,试图把他的行李箱抢走。
“二哥!”
“你要去哪,我不让你走!”
这次他的二哥不是叫给薛景明听的。
闵从谦看向他,擦掉omega的眼泪,这声二哥真好听。
他依次看向宁丽珍和薛山青:“我不是你们的孩子,不过我一点都不为这件事难过。”
薛山青神色复杂。
“因为你们从来没有爱过我,所以我在很早之前就不爱你们了。”
闵从谦的视线转回到宁丽珍身上,她像是被他的话伤到了,他觉得好笑,这不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吗。
宁丽珍流着泪:“从谦,你怎么能这么说……”
闵从谦直接扬起下巴看向薛山青:“有你们这种父母真恶心。”
祠堂里的那句你们恶心不恶心,beta还了回去。
随后beta的下巴又放了下来,不再那样气势十足,他拉着行李箱来到薛景明身前,却不敢抬眼看他。
他拿起薛景明的手,把一个小瓶子放在了他手上。
“这个可以把字擦掉。”
“……我走了。”
闵从谦转身向门口走去,手臂突然被抓住。
他没敢回头。
他怕自己回头会抱着薛景明哭,然后死皮赖脸的求他别不要自己,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亲生父母那里,他的出现只会打扰到他们,而且他也受够了,他不想再去找一对爹妈,去赌他们会怎么对待自己。
闵家父母那里,他们是会心疼自己,可怜自己,但是又能改变什么?
他也不想留在这里,他还是他们孩子的时候在这里都尴尬,更何况是现在。
他唯一想要的是薛景明跟他走,带他走。
但是他不能那么做……
抓着他的手在收紧,把他往回拽去:“这是你家,你是我弟弟,你就要住在这儿!”
薛景明不管什么鉴定单,什么DNA,就算他不是爸妈的孩子,他也是自己的弟弟!
闵从谦回头看向执拗的alpha。
薛景明,好难啊……
当你的弟弟就要让你顶着乱伦的帽子。
不当你的弟弟也会让你伤心。
“薛景明。”
“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