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骥先生慎重思考了一下，认为现阶段不具备离婚的条件。”何甄说，“这是秦先生原话。”
“那什么时候才具备离婚的条件？”陈文岳是个暴脾气，拍桌子质问，“之前沟通的时候为什么不提？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出现在现场，已经同意离婚又临时反悔。对秦骥来说要约就是空气对吗？他的时间是时间，我委托人的时间就不是时间。”
何甄一脸为难：“陈律师，我很抱歉。我已经一再向秦先生申明这一点了……但是他坚持。”
会议现场顿时陷入你来我往的争执中。
夏泽笙开始抱着膀子面无表情地听了几分钟，突然站起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走吧。”他左右环视了一圈，对陈文岳和杭巍说，拿起墨镜转身就走。
下了电梯，快到停车场的时候，何甄追了上来：“夏先生，秦先生让我把这张名片交给你。他说希望你亲自跟他联系。”
那是一张名片。
上面只有秦骥的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夏泽笙看了一眼：“所以他是希望我跟他面谈离婚的事吗？”
“他希望你有需要的时候联系他。”何甄又重复了一次。
夏泽笙一笑。
他长得本来就很好看，眼睛水汪汪明亮动人，眼角向上翘，一笑起来就足够动人心魄，看得人一愣。
他抬起白皙的手，用纤细的指尖夹住那张名片取了过来。
像是接受了何甄的建议。
可是下一刻，夏泽笙直接撕碎了那张名片，几张碎片落在地上，他甚至吝啬瞥上一眼。
“我感觉就没有什么必要了吧？”他慢悠悠地说，笑意也冷了下来，“秦骥大可不必为了粉饰自己的形象玩这种伪善的把戏。我只是想离婚而已，没有图谋他什么。”
“夏先生，你真的误会——”何甄还要解释，夏泽笙已经戴上了墨镜，带着几人上车离开。
*
“你不应该在楼下跟他发生争执。”上了车，杭巍就批评他，“你现在这个情况走哪里都有人看着你，回头上了网又要发酵。”
夏泽笙靠在座椅上，戴着墨镜也不知道是否闭眼在休息。
“离婚的事我后续会跟何甄这边积极沟通。”陈文岳说，“我们的底线非常清楚，只要在这个基础上，很多事情都可以谈。”
夏泽笙还是没有说话。
陈文岳和杭巍互相看了看，杭巍叹了口气，劝夏泽笙道：“和秦骥的婚姻我知道你耿耿于怀。想要离婚迫切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但是现在你有更大的危机要处理。离婚这件事……先放一放，一定能解决的。”
过了好一会儿，夏泽笙回答：“我知道的，巍哥，轻重缓急我分得清楚。”
杭巍暗暗松了口气，问：“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夏泽笙像是情绪终于缓了过来，他很快地回答：“去公司。我倒要问问看，童鼎捅出这么大娄子，到底有没有人管。”
*
夏泽笙抵达泰和娱乐楼下的时候已经感受到了很多旁观的冷眼，外界的情况显然在继续发酵中，然而这么长的时间，公司这边一点举动都没有，很是耐人寻味。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中午吃完饭人来人往的高峰期，在公司大堂就已经有很多人窃窃私语，甚至用手机偷拍。
他没有理睬这些骚扰，直接上了楼，走出去就看见童鼎的舅舅，主管影视项目策划的总监李连波站在电梯门口。
“小夏回公司了啊。”他挺和蔼地说。
“我要见许成权。”夏泽笙直接报了泰和娱乐CEO的名字。
“许总最近不在国内。”李连波回答，“去欧洲参加一个会。”
“哦？那VP们都谁在公司？”夏泽笙又问，“倪建新，顾锐思，祖姚。”
“这几位副总裁都不在公司，一起去了欧洲。”李连波又说。
夏泽笙早就料到几个大老板不敢见自己，但是没想到都这么怂，搞得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找的借口能不能走点心，这也太拙劣了。”
李连波哼哼了两声：“公司这边让我来问一下你，经纪约即将到期，你什么想法？”
“我没有打算续约。”夏泽笙干脆利落地说，“绕来绕去干什么，是怕我的回答不如意吗？还让童鼎闹这么大，打算敲山震虎？”
童连波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当场愣了好一会儿，假笑着劝慰：“童鼎的事是小事，我回头骂他。但是阿笙，你跟公司这么多年，真的一点感情没有吗？续约什么都好谈啊，还有什么不能满足你……公司这么大。”
“有感情。相当有感情。”
“哎，这就对了……”
“一想到公司做的这些垃圾事就恶心地想吐的感觉算不算？”夏泽笙道。
李连波这次真的差点没挂住笑：“哎呀不用这样。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看能不能给解决一下。”
“删视频，撤热搜，压舆论。”夏泽笙道，“别跟我装糊涂，童鼎闹这么大，公司没有授意，高层能够不清楚？夏泰和脸都不要了？”
泰和娱乐隶属于泰和集团，而“泰和”两个字，就来自夏泰和的名字。
夏泽笙直接提到了集团董事长的名字，像是撕下了与公司之间最后一块遮羞布，宣告着他已经不想再陪这群煞笔继续玩你猜我猜的游戏了。
夏泰和这三个字一出来。
李连波的笑意也收了。
“阿笙，你这样让公司很难办的。”李连波说，“到时候真有事……尴尬的还不是你吗？”
“这是要威胁我？”夏泽笙问他。
“我没有这个意思。”李连波一摊手，“就是希望你好好想一想。”
“不用想了。公司没打算跟我好聚好散，那我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夏泽笙说，“我和泰和娱乐的合约还有三个月到期，到期后不再续签。”
说完这话，夏泽笙转身就走。
李连波脸色难看极了：“你最近深陷舆论风波，公司这边会暂停你一切公开活动，你好好休息……当然这个决定也会发到公司官网上。”
这无疑是对所有人宣告夏泽笙因舆论被雪藏。
仿佛是要从另外一个层面石锤此事。
夏泽笙呵呵笑了一声：“随便。”
*
他的几个平台账号下面评论区都像是污水池子一样。
杭巍已经禁止他登录平台很久了。
但是架不住无孔不入的舆论，扩大化十分迅速。
好像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讨论他的私生活。
就连夏泽笙所在的小区外围也被各种狗仔攻陷，不光是记者，还有各种网上直播，二十四小时蹲点门口，有些人还偷溜进入小区，甚至有好几次都差点进了单元门。物业甚至上门请夏泽笙考虑暂时搬离这个小区。
“我自己的房子还要赶我走？”夏泽笙开门后问。
“不是赶您走，夏先生。”物业很为难地说，“这是业委会的决议，小区的业主都很困扰……出门都会被骚扰。而且咱们是高档小区，这么一搞，连最近的房价都跌了。”
夏泽笙瞧他们的样子，也多话，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就关了门。
*
一周后，投资方终于忍不住了，先是一个在草拟合同阶段的投资方说暂缓签约，接着陆续又有两个重点合作对象说公司这边可能要再讨论一下。
杭巍来告知这个情况的时候，夏泽笙状态并不好。
凌晨的时候，他安静地蜷缩在靠窗户的那个躺椅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窗台上摆放着一杯烈酒，屋子里没有开灯，霓虹的光从街道映射进来，照在他的脸上，像极了胶片拍出来的怀旧港片。
“公司那边……派人来说，如果你回心转意。还是可以续签。”杭巍犹豫了一下，“条件跟以前一样，不会变。”
夏泽笙笑了一声：“这群人……我开口骂他们都有点侮辱我的嗓子。”
“我已经替你骂过了。”杭巍道，“哎，你呀……”
“你是不是想教育我当时要是为人和善点儿，今天也不至于求人帮忙都找不到。”
“我没有打算那么说。”杭巍道，“你脾气又倔又臭，说话半分余地都不留，可是真忍不了我们不可能合作这么多年。”
“哥，你要不找下家吧。”
“滚蛋。”
“我认真的。”
“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啊？饭还吃不吃了，日子过不过了，要自己开公司拍戏的梦想说灭就灭吗？”杭巍问他。
“那我也没办法了嘛。”
“这可不像你啊。”杭巍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名片，放他手边上。
样子熟悉得很，和那天何甄给的名片如出一辙。
上面只有秦骥的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那天何甄也给了我一张。”杭巍解释，“要不死马当活马医？”
夏泽笙沉默了，只剩下手里的烟一熄一亮，过了好一会儿，他掐灭了烟，俯身拿起名片，拨通了上面的电话号码。
对方好像一直在等待这个电话。
虽然已经凌晨，却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我是秦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磁性又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像是一把利刃，穿透了夏泽笙的耳膜，轻轻震颤了心弦。
声音真TM好听。
夏泽笙抬头看着天花板想到。
“可以……谈谈吗？”
【作者有话说】
尽量日更，没更新的话可能是被审查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