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泽笙出现的那一刻起,秦骥就在注意他。
虽然上一刻他还在跟钟文彬因为骐骥的事情难得起了争执,但是下一刻,当夏泽笙出现在门口后,所有的疲倦,焦躁和不耐烦,全部一扫而空。
当他了解到夏泽笙是因为看了他的微信才过来,甚至有些不可抑制地雀跃,心跳都加快了。
紧接着,那个叫牧晟的,好像是个什么海归演员,说出他是夏泽笙的爱慕者时,本来已经很快的心跳忽然按了暂停键。
好像一个急刹车。
下一刻就需要使用AED才能复苏。
直到夏泽笙一脸无奈地看向牧晟,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大概是一个玩笑。
一点也不好笑。
秦骥缓缓吐了一口气,心又开始跳起来了……只是他看牧晟有点不顺眼——明明做演员的话,样貌应该是百里挑一的,但是牧晟看起来就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面相看起来就很不上台面。
等冉一涵他们收拾完了办公室,牧晟的热闹大概是看到了尽头,磨蹭了好一会儿说要走。
“我自己打车吧。”牧晟说,“真的,笙哥,你不用送我了。”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夏泽笙肯定不会让他自己走了,正要开口,秦骥已经站了起来:“公司有车,我让一涵安排司机送你。”
牧晟愣了愣,看了看夏泽笙,又看了看秦骥的脸色,突然笑了:“这样啊,可是我坐普通车晕车哎。”
“你想坐什么车?”
“这个……”牧晟装模作样地沉思了好几分钟,但是秦骥不愧是拿捏几百个亿美刀欠债都不皱眉的真霸总,很能沉得住气。
这次看来很难看到真的热闹了。
牧晟内心涌起淡淡的遗憾。
“我听说秦总有好几辆劳斯莱斯,能不能组个劳斯莱斯车队送我。”牧晟说。
这要求提得冉一涵都忍不住瞪大了眼吐槽:“你好离谱啊。”
“毕竟我是大明星嘛,万一被狂热粉丝追尾呢?”
“可以。让一涵安排。”
“那我可就走啰。”牧晟起身跟夏泽笙招呼,“笙哥,回头再单约哈。”
秦骥听到“单约”两个字,就改了主意,跟夏泽笙说:“我马上回来。”
牧晟本来都进电梯口了,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秦骥的手伸进来,拦住了电梯门,接着,他也站了进来。
电梯门合上。
开始下降。
“牧老师跟夏夏认识多久了?”秦骥忽然开口。
“哈哈,那就久了,十几岁就认识!严格说他算我师哥呢!我出道时间比他还晚一年。当时他还在男团的时候,我们就合作过。”牧晟十分开朗。
“你觉得夏夏哪里好?”
“啊?”
秦骥回头瞥了他一眼:“你不是他的爱慕者吗?”
不知道为什么,电梯里的气压感觉有些低。
牧晟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咳嗽了一声,嘟囔道:“他很优秀。又不只我暗恋他。喜欢他的人一抓一大把。”
电梯里的压强更重了。
牧晟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但但但是……我们现在只是好朋友,对,最纯粹的那种朋友关系。”
“既然你们是这么好的朋友,你却没听说过,他四年前已经结婚的事?”
“呃……”牧晟一时语塞,“他、他没说嘛,这种事,我又不是很关心。”
“那我必须得强调一下。夏泽笙,已婚。”
秦骥淡淡问:“这次,牧老师记清楚了?”
牧晟怔怔地看他后脑勺,干咽了一下:“记住了!”
吓死人了,能记不住吗?!
电梯到了负二层。
门开了。
牧晟忙不迭冲出去。
等上了秦骥的劳斯莱斯,他一边抚摸真皮座椅一边心有余悸:“看热闹真的有风险啊,很容易把自己卷起去啊啊啊啊!”
*
这就是在第二个亲吻之前,发生的事。
一个小插曲。
秦骥觉得没有必要告诉夏夏。
心被揪紧,又松开,带了点酸涩,就算亲吻了两次,用蜜一样的滋味也没有完全冲散。
他早就想亲吻他了,从夏夏进入这间办公室的一刻开始,他就想亲吻他。终于等到了现在,没有其他人,办公室的门在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反锁。
夏夏说话的时候,他就坐在对面。
他瞧着夏夏的嘴唇,心不在焉。
不只是嘴唇,他总是习惯性地用眼神去临摹很多关于夏夏的细节。
比如他眉角那缕调皮的卷发,比如他那件针织外衣上的一小簇线头,又比如他露出袖子的腕骨还有握着茶杯的纤长手指。
这就是个错误。
秦骥想。
离开夏夏,跑去北美,就是个错误。
就像是磁极。
南极和北极相隔一整个地球。
却还是相互吸引。
夏泽笙说不够。
其实不用夏泽笙说,多少次亲吻都不够。
秦骥又一次亲吻了怀里的人,这次不是浅尝辄止,倒像是猛禽在觅食,夏泽笙的身上带着绝无仅有的香气,拥抱夏泽笙的时候他总是感觉到很渴。
好像只有用力地亲吻夏泽笙,吸吮他的舌头,品尝他的唾液,揉乱他的气息,才能够暂时的缓解这种饥渴症。
可是这不够。
更强烈的渴望涌上来。
让人饥肠辘辘。
他不顾上其他,像是个濒死之人,眼前只有夏泽笙……还未抵达的烦恼和过去带来的创伤一直在脑子里嘈杂的叫啸,可是它们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世界很安静。
只有夏泽笙。
宽大的办公桌有些凉意,他抱着夏泽笙像是抱着神龛,小心翼翼地落座于其上,夏泽笙的皮肤在贴近大理石桌面的时候起了鸡皮疙瘩。
“冷。”夏泽笙在他耳边说,然后又吃吃笑了,“不过我知道你会让我很快热起来。”
……真的,这个人有时候说话挺要命的。
他企图离夏泽笙更近一些,可是在他贴近的时候,夏泽笙又用脚尖抵住了他的肩膀。
“我这个人脾气爆,你以后再敢这么不告而别,我就真的要炸的。你别后悔。”
他握住了夏泽笙的脚踝。
脚踝也如主人一般好看,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致命吸引力。
他亲吻了脚踝内侧,仿佛骑士亲吻了自己的王子,印下了承诺。
像是打开了什么机关。
夏泽笙眼神一下子荡漾了。
拽着他的领子说:“来,让我暖和一些。”
极乐之地就在眼前,他怎么能够拒绝这样的要求?
商场上他几乎无往不利。
在夏泽笙的怀抱里,他一败涂地。
秦骥感觉自己分成了两个人。
残存不多的理智高悬于上空,焦虑地敲打着不安的鼓点,妄图让他撤离。
另外的他,早就已经迷失在夏泽笙的双眼中,心甘情愿,坠入甜美之境。
【---这里是长佩规则的禁区---】
夏泽笙在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回想了一下他们刚才做过的荒唐事。
在骐骥总部大楼的顶层,一会儿是办公桌,一会儿是玻璃窗,还有沙发……最后才挪到这个后面的休息室里来。
办公桌是大理石的。
落地窗是钢化玻璃的。
那个沙发是皮的。
不得不说……都真的好冷……当然,秦骥都恰到好处地让他热了起来。
夏泽笙摸了摸乏力的腰,翻了个身。
就看见秦骥在窗边的躺椅上坐着,戴着眼镜,亮着落地灯在看材料。
认真的男人最性感。
刚才玩得挺狂野,现在工作得极其认真的秦骥依旧很性感。
他撑着下巴又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秦骥摘下眼镜,问他:“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让一涵送过来。”
夏泽笙摇了摇头:“我控制饮食呢,再胖下去杭巍要杀了我。”
秦骥奇怪地看他。
“我觉得你现在刚刚好。甚至还有点瘦。再胖一些抱起来会更有手感。而且吃多一点体力会更好。”
他用手比画了一下,很认真地分析。
夏泽笙:“……”
他决定转移话题。
“你为什么不喝酒?”
秦骥道:“我只是不喜欢喝酒。”
“没这么简单。三次了,第一次我们俩相亲吃饭那次,我给你敬酒,你没喝。第二次我在阳台上喝酒,你没陪我。第三次,在剧组,吃小龙虾烤串儿,氛围那么好,你杯子都端起来了,还是没喝。为什么?嫌弃我?”
秦骥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父亲喝醉了就会发疯。”他说,“平时看起来很无害,一喝酒就像变了个人,会家暴我母亲。”
*
房子很大。
但是无论怎么躲,都会被秦飞鹏找到。
从最偏僻的地方,拽着母亲的头发一路拖行到客厅。
用最恶毒的语言,最残忍的方式,殴打……甚至不能算殴打,虐待自己的妻子。
等醒来了,又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忏悔自己的错误。
一次又一次。
一年又一年。
直到所有人都精疲力竭。
*
夏泽笙一愣。
他这些天一边生气一边琢磨那天晚上的事儿,把所有的细节都捋了一次,才对秦骥不喝酒这件事记忆犹新。
可是千算万算,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你不用自责,你又不知情。”秦骥顿了顿,面色如常,“而且都过去了。”
过去了吗?
夏泽笙想问,但是他看秦骥的表情,又停止了询问。
“过来。”夏泽笙说。
秦骥便起身,走到床边:“有什么事吗?”
夏泽笙就忍不住笑了。
秦骥真的超听话,像个乖宝宝一样。
他拍了拍床:“你过来陪我躺一会儿。”
于是秦骥躺在他身侧,夏泽笙转身,正好蜷在他怀里。
“我以后也不喝酒了。”夏泽笙道。
“你不用……”
夏泽笙摇了摇头:“不喝就不喝,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好。”秦骥说。
他凑过去吻了吻秦骥的嘴唇。
“我的吻什么味道。”
秦骥把侧脸枕在夏泽笙的头顶,在夏泽笙看不见的地方无声笑了:“嗯……是甜的。”
【作者有话说】
38章的某些与牧晟相关的细节做了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