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寺庙咒灵
两人和好的速度极快, 似乎根本没有任何裂痕,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进入寺庙,寻找咒灵的路途十分艰难。
当然, 艰难不是因为曲折拐弯的道路,而是五条悟大起的玩心。
“一、二、三。”
五条悟原地起跳,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干净利落的落在地面, 迫不及待转过头。
宫与幸挑眉, “三米多。”
五条悟看了看自己起跳的脚印, 和自己的现在的位置,在心中计算出距离,说道:“没有哦,大概就是两米五呢。”
“我是在说我自己。”宫与幸慢悠悠的说道。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量一下距离,双腿微曲, 随着脚下青石板迸发出裂痕,身形宛如疾风般在空中掠过, 在五条悟斜前方的土坡,双脚安然降落。
“哇~”五条悟表情夸张,“好厉害,真是出乎意料。”
宫与幸不经意的回头, 白色T恤包裹他的腰腹,宽肩窄腰,随着胸口起伏, 勾勒出令人血脉膨胀的肌肉线条。
“哪里出乎意料?”
他缓缓眯起眼,问道。
就算是没暴露实力之前,宫与幸的身体数据也不差,肌腱远超普通人, 运动天赋极佳,五条悟应该清楚才对。
五条悟露出邪恶的笑容,“一般都是长得高的人才跳的更远吧。”
宫与幸抿唇。
五条悟有一米九三,而他只有一米八五,他没五条悟高,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你也说了是一般,”宫与幸淡定回击,“就现在的事实而言,长得高的人并不是跳的远。”
五条悟一噎。
但他很快就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你的能力是天生的?”
五条悟好奇的问道。
不怪五条悟发问,宫与幸的身体太有趣了,体术能力和进食热量挂钩,还能通过吸收食物中的能力以极快速度恢复受伤的躯体,也不知道这具身体是否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宫与幸:“不清楚,是在一次事故以后我才发现的。”
“什么样的事故。”五条悟追问道。
车祸?医疗?还是其它。
他瞥了一眼五条悟,淡定道:“死亡。”
在被扔进地上城的第二天,他差点被异兽撕裂,失血的眩晕感袭来,身体渐渐僵冷。
宫与幸知道,这是死亡的前兆,他没空伤感,只是狠狠的啃咬手里的异兽尸体,鲜血染红他的脸颊、眼眶,顺着头发一点点滴落。
他摸着肚子,坐在地上打了个饱嗝。
即使要死,他也不想浪费久违的肉食。
没多久他就昏死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再醒来就发现自己的不同,他的身体充满力量,残肢也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滋生出骨骼、血肉、筋膜。
他不知道这奇怪的力量从何而来,只能归咎于死亡带来的好处。
“死亡吗?那真是有趣。”
五条悟倒没有惊讶,就像他,不也是差点死了的时候才领悟到反转术式的诀窍吗?
宫与幸轻轻一笑:“确实是个有趣的故事,等我从昏迷中醒过来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掰断另一条没断的腿,吃掉身前剩下的肉。”
为了验证,自己身上奇怪的能力,是不是如他所想,只要补充足够的食物就可以让身体创伤愈合。
事实证明,他确实得到了一个有用的能力。
“你当时在哪里?”
五条悟听得不明所以,断腿、肉,死亡,怎么都不像能联系到一起的词汇。
“就当是沙漠吧。”
宫与幸想了想,答道。
毕竟地上城大部分区域都是沙、泥石,说起来和这个世界的沙漠差不多。
“你还去过沙漠!”
五条悟瞪大眼睛。
他完全不知道,宫与幸的人生经历这么丰富。
“嗯,”宫与幸歪头,对五条悟眨了眨眼:“想听吗?有时间我讲给你。”
一个莫大的诱惑。
对于秘密,五条悟总是抱有热衷的探索精神,而当这个秘密来自宫与幸,他的激动情绪已经无法掩饰了。
五条悟扯下眼罩,露出浅蓝色眼眸,眼底透着晶亮的光,问道:“全部都讲给我?”
全部?
多么贪婪。
宫与幸笑了,他不介意五条悟的得寸进尺,甚至十分享受,可他也知道一旦秘密全都被五条悟知悉,他就没有任何吸引五条悟的底牌了。
于是他伸手,拇指擦过五条悟的睫毛,低声道:“一点点来。”
来日方长。
宫与幸未尽的含义,五条悟没有领悟,却敏锐的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自宫与幸身边传来,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短短几秒后,五条悟就将这感觉抛之脑后,兴奋的拍了拍宫与幸的胳膊,指向前方:“就是那里!老子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找到了。”
夕阳西下,橙黄的余晖洒在红砖屋顶,如血般赤红。
宫与幸看眼天边,又看眼兴致勃勃地五条悟,淡声道:“确实快。”
在排除所有错误选项后,找到唯一的正确选项,怎么不算快呢?
得到肯定,五条悟的嘴角高高翘起,单手插兜,步伐嚣张,身体摇摇晃晃朝前走去,伸手推开破旧木门。
“吱——”
杂草横生的小院映入眼帘,走进小院,正中央有一口灰砖搭的枯井,旁边倒着一个木桶,已然风化开裂。
五条悟伸脚点了一下木桶,将它踢到一边,打量周围环境后,说道:“看来已经有几年没有人住过了。”
“嗯,”宫与幸的目光扫过水井的内壁上的暗色污渍,缓缓道:“发生过许多有趣的事吧。”
“砰——”
一阵妖风猛地吹开殿门,朝院子中央两人袭来!
无人避开。
狂风呼啸,五条悟的白发在风中肆意飞扬,衣角翻飞发出飒飒的响声。
破败小院的最中央,身姿挺立的少年,一双眼直视屋内的佛龛,眼底是全然地兴味。
宫与幸站在五条悟身边,他看不见咒灵形态,可凭借五条悟外露的情绪,他能判断出这个咒灵的与众不同。
它有哪点在吸引悟的注意力?
很快,他得到了答案。
五条悟:“哇,是和尚鬼。”
佛龛内,一个身披袈裟的奇怪生物,正在打坐,它有四手四脚,却像是在洗衣机滚了几圈后,全部缠绕在一起,身体和手脚形成一个球型,锃亮的脑袋上八个戒疤排列整齐,脸却像是一滩融化的冰淇凌,灰白的眼珠在下巴的位置上上下打转。
这副猎奇的外貌,在五条悟眼里不算什么,看的咒灵太多他早就免疫了。
真正让他好奇的是,这个咒灵的由来。
宫与幸从容不迫的掏出眼镜,戴在脸上,金色镜框下的瞳孔一闪。
“居然有人对和尚产生这么浓厚的怨气,啧啧。”
五条悟一边朝屋内走,一边感慨道。
宫与幸不置可否。
越是看似接近神明的存在,背后越是污浊。
在地下城最底层,所谓的神教教堂和神父,打着照顾弱势群体的幌子,将他们留在教堂,进行人体改造实验的例子数不胜数。
压迫、侵占、强女干、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呼吸新鲜空气一样自然。
神的信徒啊,多么讽刺。
不知不觉,宫与幸和五条悟已经穿过庭院,走进正殿。
就在踏入门槛的那一刻,那骇人的妖风猛地散去,似乎罪魁祸首的目的,就是将他们从庭院驱赶走。
可一个普通的、枯败的庭院,到底有什么存在,值得咒灵费尽心力的驱赶来者?
宫与幸出声问道:“它似乎不想有人进到小院。”
这是一个不寻常的举动。
咒灵不能随意离开自己所属的区域,为了获得诅咒的力量,一般它们会渴望人类到来。
“啊,确实奇怪。”五条悟在大殿内四处张望,“一直没有人来这里,它居然还能有这么强的咒力。”
更何况,他们进入大殿半天,那咒灵没有一点攻击的意图,只是乖乖坐在佛龛上,一只眼在淤泥般融化的脸上左右轻轻摇晃,似乎单纯在观察他们。
“好有趣的咒灵,可惜杰不在,不然他就可以收下这个咒灵了。”
五条悟遗憾道。
宫与幸的睫毛缓缓眨动。
又一次。
自他们出发,这是五条悟第二次提到夏油杰。
理性告诉宫与幸,夏油杰是五条悟的挚友,五条悟下意识地想到他,这是两人长久的信赖和默契的原因,情理之中。
“......嗯,好遗憾。”宫与幸淡淡说道。
似乎看见了什么,他扭过脸,指了指大殿墙角:“悟,那里似乎有画。”
什么画?
五条悟歪头,朝墙角走去。
大殿正中央,佛龛随着两人的动作不断移动,坐在中间的咒灵,像一个监视器,呆呆地看着两人,没有其他反应。
五条悟判定,这个一级咒灵没有任何威胁性,比起祓除咒灵,他现在更想搞清楚这个咒灵背后隐藏的故事和秘密。
走到墙角,果然,朱红色的木门最下方似乎有些模糊的图案,五条悟刚想伸手,宫与幸就先他一步,抹掉木门上的灰尘。
“还是连环画。”
宫与幸侧过头,朝五条悟笑了笑。
五条悟抿了抿嘴,看了他两秒,目光移向门上的画。
画不够精致,原因可能在于这不是用墨水描摹的画,而像是用刀一笔笔雕刻出的,一群光头小人聚在一起,另一个小人被围在正中间,靠着一个圆形的东西。
五条悟眯起眼,“是在霸凌吗?”
在寺庙这个地方,想要霸凌一个人的手段可太多了。
给其中一个人分配更多的工作和农活,跪在没有垫子的青石板上诵经、睡在没有热气的炕尾、空无一物的饭桶.....
一个封闭集体最常见的生活习态。
五条悟没吃过这种苦,可他见过,在五条家的偏院。
越是尽心效忠,越是被剥削的血肉淋漓。
他看着眼前的画,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要不要一起找一找。”
宫与幸说:“找什么?”
五条悟:“真相!”
宫与幸看着他眼底闪动的微光,心脏一阵颤栗。
“.....乐意至极。”
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