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松不开手
几分钟后, 宫与幸和五条悟赶到事故现场。
在路上,庵歌姬把事情的始末讲了个大概,结合咒术界里的弯弯绕绕和对学生的了解, 宫与幸的脑中还原了事情真相。
保守派的络腮胡子大叔,不满意拥有复杂咒术且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 在比赛中表现突出, 甚至可能提升等级。
为了泄愤, 他主动上前侮辱称今次, 星绮罗罗一气之下, 将他打成重伤。
完全是咎由自取。
宫与幸漫不经心的想,与其打伤,不如直接杀了省的麻烦。
“快!还愣着干什么!把家入硝子叫来。”
倒在地上的络腮胡子看起来精力十足,哪怕嘴里还在吐血,也不耽误他大吼大叫。
粗糙的嗓音和话语中流露出的高人一等的态度, 令在场的咒术师感到不悦。
“抱歉,藤田先生, ”庵歌姬蹲下身,温声说道:“家入正在执行另一个任务,等她赶来需要一些时间,不如我们送你去医院。”
“放屁!”听到这话, 男人双眼通红,怒目圆瞪,“我可是藤田家族的下任家主, 你们竟然敢用人类的技术治疗我的身体?”
“快点把家入硝子叫来,快!”
哪怕是一向对高层毕恭毕敬的庵歌姬,听到男人这番话,都忍不住皱起眉。
“.....那我再和辅助监督沟通一下, 请您稍等。”
庵歌姬站起身,踩着脚下的木屐,走到一旁树下打电话,但似乎忘了点什么。
高贵的藤田家族下任家主躺在草地上,胳膊上的伤口无人按压,哗哗流血,几只蚂蚁在他脸上爬来爬去,鼻子一痒,打了好几个喷嚏,看起来极为滑稽。
周围十多个人,没有一人上前,脸上都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五条悟的注意力也不在这里,环顾一圈,缓缓挑眉。
山丘不远处的石头上,两个少年坐在那里,相偎相依,氛围亲密不容他人介入。
宫与幸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要怎么做,亲爱的五条老师?”
他语气轻轻问道。
“.....总要给那些老橘子一个交代。”
五条悟双手插兜,望向正在拥抱的两人,神色平静,“降级,或者承担更多任务,大概就这样。”
那些高层能想到的惩罚措施,也只有这些,再严重的就是缉拿、处死,几百年间从没变过,迂腐的令人作呕。
宫与幸望着五条悟,他知道,那条黑色眼罩下的眼睛,一定不像他的面孔一样平静。
他能感觉到五条悟内心的无奈。
咒术界的毒瘤们,就像一棵几百年的大树,枝繁叶茂,根须扎进泥土,不断向下蔓延,增粗,让人无法轻易撼动。
五条悟想通过培养学生,来改变咒术界,这项工作是有意义且正确的,但也必然是浩大的、漫长的。
杀人可以解决一时的问题,但解决不了一直的问题,宫与幸尊重他的选择,因此默不作声。
半个小时后,唇色苍白、脸上爬满蚂蚁的藤田先生终于被移到了医务室。
又过半个小时,家入硝子匆匆赶来,身上穿着黑色西装。
“呦,”五条悟抬了下手,“很高兴见到你啊硝子。”
“少给我找麻烦就好,”家入硝子套上白大褂,进医务室之前,不忘扫一眼宫与幸,警告道:“别纵容他。”
宫与幸无辜的眨了眨眼。
他明明从不纵容悟,只是支持而已。
毕竟五条悟永远是对的。
藤田的伤势不重,左肩不过有一道贯穿伤,甚至没伤到骨头,经过家入硝子反转术式的治疗,又能活蹦乱跳了。
宫与幸撇撇嘴。
接下来,才是众人留在这里的重点。
“我不同意这两个家伙晋升等级,”藤田率先发话,语气嫌恶,“特殊咒术这样低贱的存在,就算了,居然还敢对我不敬,立刻,立刻把他们驱逐出咒术界!”
“别激动,藤田。”
乐岩寺校长推门而入,这下子会议室里所有人到齐了,位置都和上午一样。
见他出面,络腮胡子男人的神色不再狰狞,但依旧仰着脖子,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我看,不如就取消两人的比赛结果吧。”
乐岩寺敲了敲拐杖。
闻言,男人眼底神色一闪。
没有那两个小鬼的比赛成绩,他们藤田家支持的孩子,这一次就能拿到晋级推荐。
“既然乐岩寺校长都这么说.......”
藤田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五条悟手肘撑在沙发上,单手托起下巴,打量着这一出闹剧。
“五条,”乐岩寺笑眯眯的转过头,“你怎么看?”
“嗯,就这样吧。”
五条悟似乎并不在意。
就在藤田满心欢喜,咧着嘴角,想象着即将得到的利益时,五条悟话语一转。
“不过,藤田先生......”
“你似乎欠我的学生一个道歉。”
“你在说什么?”
络腮胡子男先是一愣,随后勃然大怒,拍桌起身。
他不敢相信,五条悟居然敢让尊贵的他,去给那两个低贱的小鬼道歉,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咒术师,不过是他们的打手,爪牙,在古代连尊严和姓名都不属于他们自己,完全是奴隶的存在,现在能拥有这一切,已经应该感恩戴德了,居然还想奢求更多?
偏偏这个要求还从五条悟口中说出来。
藤田脸色一沉,眼里闪烁着冷光:“五条,你是和低贱的人呆在一起太久了,所以才会有这种莫名的想法吧。”
“嗯......”五条悟勾起唇,表情似笑非笑,“低贱的人,说来也是呢。”
见他表情含笑,藤田以为他意识到这话有多失礼,虽然晚了一些,但他还是愿意接受五条悟的悔过。
男人重重的从鼻孔呼出一股气。
“不过......”
五条悟歪头,忽然说道:“我没记错的话,藤田家每代都以异瞳为尊,您为什么是黑瞳。”
“是因为血统是杂种吗?”
随着他开口,藤田的脸色越来越青,直到最后,额角爆出青筋,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他,胸口上下起伏。
虽然怒火中烧,藤田还是记得对方最强咒术师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不妨碍他用其他方式中伤五条悟。
“你怎么配说我,五条家的神子居然喜欢男人,简直荒唐,”藤田越说越兴奋,口不择言道:“五条家会因为你绝后,世世代代的努力,全.......”
宫与幸缓缓眯起眼。
下一秒,一道银光划破空气,直奔男人的咽喉处。
“啊——”
片刻沉默后,屋内响起男人的惊叫。
藤田不敢相信,自己又受伤了。
他捧着自己血淋淋的耳朵,双手不断颤抖,承受不了这严重的打击,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宫与幸的视线落在倒地的男人身旁。
胡子花白的老头正站在那里,举着一把拐杖,刚刚还完整的拐杖,此刻龙头缺了半个角。
他缓缓垂下手,拐杖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眼底闪过一丝惊色,很快恢复如常。
如此惊人的力气和速度,即使他全力赶来,也只是救下藤田的性命,没能阻止宫与幸的攻击。
果然和传言差不多,五条悟身边的紫发男人,也有特级的水准。
“年轻人气性太大了可不好。”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很难挽回。”
乐岩寺抬手,庵歌姬点点头,走到墙边。
银白色的蝴蝶刀深深地嵌入墙壁,几乎严丝合缝,庵歌姬额角渗出一层汗,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拔出来,将这柄蝴蝶刀递给乐岩寺。
“抱歉,”宫与幸淡声道:“手滑了一下。”
这个借口并不高明。
乐岩寺面色平静,笑着点点头,似乎并没听出他的敷衍。
抬手轻掷。
“嗖——”
宫与幸表情平静,微微抬手,指尖夹住飞来的银白色的蝴蝶刀,在沙发上擦掉残余的血渍,收回口袋,动作一气呵成。
虽然不是纯金的那一把,但也很贵,不能浪费。
宫与幸一向勤俭持家。
“下次可不要再手滑了。”
乐岩寺捋着胡子,笑眯眯的说道。
“如果下次不受到任何刺激的话,我想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宫与幸眯起眼,给出一种可能性,警告意味明显。
他这个回答,也算是给了高专高层一个面子,周围环坐的人都没有说话。
见无人有异议,乐岩寺也就轻拿轻放不再追究,点点头,视线落在五条悟身上。
“老夫想,藤田先生现在也不适合道歉,不如就这样了结,五条家的小子你说呢?”
“缺耳朵不妨碍用嘴道歉,”五条悟远远地看过去,摩挲着下巴,饶有趣味的说道:“但他又摔掉了牙.....”
“还是等他种好新牙再说吧。”
众人闻言,嘴角一抽。
这不还是要人道歉!
不过这也不管他们的事情了,祸是藤田惹的,五条家的魔鬼也是藤田骂的,和他们无关。
大家纷纷点头,原地解散。
宫与幸和五条悟也一起离开。
刚站起身,宫与幸垂在身侧的手心忽然传来温度,他的神色一怔,眉宇间有些动容。
下一秒,五条悟的手指钻进他的指缝,交缠、绑定,最终十指相扣。
宫与幸睫毛轻颤,缓缓地收紧手指,用无法挣脱的力度,攥紧五条悟的手。
一股满足的情绪在他的胸口不断蔓延。
“握的这么紧?”
五条悟笑着揶揄。
俯身凑到他耳边,轻轻呵了一口热气,满意的看着他的耳廓染上红晕,“会松不开的。”
“松不开么.....”
“还有这种好事。”
宫与幸轻轻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