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Daddy抓包
黎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颊,是有些烫。他皮肤白,脸一泛红就会特别明显,连带着耳朵也心虚地收了收。
……可以坦诚这件事吗?
第一次和邵霆越见面时,是在酒吧穿女装卖酒。这个事情虽然他没提过,但是黎初下意识觉得他是不喜欢的。
现在还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穿裙子上台替演朱丽叶,黎初莫名的说不出口。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觉得邵霆越不会答应。
“没做什么……”黎初思前想后,还是决定隐瞒:“就是在戏剧社看Judy他们排练,可能里面空间比较闷吧。”
邵霆越手指蹭了蹭他后颈,摸到一点湿意,确实是出了汗:“戏剧社很好玩吗?都有什么人在?男的女的?”
“挺好玩的,男的女的都有。”黎初趴在他肩膀上,微微皱起眉:“里面人太多了,二叔要我一个个说吗?”
港岛这边流行英文名,戏剧社里的人他就记住了几个聊过天的。中文名他也记不住,光是叫“家明”的就有两个。
邵霆越的角度虽然看不见黎初的表情,但是听声音就知道小朋友是不耐烦了。
以为他不知道么?
钟熠礼未婚妻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表弟Alex,对着自家小朋友都说了什么“自由”、“社交权利”之类的混账话,保镖早已事无巨细地汇报上来。
那天从咖啡馆回来后,黎初就开始跟自己拐弯抹角、软磨硬泡不要人跟着,摆明是受了那小子不怀好意的怂恿。
更别提在伦敦时,那个Alex就一副殷勤备至的模样,眼睛就恨不得粘在黎初身上。
什么居心昭然若揭。
今天敢在黎初耳边吹离间风,明天就敢得寸进尺,妄图上位。
想到这里,他眸色冷沉下去,在心里冷冷的嗤笑一声。
邵霆越收回思绪,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他的发顶:“bb,你老公我工作很忙,没办法一直把你带在身边。所以我也很想知道你每天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开不开心而已。”
“你上次说不喜欢保镖跟得太紧,我已经让他们离你远一些了,只在必要的时候出现。这样还不满意吗,bb?”
黎初脸颊像小猫咪般蹭着他,听完有些内疚,脑子一乱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二叔,其实我过几天……”
就在这时,邵霆越的手提电话响了起来。
黎初刚要说出口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然后从他大腿上下来坐到了一旁。
邵霆越瞥了他一眼,眸色深邃,看不出情绪,接通了电话:“讲。”
对面说什么黎初没太听清,大概是星洲港的某个货轮出了点问题。
“嗯。”邵霆越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
对面的人语速很快,“老板,星洲港现在不放行,海明珠号后面还排着两班转运欧洲的船期,如果被拖在这里,整个季度的航线安排都会被打乱……”
车子驶入邵公馆,邵霆越一手仍握着电话,吩咐后续的安排。
见黎初乖乖在旁边听着,呆呆看着自己,不由得心窝一软。
他侧过头,揉了揉小朋友的头发:“初仔听话,先跟明叔去吃饭。二叔要上楼处理点紧急工作,不用等我。”
对面的人听见老板压低声音和身边人说话,语气温柔低沉,心中一惊,一时间也停下了汇报。
明叔早已静候在车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道二少对小初少爷,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自己看着他长大,从未见过他对谁如此上心,连哄人吃饭都要在百忙中特意分神交代一句。简直不像往日里那个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严肃家主。
见黎初下了车,明叔立刻收起思绪,脸上堆起笑容,微微躬身:“小初少爷,晚饭准备好了,都是你钟意的菜。”
晚餐一如既往的丰盛,老夫人今晚难得在餐厅里坐着,看见黎初进来立刻眉开眼笑,又吩咐梅姨把炖好的参须炖竹丝鸡汤拿出来,让他趁热喝了。
黎初吃完饭陪老夫人说了会儿话,然后就回卧室洗了澡。在床上背了几句台词,想起邵霆越估计还在忙。
他忽然有点背不下去了,穿上小棉拖就出了门。
刚到书房门口就遇上了明叔,手里还端一个白瓷炖盅,看见黎初后笑了笑:“小初少爷来得正好,可以劳烦您把炖汤送进去给二少吗?再劝一劝他劳逸结合。整个邵公馆,恐怕只有小初少爷可以劝得动他了。”
黎初欣然接过东西,明叔笑着退下了。
轻轻敲了几下门,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进来。”
黎初推门进去,看见邵霆越正靠坐在老板椅里,一手拿电话沟通,一手用钢笔在文件上划着重点。
他抬眼看到是黎初,黑眸微动,然后对电话那头说道:“嗯,就按刚才说的办,有什么再及时汇报。”
挂断了电话,他才朝黎初伸出手:“bb,过来。”
黎初放下汤盅乖乖走过去,刚一靠近,就被男人单手抱起放在了书桌上。
他低呼一声,身下坐着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纸质文件,窸窣作响。
“唔……”他还来不及说什么,邵霆越已经倾身过来,一手撑在他身侧的桌面上,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少年刚洗了澡,身上的气息甘甜好闻,细腻的皮肤还带了一丝水汽。腰很软,温热的小手乖巧地搭在他肩膀上。
他们最近都没有做,邵霆越身体里的野兽已经蠢蠢欲动。
就这么温柔、旖旎地亲了好一会儿,邵霆越埋在他颈间深深嗅了几口,压制下欲望,才将他从书桌上抱下来。
“二叔,你没吃晚饭,喝汤吧。”
“好啊,bb喂我。”
黎初红着耳朵喂他喝汤,灯光下的男人眉目英俊,就着他手里的汤匙一口口喝了,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看。
邵霆越的工作还没结束,黎初拿了本书在旁边陪他。书房里很安静,只剩下男人偶尔翻阅文件和简短通话的声音。
黎初起初还看得进去几页书,后来眼皮渐渐沉重起来,书从手里滑落,他撑着沙发扶手脑袋一点一点钓鱼。
邵霆越放下文件,走过来摸了摸他脸颊:“老公抱你回房间睡,嗯?”
黎初费劲地抬眼看他,摇了摇头,“我不困。”
男人亲了亲他的唇:“眼睛都快粘起来了bb猪,还不困。”
说完还是把人抱起回了卧室。
放回床上,黎初还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邵霆越呼吸低沉:“困了就赶紧睡觉,别再勾我,不然你今晚就不用睡了。”
黎初听完屁股一紧,老老实实地闭起眼睛睡觉了。
……
几天时间过去,黎初的台词已经背的差不多了。他的粤语已经很标准,除了某些咬字带了一点懒音。听起来并不会很奇怪,反而有种属于他的味道。
朱丽叶的台词量不少,包含了大量的独白内心戏,所以有一部分台词还是保留了英语的演绎方式。
接下来就是和Anson单独对戏排练。
舞台上,Anson和黎初站在临时搭建的“阳台”布景两侧。
“好,我们从第二幕第二场,阳台互诉衷肠这里开始。” Anson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了罗密欧的状态,他仰头,目光热切地望向站在“阳台”上的黎初。
Anson真不愧是戏剧社的社长,虽然是临时替演的角色,但他台词说得特别好,清晰而富有感情。
黎初一开始担心对戏会很尴尬,然后笑场。但是真的开始时,他就被Anson的专注吸引了,神色也跟着认真起来。
“Romeo、Romeo! wherefore ……”
虽然一开始说台词还是有点不自然,磕磕巴巴的。
黎初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地看了眼Anson,对方没有半点不耐烦,神色很温和:“没关系的初仔,你本来就是救场帮我们,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来回排练里几次,黎初也渐渐进入了状态。
窗边的光线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轮廓,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当他念到“只要你宣誓做我的爱人”这句台词时。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亮得惊人,整个人像笼罩在光晕里。
Anson仰头看着他,一瞬间失神了。
“社、社长?”黎初念完自己的部分,发现Anson没接词,就这么一动不动看着自己,只好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Anson猛地回过神来,耳根有些发热,连忙咳嗽了一声掩饰失态:“抱歉,我刚刚有些走神,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你……你这里情绪很好,继续保持。我们再来一遍,从“名字算什么”那里开始。”
Anson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重新投入角色,眼睛却一直忍不住去看眼前的少年。不仅仅是样貌出众的缘故,而是他身上带了一点难以言喻的气质。他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却会不由自主地想关注他。
……
到了正式演出的这天。
黎初最近晚上偷偷熬夜背台词,记走位,所以早上赖床严重。
还睡得迷迷糊糊呢,就男人从被子里捞了出来,抱去浴室洗漱。
他现在反锁门也没用了,因为老男人掌握了他房间门和小露台门的钥匙。无论怎么锁,他都能半夜摸进来。
黎初好几次差点让他抓包,还好邵霆越只是抱着他亲亲不做什么。
刚睡醒的小朋友头发乱糟糟翘着,像只小猫软绵绵挂在他身上。
邵霆越将他放在了洗手台上,准备给他刷牙洗脸。
“乖一点,坐好。”
黎初发现,男人好像格外热衷于把他放在各种柜子台面上——玄关柜、厨房岛台、书桌,现在是洗手台。
“二叔,你为什么……总让我坐这里?”黎初小声嘟囔,晃了晃悬空的小腿。
邵霆越正在往牙刷上挤牙膏,闻言,深邃的眼眸里勾起一点笑意,似是想起了什么,凑近在他睡得红扑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因为这个高度刚刚好。”
黎初抬眸对上他的眼,脑海里也闪过一丝黄色废料。行吧他们这个身高差,确实是刚刚好的,不然他脚够不到地。
邵霆越给他轻柔仔细地刷了牙,洗了脸。又去拿搭配好的衣服给他穿上。
出门前,黎初主动抱住邵霆越的腰,好久都不肯松手。
邵霆越被他突如其来的主动取悦,低下头,唇瓣蹭着黎初敏感的耳廓:“今天怎么了,bb?这么黏人。”
黎初连忙摇头:“没有啊……就是、就是突然想抱抱二叔。”
说完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地,睁着湿润的眼睛问:“二叔今天……有什么特别安排吗?会不会很忙?”
邵霆越只当小朋友今天心情好,关心自己:“上午有个高层会议,下午暂时没有特别安排。怎么,想二叔陪你?”
“不是……二叔工作要紧。我就是随便问问。”
“怎么了?下午学校有活动?”邵霆越随意地问了一句。
黎初含糊地“嗯”了一声,“下午戏剧社公演,我去后台帮帮忙。”
邵霆越没再追问,只是又亲了亲他的额头,才牵着他下楼吃早餐。
……
邵氏集团大厦。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繁忙的景色,阳光透过落地窗,在透明鱼缸上投下冷冽的光斑。
一尾巨大的银龙鱼正在缓缓游动。
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邵霆越揉了揉眉心,靠向高背椅。
梁蔚递上一杯新泡的参茶,开始跟他确认未来几天的工作安排。
邵霆越眉眼微垂,一一确认了。
准备走的时候,梁蔚忽然想起上周收到的邀请,因为是不太重要的活动,所以一直积压到现在才汇报。
“老板,港大举行学生会和学联筹圣诞暨学年末活动,校方知道您是校董会成员,依照惯例发来了观礼邀请。”
在港大这类活动是重要传统,戏剧社的年度公演更是备受瞩目的文艺盛事,往往能吸引不少师生甚至校外人士观看。
“时间是今天下午,您看看要不要派个代表出席。”
邵霆越沉吟片刻,想起某个小朋友:“不了,我亲自去。”
梁蔚眼中闪过一丝的讶异,想到估计和小初少爷有关,很快就恢复如常:“好的老板,我立刻安排行程。”
……
港大礼堂,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从后座下来的男人西装笔挺,气场强大到难以忽视。他神色淡然,与校方众人简短寒暄,举止间是上位者特有的疏离与威严。
传闻中的船王邵先生,不仅是校董会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同时还是港大多个发展项目的重要捐助者,身份显赫,平日极少露面。
今天会出现在这里,负责接待的学生院长实在是出乎意料。
“听说戏剧学会等会儿有演出?”前往贵宾休息室的路上,邵霆越随口问起。
“是的,邵先生。”负责学生事务的院长连忙回答,“学生们排演了《罗密欧与朱丽叶》,准备得很认真。”
邵霆越脚步稍停,保镖汇报小朋友今天一到学校就跑去了戏剧社,忙得好像他自己要登台表演似的。
大礼堂后台此刻一片忙乱。
一个女孩正在帮黎初化妆,手里拿着粉扑有点无从下手:“初仔,你皮肤真好,几乎不用怎么遮。眼睛又大,睫毛还这么长……啧,我要是长你这样,真的做梦都要笑醒。”
镜子里的黎初一头柔和棕色长发,皮肤白皙细腻,眉眼的妆容很淡,穿着华丽的复古长裙,安静地坐在那里。
“太棒了!初仔,你就是朱丽叶本人!” Judy兴奋地围着他转了一圈,毫不吝啬地夸奖,“我借了相机回来,可以给你拍很多很多舞台照!你等着看我发挥!”
Anson也走过来,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叹,替他打气道:“初仔,记住我们排练的感觉。你可以的。”
前台传来观众陆续入场的嘈杂声,以及最后调试音效的动静。
黎初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里全是汗,他不断在心里默念台词缓解紧张。
终于,帷幕即将拉开——
演员们各就各位,黎初站在侧幕条后透过缝隙看到台下黑压压的观众。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就当下面都是南瓜!
灯光暗下又缓缓亮起,音乐缓缓流淌,演出正式开始。
先是经典的开场诗,黎初按照排练了无数次的走位,提着裙摆上了台。
一出场,台下就响起了不少人低低惊呼声,都在讨论是哪个专业的,平时在学校里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哇!这个朱丽叶好靓啊!”
“边个系啊?咩学系嘅?点解平时未见过?”
(是谁啊?哪个系的?怎么平时都没见过呢?)
“皮肤也太白了吧!好似都没怎么化妆喔!现场有无星探啊,还不敢啦啦声递名片?”(还不赶紧递名片?)
黎初听着那些议论,心跳得更快了,但还是很流畅完美地说完了台词,当他站在固定站位停下来,终于有机会看清台下的人。
然而下一秒,他却定住了,一双桃花眼睁得很大,怔怔看着台下中央前排的男人。
那人一身笔挺威严的西装三件套,就这么双腿交叠随意坐着也压迫感极强,黑沉似海的眼眸正直直盯着自己。
黎初:“!!!”
邵霆越怎么会来这里……他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心虚地差点忘了词。
接下来的演出,黎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感觉整个人像个泡沫一样在飘,只要有人轻轻一戳,就会破掉。
直到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喝彩与口哨声。
黎初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演出……成功了?
后台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戏剧社的成员们互相拥抱、击掌,激动得语无伦次。
Judy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冲过来一把抱住了还处于恍惚状态的黎初:“初仔!你做到了!太完美了!你就是我们的朱丽叶!啊啊啊我真的太激动!”
黎初手心还在冒汗,磕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二叔知道自己撒谎,他会不会很生气……他已经开始为自己默哀了。
Anson走了过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太好了!校方说今晚的演出非常成功,特意在新世界酒店排了庆功宴!听说还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大老板到场,是我们学校的荣誉校董,对今晚的演出赞不绝口,指明要见见主演!”
黎初魂不守舍,满脑子是想着今晚回去估计得抄家规了,神色恹恹地去试衣间把衣服和假发都脱了下来,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再出来时,学生院长等人已经在后台站着,正簇拥着一个人谈笑风生。
中央的男人身量极高,神色淡然。正垂眸听着院长说话,极具混血感的轮廓和凌厉气场成了全场的焦点。
Judy跟在黎初身后进来,瞬间瞪大了眼睛,扯了扯黎初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初仔!那个……那不是你二叔吗?!原来他就是那个荣誉校董?哇!你怎么没早说!”
男人缓缓转过脸,目光落在某个不听话的小朋友身上。
四目相对。
邵霆越神色平静,向黎初伸出了手:“bb,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