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江寒鸦姑且当做没听见 不用客气,毕竟……
殷文欢似乎很急, 第二天大清早就找了个借口出门。
“别的不说,执行力还是很强的。”
殷栖迟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评价着。
酒店送来的现磨咖啡闻起来很香, 喝起来很苦, 殷栖迟不喜欢, 尝了一口之后直接往里面倒入了致死剂量的糖, 再一尝就感觉好多了。
他没有按时吃饭的概念, 通常都是饿了就吃,没什么规律。
过去的时光养成的习惯。
不过跟江寒鸦一起待着的这几天, 他就跟着江寒鸦的习惯走了。
早餐, 中餐,晚餐。
很规律, 搞得他很不习惯。
江寒鸦一般不对别人的行为刨根问底, 但在殷栖迟这里, 他有时候也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殷栖迟便给他解惑:“人吃饭不就像车加油吗?”
“我看没有哪个人是按早中晚一天三次给自己的车加油的吧?”
殷栖迟:“车一般都是油用完了再加新的, 人也差不多,饿了再吃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得规律地吃三顿呢?”
多浪费钱啊。
江寒鸦:“车是物件, 人不是。”
殷栖迟想了想:“生物学上是有区别的,但在实际应用上没有区别。”
不过话说回来, 人还是比车优越一点的。
车没油了马上就停住不动了。
但人就算实在饿得没办法, 只要没超出一定的限度, 那都不会死。
吃点止疼片扛过去就行了。
这就是人作为生物的含金量!
为万物灵长点赞。
江寒鸦:“……”
江寒鸦:“…………”
他干脆放弃讲理, 直接道:“我要一日三餐,你跟着我吃。”
殷栖迟先是一怔,然后瞧了瞧江寒鸦的表情,最后耸了耸肩, 笑着嘀咕了一声“好霸道”,但也没有提出异议。
默认了。
江寒鸦姑且当做没听见。
所以现在是两人的早餐时间。
酒店送上来的早餐中西式的都有,充分照顾客人不同需求。
江寒鸦吃粥配菜,殷栖迟吃面包配火腿。
“这样快。”殷栖迟回答。
粥有点烫,得慢慢吃,他不耐烦细嚼慢咽,觉得浪费时间,三两口吃掉面包和火腿。
但看江寒鸦慢条斯理地用早餐,却觉得非常赏心悦目。
于是端了杯咖啡坐在旁边,慢悠悠地,时不时喝上一口。
殷栖迟把大屏幕转了个方向,和江寒鸦一起看殷文欢的行动。
一旁还有一条清晰的路线图,精准标示殷文欢的行踪。
昨晚趁殷文欢缺氧后神志不清的那段时间,殷栖迟神不知鬼不觉地往他身上加了很多料。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殷文欢走进一个死胡同里。
城中村里没什么规划,各类建筑野蛮生长,像这样的死胡同很多,不足为奇。
然而殷文欢走到尽头,却依旧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墙面,随后穿了过去。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死胡同后面连接着一个很有前现代风格的小屋子。
殷文欢敲敲门,开门的是个看上去才十几岁的小姑娘。
她十分警惕,防备心很高,每次殷文欢过来时,她都会仔细检查一番,看对方身上是否留有一些印记。
自从十六年前因为大意暴露行踪,被玄门围剿,险而又险地死里逃生后,她就一直十分谨慎。
很快,她收回了手,点点头:“很干净,没有尾巴。”
——可惜术业有专攻,她忙着检查玄学手段了,没往科技侧上想一想。
做梦也想不到此刻正有两个人隔着屏幕,把她的一举一动全都纳入眼底。
殷文欢之前一直老老实实地等待,现在才开口:“妈妈。”
被他称作“妈妈”的小姑娘回答:“进来吧。”
殷栖迟:“哇!”
尽管这位“妈妈”样貌上极其年轻,嗓音也和年龄同步,可殷栖迟依旧能从对方的神态和眼神上发现对方实际年龄和外貌不相匹配。
仿佛一个苍老的灵魂寄居在这具年轻的身体里。
完美符合那些权贵们的终极梦想:
哪怕已经是个老妖怪,但外表看着依旧青春无敌。
和这个“妈妈”相比,天空区那些用少女鲜血泡澡的小姐和贵妇们滑稽得像是在做无用功。
殷文欢走进了这间房屋。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陌生,熟稔得仿佛已经来过这里无数次。
径直找了张椅子坐下后,他首先解释:“妈妈,我这个月的账单超额了,下个月……不,不用下个月。”
360°无死角的镜头特写下,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一览无余。
“只要我成功换了这个家伙的命。”殷文欢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装着一根黑色长发的透明封装袋:“我说不定去买张彩票都能中五百万。”
他看着手里的透明封装袋笑了起来。
被他称作妈妈的人叫做杜文婼,此刻正淡淡地看着殷文欢,“你确定吗?”
“他人不在此,以我的修为,还无法通过一根头发窥视其主人的命格。”
少女面庞青春,脸上的表情有一种不符合年纪的违和:“人一生只有一次换命的机会,如果错误,那将是无可挽回的。”
就连她也一直是“借”,从没动过换命的念头。
换来的命格越好,死后就越有可能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我确定!”
“妈妈,不用担心,那人的命格我亲眼看过了,极其的好!”
简直就是殷文欢梦寐以求的。
他慢慢道:“只要把我和他的命格,气运,等等之类的互相交换,我就能顺理成章地把我原来的命格,我原来借走的一切,都算在那个人的身上。”
“这样,我就再也不用到处借运借命来维持自己的命格了。”殷文欢慢慢地道:“再说了,我还可以像您一样,通过借寿一直活着,不入地府,逃离轮回,不是吗?”
惩罚什么的,那都是死后的事情了。
只要他不死,不就行了?
殷文欢也是没办法了。
他的命格极其糟糕,注定悲苦一生,想要维持好运,摆脱糟糕的命格,就得去找那些天生命格好的富家子弟或者贫寒人家的天之骄子。
但这样的人哪里是好找的?
每次都要费尽心机才能找到合适的目标。
不过,借来的好运终究还是在发挥作用。
殷文欢捏紧了手里的透明封装袋:“真是天助我也,想什么来什么。”
换了命后,他就能把他破烂无比的命格,连带他欠下的累累债款,通通都丢给那个人。
而他自己,从此便能舒舒服服的享受天之骄子的命格,再无后患之忧!
不需要汲汲营营地到处寻找命格好的人了。
杜文婼缓缓弯起一个笑,不过和她看似青春年少的外表相比,这个笑容显得十分诡异: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我便会帮你。”
殷文欢变得更好,她也能从中得到更多的利益。
十六年前,她险些被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捉住后,便决定给自己制造一个可利用的棋子。
于是她找来一子,将其和富贵人家的孩子做了对换。
普通人做这事损的是阴德,自身没什么切实的感觉,可她这样的修行人士做这事损的直接是修为。
但杜文婼也顾不得了。
决定隐匿幕后,放长线钓大鱼。
为了更好的控制未来长大的孩子,她并没有将那户富人的孩子处理掉,而是留下,始终作为一个威胁。
随后再设计让那户人家的父母双双丧命,她再顶替其母的身份与殷文欢相认。
殷文欢不愧是她的“儿子”,十岁就非常识时务,给她输送了大量的钱财,供她购买各色器物维持修炼。
谁会多注意一个孩子呢?
让她不必像从前那般,浪费时间放鬼作乱,仔细布置,从富户那儿榨取钱财。
还得冒着被正道发现围剿的风险。
如若殷文欢真能成为一个大气运者,那么能给她输送的利益也更多。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开始做准备。
而他们所做的一切,都被全感相机忠实地记录下来,随后化作一连串的数据,传送到千里之外的总统套房的屏幕上。
殷栖迟发现重头戏来了,此刻戴上全息头盔,准备以“不存在的第三人”参与情境。
早晨的阳光照进房内,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江寒鸦能看见底下的车流和往来不息的人群。
借和换。
说得好听,实质上不就是偷和抢吗?
现在细细回忆,江寒鸦对殷文欢的不喜,不单单是因为他行为刻毒,还有围绕在他周身的一种不自然的气息。
江寒鸦练武,讲究的是与天地相合,求的是本真自然。
但殷文欢不停的借运借命,身上的气息驳杂无比,半点没有什么自然本真。
这样龌龊低劣的窃贼,根本不值得半分同情手软。
屋内恢复了安静。
戴上全息头盔的殷栖迟此刻专心致志。
他不说话,屋里仿佛冷清了些。
江寒鸦皱了皱眉头,拂去这点古怪的想法,拿起被搁置在一旁的历史书籍,继续观看。
在殷栖迟的视角中,此刻这场换命的神秘仪式已然走向尽头。
杜文婼完成了最后的仪式,略微有些脱力地坐在一旁休息。
殷文欢此刻顾不上对她嘘寒问暖,全身心忙着感应自己身体的变化。
然而渐渐地,他发现了不对。
殷栖迟闲闲点评:“不对?那就对了!”
地下区居民的命运普遍多舛,生活在这个世界这个国家的人,哪怕再糟糕的命格,和地下区居民的命格相比,那也是好到金光闪闪。
是时候让这条鱼见识一下真正的地狱了。
殷文欢刚察觉到异样,还没来得及发出疑问,一阵剧痛便来袭。
先是眼前一黑,随后手臂和双腿都产生剧痛。
再紧接着,是一种浑身上下,皮肉骨骼和体内器官都被人生生拆解的感觉。
冰冷的刀无情地切割着他的肢体,没有漏掉任何一点细节。
殷文欢惨叫起来。
好痛!太痛了!
怎么回事?!
他换的不是那个气运命格都尊贵无比的家伙的命吗?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原本在一旁休息的杜文婼也发现了异常,及时出手,勉强保住了殷文欢的命。
随后她迅速掐指推算,眉头深深皱起,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你竟和一个死人换了命?!”
光靠一根头发她看不出命格,可现在殷文欢和那人换了命,她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人的命格怎么能这么差?
而且由于对方已死,杜文婼还能借由殷文欢大致推算出对方的人生经历。
幼时双亲皆丧,孤苦无依,沦落街头。
随后又卖出双眼,手脚,脏器……然而命运坎坷,二十不到便死于意外,死亡后尸体被肢解,连完整都无法保全。
无比短暂,也无比惨痛。
全部的人生恍若苦难的结合体。
除此之外,她还看到了无比可怖的意象:
出生即在一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恶兽的口中,需要费尽心力躲藏恶兽锋锐无比的牙齿。
只要一着不慎,被擦伤了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流出的鲜血就足以让恶兽立刻注意到他。
随后被卷入腥臭坚硬的利齿中,缓慢被磨成肉末。
和这人相比,殷文欢原本痛恨无比的破烂命格,竟也能称得上是“好命”了……
“蠢货!”
这样悲惨破烂的命格,她平生也从未见过。
不知殷文欢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
但现在她不能让殷文欢死,否则损失了一部分修为布下的这一颗好棋子便废了!
“你现在便只剩下一条路。”杜文婼冷冷地道:“我要放开禁制,接着行手段助你成为恶鬼。”
一个濒死的,还需要她耗费力量才能勉强苟活的孩子没有任何用处。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自由活动的,能给她带来帮助的孩子!
与其继续维持殷文欢的命,不如搏一把。
而成为恶鬼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甘心。
浓重的不甘,加上痛苦的死法以及恰当的布置,就有很大几率成功。
且只要她手段得当,殷文欢成为恶鬼后,再钻入他原本的皮囊,看起来就与常人无异了。
说不得比活着的时候更好控制。
到时候再把他喂成鬼王,她便又多了一件可靠的武器!
杜文婼动手时,殷栖迟正在严肃观看,
可能是新换来的命实在是太苦了,殷文欢格外不甘心,竟然真的成功成为了恶鬼。
经过杜文婼处理,殷文欢理智还在,只不过执念深重,想要复仇。
殷文欢空洞的双眸淌下血泪,浓厚的怨气与刻毒:“我要他偿命!”
“去吧。”
杜文婼并未阻拦,此时阻拦得不偿失。
让殷文欢成功报仇之后,理智稍微恢复,才好控制。
收集到足够的信息之后,殷栖迟摘下全息头盔,轻轻打了个响指。
与此同时,只见屏幕上,原本打算寻找痕迹前来索命的恶鬼殷文欢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倒在了征程的起点上。
殷栖迟在杜文婼开始帮殷文欢转变为恶鬼时,就全程给能找到联系方式的所有寺庙和道观开启直播。
还贴心的附上了地址。
这个时候,该来的人也都赶到了。
隔着屏幕,殷栖迟看着脸上冰冷表情彻底破裂的杜文婼和不甘怒吼的厉鬼殷文欢,弯起唇笑出声。
摇来的人可能确实有点多了。
里三层,外三层,重重叠叠。
殷栖迟双手合十,祈祷:“希望人有事。”
江寒鸦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近来殷栖迟似乎变得……活泼了不少?
殷栖迟本来并不想这么快处理掉杜文婼和殷文欢两人。
这两人明显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尤其是那个杜文婼,她一定知道更多有用的东西。
按照殷栖迟过去的行事风格,他应该徐徐图之,等彻底榨干他们的利用价值后,再动手解决他们。
但殷栖迟脑海中总回荡着江寒鸦的话:
“你要爱护自己。”
其实殷栖迟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爱护自己了。
但鬼使神差,一不小心就……
不过没事,失去杜文婼和殷文欢,他又得到了二十几个修行者的信息!
不亏,反而赚了!
位面交易器在催促殷栖迟把延寿的完整方式上交。
哪怕殷栖迟已经隔绝了位面交易器的监视监听,但位面交易器内置的AI十分智能,可以根据当前情景自主判断该如何行动。
就很烦。
殷栖迟被他这么一催,也想起了自己被绑定的灵魂。
唔,得想个办法把自己的灵魂弄出来。
这个位面有这么多诡谲的手段,刚好合适。
殷栖迟此刻也不忘卖惨,诉说自己被位面交易器无情压榨的糟糕境遇。
江寒鸦听了,沉思一会,随后道:“那换命的仪式,你可以直接上交。”
这次殷文欢没有展现借运借命的办法,只有换命的方式。
殷栖迟看着他,半真半假的抱怨:“但是一想到他们可以用这样的办法活得长长久久,我就不舒服。”
“不必担忧。”江寒鸦道:“这种办法只会让他们互相残杀。”
殷栖迟来了精神:“怎么说?”
江寒鸦淡淡地道:“权贵追求永生,并不是真正单纯只想活下去。他们追求的不过是永远享福。”
“你让一个还剩下十年寿命的权贵与一个还剩下五十年寿命的地下区居民换命,你觉得他肯吗?”
江寒鸦:“如果让他拥有无尽的寿命,却永远受人欺凌侮辱,不得不起早贪黑的工作,好维持温饱,他是一定不肯的。”
“他们会谨慎挑选自己更换的对象,而且,你猜权贵们会不会想要搏一把,向地位更高的权贵们下手?”
“如果位面交易器是单独一人控制,那么只能更换一次的局限性,只会让他暂时延长寿命,不至于一劳永逸。”
“如果位面交易器是更多人控制,信息由许多权贵共享,那么接下来,他们必定会自相残杀。”
“况且。”江寒鸦想了想,还道:“换命仪式需要有修为的人主持,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它要你寻找修炼的方法。”
“即便把方法给他们了,没有修炼的方法,他们也暂时做不了什么。”江寒鸦垂眸,视线落在殷栖迟手腕上的位面交易器,声音寒凉冷淡:“接下来,可以在修炼方式上做文章。”
“假若让那些选择修炼的人修成之后,一给人主持换命仪式,便能控制选择换命的权贵……”
江寒鸦三言两语,便给出了埋雷的一二三四种方式。
最重要的是,这些雷都包裹着“延寿”这一诱人的糖衣。
如同刀尖上的蜜,那些权贵根本无法抵抗这种诱惑。
可如果他们一不小心,便会“砰”地一声,被糖衣下的雷炸得粉身碎骨。
江寒鸦说完,注意到殷栖迟的目光,微微挑了挑眉:“怎么?难道你认为我是什么天真无邪之人?”
“自我成为少主后,见过的阴谋算计数不胜数。”
江寒鸦负手而立,看向窗外。
傍晚的夕阳仿佛给天地都笼罩上一层淡淡的柔光:“我只是不用,并不代表我不懂这些。”
成为江家这样传承已久,利益纠葛盘根错节的大家族的少主,不可能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江寒鸦只是有足够的能力,支撑他选择不用这些手段而已。
殷栖迟看着他被夕阳照着的脸庞,微微怔住了。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感觉他和江寒鸦似乎离得很远很远。
他们是遥不可及的两端,他无法理解江寒鸦,江寒鸦也无法理解他。
《玄武至尊·限定版》中时有提到,尽管成为了大帝的殷栖迟在床上强迫,彻底地得到了江寒鸦,可总觉得如手中流沙。
攥得越紧,失去的只会越快。
但书中的殷栖迟只会用力抓紧这一个办法。
他用力地,用力地攥紧。
可还是得不到。
书外的殷栖迟垂下眼眸,笑了笑。
他可是非常善于学习的。
毕竟代码和程序更新换代很快,不善于学习很快会被淘汰。
他才不会像个傻子一样,明明看到了书中那个殷栖迟的错误,却仍然不去改进。
“不,我只是觉得你好聪明。”
殷栖迟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江寒鸦身边,和他被同一片夕阳所笼罩。
“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江寒鸦微微侧目看他:“你说。”
殷栖迟道:“我想去找个大师看看,能不能帮我把灵魂解绑,你能陪我去吗?”
江寒鸦颔首:“可以。”
他正要走,就听见殷栖迟说:“等一下!”
“怎么?”
殷栖迟:“殷文欢死了,但现在消息还没放出来,我得抓紧时间了。”
江寒鸦:“……?”
殷栖迟:“用他的身份,把能借的钱,能贷的款,通通都借一遍贷一遍。”
好弟弟,哥哥一定不会让你白死的!
保证让你在很多人的心中留下永恒不灭的痕迹。
不用客气,毕竟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