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江肆终于看到被控制在楼梯上方的时作岸。
他脸上全是用力导致的大片红痕。
长时间呼吸不畅, 鼻尖也泛红,眼睛里更是闪着生理性泪水,此刻如同救命般急促地呼吸。
“时哥……宋子桥小心!”
陌生男人的拳风直冲着宋子桥的脸,江肆瞳孔一缩, 同时余光又注意到, 旁边摔出去的女人已经爬起来。
刚刚那一下似乎完全没影响到她的动作。
依然超乎常人的迅敏。
宋子桥努力躲开,但连喘息都没来得及, 女人的警棍紧跟而来!
江肆捡起夏奡掉在地上的钢棍, 两只手分别抵住两端, 直直挡住女人的攻击。
趁着男女被缠住的短暂空隙,夏奡飞速钻上楼梯,去看倒在地上的时作岸。
不仅仅是被勒到缺氧,他应该是一进门就遭受了偷袭, 后脑勺的位置被敲出一个肿包。
此刻斜靠在他怀里,神智也有些模糊。
“你怎么样!”夏奡撑开他的眼皮,观察瞳孔扩散情况。
还能够聚焦。
估计是被敲的时候尽全力躲了一下, 卸掉了一半的力道。
不然就刚才那女人的力气,他想想便一阵后怕。
时作岸晃晃自己晕乎乎的脑袋,受伤的位置传来阵阵刺痛。
但幸好这也让他神智回笼, 撑起精神从地上爬起来。
楼梯间里这两人绝对都是武功高超的练家子,刚赶来的江肆与宋子桥已经隐隐呈现出被压制的状态。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夏奡绞尽脑汁,可是该怎么应对呢?
“住, 住手!”半靠在他怀中的时作岸喘着粗气, 阻拦他们的动作, 但那男女连头都不偏一下。
似乎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让你们住手,不然我就引爆手里的火然烧瓶,大家都别想活了!”
他竟然随身带着火然烧瓶!
所有人顿时都停下手里的动作, 看向他手里拿着的小玻璃罐。
里面装满透明的液体,罐子严格密封,又接出一小节布条。
他另一只手举着打火机,十分靠近。
女人用手中的警棍挽了个花,收回腰间。
“你们是干什么的?”
“大姐,我才想问你们是干什么的!上来就给人一顿酷酷揍,我朋友肩膀都得被你打骨折了!”宋子桥举着钢棍,指向女人张嘴便开始骂。
结果女人一个眼刀甩过去,他立马又怂的不吭声了。
“这里是我们先找到的地方。”她冷声说。
“嘿!你们先——”
“宋子桥,你先闭嘴。”时作岸阻止他将这场闹剧愈演愈烈,“超市很大,我们不打算抢你们的地盘。我们拿些东西就走了。”
女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紧锁,凑到一旁壮汉的旁边说了一串时作岸听不懂的鸟语。
“我们没有恶意,相反,先开始动手袭击我们的是你。”时作岸继续补充。
说着还展示了一下自己脑袋上的伤口。
女人注视着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不能做主。你们能不能留在这里,得等我老板回来后才能确定。”
什么破人!给她脸了!!!
宋子桥听得一肚子火。
超市又不是她家开的,凭什么先来就能把这地方全占了去!
太没道理了!!!
奈何时作岸还在对峙,他不好中途插进去。
“你老板什么时候过来?”时作岸也被气得够呛,可惜深知自己的身手与他们二人相距甚远,也只好忍着不发作。
女人再次用鸟语与壮汉私语,随后壮汉从上衣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仔细核对过后,换成了男人来开口。
“#%…&…”
竟然是他们听不懂的鸟语。
旁边的女人也意识到这点,正准备帮他们翻译一遍,没想到还没张口就被一直默不作声的夏奡打断。
他走向前,开始交谈。
这人装得浓眉大眼的,张口竟然也是鸟语。
剩下的众人全都听不懂,只能目瞪口呆看着夏奡一个人与他交谈。
也只能通过夏奡紧促的眉头观察出他们疑似谈到了不愉快的地方。
半晌,交谈终于停下。夏奡退一步回来,一起过来的还有那个短发女人。
“你好,我叫玛蒂尔达,我和安塞尔都是D国人,很抱歉他不会说国语。如果有什么事情就来和我交流。”
玛蒂尔达笔直站在他们面前,为表示友好,伸出手。
“刚刚的事情是误会,希望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时作岸听后蹙眉,就这么轻飘飘盖过去了?
他没伸手。
犹豫间耳朵旁凑过来一个声音:“先别和她起冲突,其他的等会儿再说。”
夏奡压着嗓子在他耳边悄声说。
如此这般,时作岸只好也伸出只手,不情愿地同玛蒂尔达握了握。
随后,她与安塞尔便离开了楼梯间。
“啥情况啊?”他们走后,时作岸立马拉住夏奡的胳膊,追问。
但不巧他手抓的部位正好牵扯住夏奡刚才被砸的那块肌肉。
刚轻轻扯一下,就听他痛得冷嘶。
“你没事吧?”时作岸吓一跳,连忙绕到他背后,抬手就去掀他的衣服。
“诶诶诶,慢点!”
夏奡刚打算拦,就感觉背后一凉,衣服拜拜。
带着薄茧的手贴上他腰间温凉的肌肤……
诶?他伤到的不是肩膀吗?
差点以为是自己认知出了错,没想到身后那只手丝毫不害臊地在他后腰捏了一把,才慢慢挪到肩膀的位置。
顺着他的脊骨缓慢上爬,诡异的痒意让他汗毛直立。
“你干嘛!”直到实在难以忍受,他侧着没受伤的半边身体,一把抓住在他背后作乱的爪子。
夹带私货被揭穿,时作岸也稳如泰山,招呼宋子桥过来。
“宋子桥,你夏哥老乱动,我都没办法好好帮他检查伤口了,你过来帮我摁着他。”
“哎,好嘞!”他屁颠屁颠就跑过来,帮忙把夏奡伸向后面的手掰回去,又从上面拉住衣服,“夏哥,你都受伤了就老实些。虽然我很不支持你和时哥有身体接触,但现在是紧要关头,还是要以伤情为重啊!”
说着,还特意帮时作岸开了个手电筒,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些。
目睹全过程的江肆:……莫名其妙。
手电筒的灯光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开,夏奡背上的伤也显露出来。
小麦色的皮肤上一块条状的淤青。
袭击的人力气够狠,这才没过多久就泛起了紫色。
时作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上面。
夏奡被两个人压着,任由他们为非作歹。可目光散散望向门外的货架……总感觉忘记了什么东西。
忽然,一滴粘稠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背上。
他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了!
时作岸的伤可比他的严重多了!!!
“我去时哥!你脑袋上怎么在流血!!!”宋子桥与江肆一进来就同那对陌生男女打起来,根本没发现时作岸的不对劲。
加上他的伤口又在脑袋上,被浓密的黑发挡着。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伤口。
时作岸呆滞地望着空白间的一点腥红。
“好奇怪……可我不痛啊?”
你当然不痛了!肾上腺素可是快工作疯了!!!
众人赶紧扶着他躺下,江肆去外面拿来纯净水和干净的纱布,宋子桥被打发去找找有没有碘伏啥的消毒用品。
“别紧张,我真的不痛。”时作岸躺平,脖子枕在夏奡跪着的大腿上,正好能将这人焦急的面容一览无余。
原本英俊的脸庞现在看起来皱皱巴巴的。
“闭嘴吧你。”夏奡被他气得头疼,拍拍这人屁股,让他往左偏一下身体,露出受伤的部位。
又从江肆手中接过纯净水,小心地帮他冲洗伤口。
“嘶——”痛觉仿佛终于回归时作岸的身体,棉签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他下意识蜷了下腿。
江肆看着婴儿拳头大小的伤口,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忙不迭把手里的东西给放到夏奡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
“夏哥,我出去给他找些药,除了止痛药还需要什么吗?”
“你顺便看看有没有消炎药。”
“好。”
说罢,江肆也出去了。
小小楼梯间里又只剩下时作岸与夏奡两人。
夏奡已经非常仔细了,但棉签还是不小心蹭到了伤口里面,时作岸又没忍住叫了一声。
处理伤口的手立马停下,轻声问:“还行吗?”
他紧张的样子把时作岸都逗笑了。
“我说痛你就能不处理了吗?”
“……你怎么撞上这两人的。”不能停下,但可以聊些别的转移下注意力。
时作岸回想刚才发生的事,从头开始诉说。
“你走了之后我就专心去找丧尸了。但空旷的位置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没有,我就想着往角落里钻钻。”
“我刚过去的时候楼梯间的门是关着的,一推门,那个女人就给我头上来了一下,我当时脑子跟炸开了一样,浑身使不上力气。”
“后来她把我丢到台阶上,就不管我了。我扶着窗台爬起来想趁她绑鞋带的时候流出去,结果又冒出来那个叫安塞尔的男人。”
“他力气更大,箍住我的手,完全动不了。”
夏奡偏头,确实从他手腕上发现深红色的圈痕。
时作岸继续说,“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确定我不是一个人的,但那个女人同安塞尔对视了一眼,就将楼梯间的门大敞开了……然后你进来,她躲在门后偷袭你。”
在往后就是夏奡刚刚所经历的一起了。
夏奡用棉签将溢出来的血渍清理干净,宋子桥跟江肆都还没回来,他只好先用纱布帮他暂时止血。
纱布盖在他头发上的同时,滚烫的掌心不免也落在他的后脑勺。
时作岸不再说话,安安静静侧躺着,仔细感受着夏奡皮肤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