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因为地缘政治的多重不利因素,恩南的贸易业务受到了不少影响。最近又有一艘十万吨级货轮被卡着报关手续,进不了港,再拖下去,价值四千万美金的水果就要全烂掉,赵锦辛为了这件事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一通电话,他就又飞回纽约了。
赵锦辛不在的时候,公司都是黎朔在代管,邵群也在京城动用各种关系帮他们,事情似乎是在往可以解决的方向发展,但黎朔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这几年来,恩南在业务上的困难,不仅来自于外部,更来自于内部。
在整个贸易链条上,可以吃拿卡要的环节实在太多了,动辄上亿的单次交易,一年几百万吨的货物往来,只要在其中咬下一小口,就足够普通人吃撑了。在赵锦辛这个太子爷没有空降以前,原本的管理层是过得非常舒服的,一是赵荣天天高皇帝远,这边的几个股东也各有各的利益考量,只要财报漂亮,很多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二是以前的政治局势没有这么紧张,营收额是稳定上升的。
但现在形势完全反了过来,两个大国的政治摩擦加剧之后,贸易受到的冲击非常大,恩南不得不做战略性收缩,而赵锦辛的到来,更是让很多从前放肆的人变得束手束脚,他们表面上毕恭毕敬,暗地里想尽办法掣肘,让集团的很多改革措施推行不下去,甚至适得其反,不仅得罪了客户,还引起员工的普遍怨气,制造这一切冲突都是为了“验证”赵锦辛是个扶不起来的纨绔公子,逼他妥协或走人。
其实赵荣天在把赵锦辛放回国内时,早就知道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会面临多少困境,但那时候公司一片欣欣向荣,发展可以掩盖很多问题,这正是让接班人历练的好机会。可惜,外交局势的快速恶化谁也无法预料,在面对亏损时,没人愿意背这个锅,父子俩都没想到这个“困境”一下子就进入了地狱难度,逼得赵锦辛只能硬着头皮上。
权利斗争最激烈的时候,黎朔带着审计团队入驻,花了七个月的时间理清了十三年的帐,从几条业务线上揪出了大大小小七十多只老鼠,他们拿着把柄去逐一谈判,有服软的、有跳脚的、也有嘴硬到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最后,以开除三十人、送进去四个、逼走两个股东获得了一场惨胜。其中一个股东还是赵锦辛的表叔,这件事闹到赵荣天那里,整个家族都乌烟瘴气的,最后赵荣天还是支持了儿子的决定。
这一仗打完,赵锦辛终于实质地开始掌舵,但万里航程也才刚起锚,他毕竟不能把所有不服的都开了,他必须在这种内外双重阻力下把公司推向正确的航道。
而这些纷乱的事,其实都发生在赵锦辛和黎朔婚后不久。
此时,深夜十点多,黎朔还在公司和赵锦辛开视频会,为了配合纽约总部的时差,他最近经常加班到这么晚。
会议结束后,两边的员工纷纷离开了会议室,当镜头里只剩下彼此时,赵锦辛瞬间卸下了方才严肃冷峻的大总裁的面具,像只泄了气的小狗般把脸趴在桌子上,可怜兮兮地对着黎朔眨巴眼睛,眼神里全是满到要溢出来的依恋。
“累了吧。”黎朔温柔地看着赵锦辛,很是心疼他乌青的黑眼圈和疲倦的面色。
“累,要是抱着你就能快速充电了。”赵锦辛把手伸向镜头,“好想你哦。”
黎朔也伸出手,俩人只能隔着镜头“贴”近掌心。
可是手一挡住镜头,又看不到彼此的脸了,便只好放下。
“宝贝,你也很累吧。”赵锦辛看了看时间,“国内都快十一点了,你吃饭没有?”
“吃过了,我还好,起码不用飞来飞去的。”黎朔安慰他道,“放心吧。我相信这次的事快要解决了。”
“嗯,你回家休息吧,我后天就回去了。”赵锦辛对着镜头亲了好几下,“爱你。”
“爱你。”
在多方合力之下,那艘船终于进港卸货了,尽管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四天,每天的人员、燃料、保险、违约金、船舶租赁等各种成本已经大大覆盖过利润,但没有进一步扩大损失,算是万幸了。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黎朔悬了几天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提前下了班,吃了顿简餐,然后洗了个澡,换了身休闲装,水灵灵地跟司机去机场接赵锦辛,经过这高度紧张的一周,他想赵锦辛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休息也不是放松,而是看到自己。
赵锦辛是坐恩南的私人飞机回来的,从VIP通道出来时,他的眼睛到处瞟,直到看到他想看到的人时,隔着老远都能发现那对美眸在发亮。
早春时节,天气微凉,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当他快步走来时,通道的风撑开了左右衣摆,将他本就高壮的体型又横向拉宽了两倍,黎朔感觉有一座山向自己移动来,然后被用力抱了个满怀。
又宽又厚的胸膛,存在感极强的力量,和淡淡的皮革香,黎朔闭上眼睛,感受着与爱人拥抱的那一刻的平静与欣慰。
太奇怪了,其实他们一共也就分开了四天,怎么会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黎叔叔,我好想你。”赵锦辛在黎朔耳边很小声地说。
“我也很想你呀。”黎朔柔声道,“事情终于解决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赵锦辛抱着黎朔不撒手,在他脖子间嗅来嗅去:“好香啊,刚洗完澡吗,是为了来接我专门洗的澡吗。”
VIP通道虽然人少,但还是有工作人员的,黎朔拍了拍赵锦辛的背:“乖了,咱们走吧。”
“还没亲亲。”
“上车再亲。”
“……好吧。”
俩人牵着手走到了停车位,赵锦辛冲司机伸手拿钥匙:“小吴,辛苦了,我们自己回去。”
黎朔道:“你累了,我开吧。”
“没事,我飞机上睡过了。”
上了车,赵锦辛没有急着发动,而是扭过身看着黎朔,认认真真地看了足足十来秒。
黎朔失笑道:“才几天啊,好像不认识我似的。”他知道赵锦辛为什么要自己开车,因为有司机在不方便。这几年的历练,让赵锦辛不像从前那么肆无忌惮了,在下属面前也有了“包袱”,也需要端着,但俩人私底下的相处并没有改变,反而感情愈浓、依赖愈重。
赵锦辛不说话,还是深深地看着黎朔。
灯光昏黄,赵锦辛那难掩疲倦的面容上,两道乌青的泪沟为他平添了几分阴郁,而那双总带着几分轻慢和戏谑的桃花眼里,道道红血丝勾勾缠缠,又颓废又艳丽,这种反差碰撞出了强烈的张力,让黎朔的呼吸为之一窒。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俩人一同探身吻住了对方,这充满温柔与安抚的吻,一下子抹平囤积数日的焦虑与紧绷。
黎朔也看着赵锦辛,抚摸着他的头发说:“受委屈了是不是。”
赵锦辛扁了扁嘴。
“挨骂了?”
赵锦辛又点点头:“不过我能理解我爸,我必须帮他。”
“是啊,他的压力比我们更大,不过现在有你为他分忧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们。”
“嗯?”
“我们,不只有我,还有你。”赵锦辛抓住黎朔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没有你的话,我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现在。”
“当然能了。”黎朔笑道,“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阻力越大,你就越强。”赵锦辛是受精英教育长大的,各方面的能力都极强,只是太年轻,难免要受挫。
“不。”赵锦辛叹了口气,这一口气就道尽了他一身的困倦,“没有你,我没有理由撑到现在。没有你,我就不想掺和进这些麻烦里,也不想和那帮老东西斗来斗去,我觉得不爽,就回去领信托了,没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累。但是……”他看向黎朔,“我不想你看轻我。”
“宝贝,我怎么可能看轻你呢,是我什么时候给你压力了吗?”黎朔立刻反思起来。
“因为你太好了,你的事业也很成功,好像遇到什么事都不怕,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承担不了责任,解决不了问题,像个小男孩儿一样只知道享乐。”赵锦辛疲倦地抹了一把脸,“虽然我以前就是这么想的,我想及时行乐就好了,可现在不行了,我结婚了,我有你了,我必须成为你可以依靠的男人。”
黎朔紧紧握着赵锦辛的手,胸中涌动着暖暖的爱意与幸福:“锦辛,我一直一直都非常看重你,你有承担,也有能力,而且好几次都是你在为我解决问题,你一直都是我可以依靠的人。当然,你也可以依靠我。互相依靠,不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意义吗。”
黎朔意识到,赵锦辛会在今天说出这番话,其实是心里憋了很久的,在经历了一场有惊无险的大事件后,神经由极度紧张到陡然放松,人的防御机制暂时麻木了,所以有了这次的袒露心声。其实赵锦辛很在意他们之间的年龄差造成的心智、阅历、认知上的差距,尤其是生来强健、一路高昂的雄性,本能地希望自己比伴侣更强大,所以一直在偷偷使劲儿。这份珍视让黎朔分外地感动。
赵锦辛再次把黎朔的手送到唇边,连亲了好几下:“对,有你在,我整个人都有着落。”他笑了笑,“我努力工作,我的黎叔叔才有漂亮的股份分红。”
黎朔也调笑道:“可不是嘛,我也得努力工作,经营我们的夫夫共同财产。”
“回家!”
回到家,赵锦辛匆匆洗了个澡,然后倒头就睡。他说自己在飞机上睡过了,可是这一觉,他又足足睡了十四个小时,期间几乎没换过姿势,把黎朔担心的进屋看了他好几次,每一次还要探一探鼻息,直到从赵锦辛的助理那里得知,这几天他几乎没睡觉,他真的太累了。
赵锦辛睡醒之后,感觉视界都明亮了,脸上血色也充盈了,身体也轻松了许多。
黎朔一直守着他,看他醒了,就赶紧煮了碗面,被他几大口扫光。
“我再给你点些吃的吧,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就没做饭。”黎朔心疼地揉了揉他睡得蓬乱的头发,“你真是太累了,睡了这么久。”
赵锦辛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冲黎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黎叔叔,我满血复活了。”
黎朔也跟着笑了。
赵锦辛扑了过来,抱着黎朔亲了好几下:“我去洗个澡,你去收拾几件衣服,带你去个地方。”
“啊?去哪儿啊。”
“去你一直想去的地方。”
“我一直想去?”黎朔有些茫然,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一直想去”但是没去的地方。
“咱们忙了这么久,休个假嘛。”
“宝贝,我们还没时间休假。”黎朔无奈道,“下周一有个很重要的会,商务部派了专员来,你忘了吗。”
“没忘,就休两天,我们周末就回来。”
黎朔也确实想放松一下:“好吧。”
俩人重新回到了机场,那架庞巴迪商务机还在原地待命。
每次一起坐飞机,他们总会想起那场充满了暧昧的初遇,赵锦辛的脑子和手脚就开始不老实,缠着黎朔又亲又摸的,想把他拉进房间。
黎朔还是比较要脸的,虽然整个集团上下都知道他们早就结婚了,但是面对几次服务他们、已经叫得上名字的机组人员,他真是不想让人家想象他们在房间里干什么。
黎朔先哄着赵锦辛又吃了一顿饭,眼看着糊弄不过去了,他们也快到目的地了。
“哎,你带我回老家呀。”黎朔听到机组人员说快落地杭州了,才知道赵锦辛要给他的惊喜是带他回老家。
赵锦辛抓起黎朔的手按在自己鼓鼓的下身,哀怨地看着他。
黎朔亲了他一下,小声说:“乖,黎叔叔晚上补偿你。”
赵锦辛贴上黎朔的耳朵,轻轻咬了一下:“你晚上死定了。”
黎朔低笑不止。
下了飞机,司机开车将他们送到了西湖边上。那里有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字号,卖黎朔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藕粉、糕点。他们到的时候,正是阳光非常好的下午,这家老字号的味道正,位置更正,如今已经成了个网红打卡点,此时正大排长队。
赵锦辛让司机去打包,俩人就在西湖边走了走。
“真没想到你会带我回老家。”黎朔站在一株百年柳树下,看着碧绿的湖面上微风拂波,荡起一圈圈涟漪,心湖也十分地安宁,“其实老家亲戚不多了,更多的是怀念小时候的时光。那时候最喜欢在这一片跑来跑去,西湖边上的好多柳树我都认识。”
“你偶尔会跟我提起,去美国的时候太小了,对老家的记忆有些模糊了。”赵锦辛抱着黎朔的肩膀,“我也喜欢这里,一切跟你有关的事物我都喜欢。”他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他们身后走过,围着妈妈蹦蹦跳跳,就想象着小小的黎朔是不是也这么灵动可爱。
黎朔眼含笑意,和最爱的人站在孩提时生活过的地方,一起追溯回忆,真是顶级的浪漫。
不一会儿,司机将打包好的藕粉和桂花糕拿了过来,俩人就近找了处石桌石凳,吹着细腻湿润的微风,赏着湖光春色,美美地吃了起来。
俩人的相貌太过出色,时不时就有游客偷偷把他们框进取景器里,成为自己游历西湖所赏的美景之一。
吃完藕粉,赵锦辛要带黎朔去下一个目的地。
“千岛湖?我什么时候……”黎朔突然笑了起来,“我是说过,有空再去千岛湖度假,我很想Ann和Bee,这是一个千岛湖吗。”
赵锦辛眨巴了一下眼睛:“说了好几次,咱们都抽不出时间去,这次就将就一下,先去这个近的千岛湖,好不好。”
“你呀。”黎朔快速地亲了赵锦辛一下,眼含深情地说,“你总是想着怎么让我开心。”
“从我爱上你的那天起,我就想让你开心,一直一直开心。”赵锦辛浅吁了一口气,有些内疚地说,“可是你跟我结婚没多久,公司就出了这么多事,我们都变得这么忙,我不想让你忙,我想你轻轻松松的。”
“我们有没有结婚,该做的工作我都要做。”黎朔捏了捏赵锦辛的脸,“接你这么一个审计的大单,够我整个事务所吃好几年的。况且,能和你并肩作战,守护我们的事业,我觉得一切都很有价值。”
赵锦辛把头埋进黎朔的颈窝,腻歪地拱了拱,无需过多的语言,汹涌的爱意已经在彼此的灵魂深处碰撞。
开了俩小时的车,他们赶在日落前来到了千岛湖,赵锦辛包下了一个当地非常有名的民宿,在门口等着他们的,是从京城提前飞过来的管家。
原来赵锦辛早就计划好了,当黎朔踏进民宿的院子,看到两条漂亮的大白狗咧着大嘴欢快地朝他们跑来时,更是验证了这一点。
“Ann,Bee!”黎朔开心地张开手。
当Ann和Bee快冲过来时,赵锦辛挡在了黎朔身前,他知道它们亢奋的时候控制不住扑人的力道,他这个体重,在没有防备的时候也常被扑倒。
尽管赵锦辛已经提前呵斥了,Ann和Bee还是一起顶进了赵锦辛的怀里,他双臂交叉格挡,保护下巴和肋骨,身体被撞得往后仰去,黎朔在背后稳稳地撑住了他,让他不至于摔倒。
赵锦辛回过头来,俩人相视一笑。
Ann和Bee兴奋地对俩人又拱又舔,四条腿几乎就没同时沾过地。
黎朔抱着硕大的狗头,使劲揉着那又香又蓬松的毛:“你什么时候把它们从加拿大接过来的。”
“前两天。我在纽约的时候还有人陪他们玩儿,回国之后就想让它们在千岛湖的庄园里生活,那里可以随便跑,但是我觉得,它们应该更想和我们生活在一起。”赵锦辛笑看着黎朔,“好不好?”
“好呀。”黎朔也笑弯了眼睛,“锦辛,这就是我想去的千岛湖,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是我想去的。”
“我也是。”
夜晚,俩人相拥着坐在落地窗前,欣赏着月色下湖泊的静谧之美,吃得饱饱的Ann和Bee就睡在不远处,狗头挤着狗头,不知道在做什么香甜的梦。
他们喝着酒,一起复盘这次的突发危机,分析其中暴露的种种问题,以及后续可能面临的更多黑天鹅事件,在这个动荡的时局下,越是大船,越要小心翼翼地航行。
“这次我哥也帮了大忙呢。”赵锦辛有意提起到。
“嗯哼。”黎朔不想接这个茬,“他也有股份,出力不也应该吗。”
赵锦辛闷笑两声。
黎朔知道赵锦辛一直想要缓和一些他和邵群的关系,他是个有原则的人,一码归一码,邵群的实力他是认可的,别的就算了。
“你们俩是真有意思,虽然彼此讨厌,但也能合作。”
“工作是工作,我们现在多少算是有点共同利益。”
“怎么算有点啊。”赵锦辛碰了一下黎朔的酒杯,巴卡拉水晶那清亮绵长的悦耳声响在空气中回荡,“严格来说,恩南有一半都是你的。”
黎朔噗嗤一笑:“你这话,我记得婚礼上也听到过。”
“是啊,就是我爸说的。”赵锦辛喝了口酒,“其实,我爸早就打过你的主意了,但是他怕我年轻不懂事,不好和你爸交代,在他心里,你就是我的完美伴侣画像,这些都是他后来告诉我的。”
黎朔眯起眼睛,回想起当年和赵锦辛那分分合合的恋爱过程,好像确实有一些来自赵荣天的明里暗里的推波助澜,他调笑道:“你这么说,我怎么有种上套了的感觉,不愧是父子俩。”
赵锦辛嬉笑道:“晚了,哦对了,现在也没有你爸我爸了,都是我们的爸妈。”
黎朔脸上的表情温柔至极,已经沉醉在这完美时刻里:“结婚比我想象中还要好,非常好。”起初,他也有过担忧,但这几年的并肩作战、相濡以沫,让他们的感情升华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比原本纯粹的爱恋还更多了信任与责任,他们被彼此更深地看见、更有力地托举,从此他心中再也没有怀疑。
赵锦辛看着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上闪动的诱人光泽,喉咙开始发紧,嗓音不觉变得暗哑:“还有更好的。”他一口喝光了杯中酒,转头吻上了黎朔的唇,将酒送进了对方口中。那回甘香浓的酒液在唇齿间流淌,混着湿热的气息,让本就微醺的大脑瞬间热气蒸腾,烧穿了所有的理智。
俩人亲的密不可分,同时拉扯着对方的衣物,炽热的掌心抚摸着裸露的皮肤,每到一处都点燃了欲火。
赵锦辛将黎朔的下唇含在唇齿间轻轻研磨,又将舌头顶进口腔肆意翻搅,大手从胸口滑到腰侧,在那块凸起的髋骨上来摩挲,手指时不时地擦碰黎朔的性器,却就是不去真正地持握,引诱着黎朔主动往他身上拱。
温润的舌尖舔过黎朔被亲的红肿的唇,赵锦辛小声说:“我在飞机上忍了一路,不对,不止,我们快一个星期没做了,想你想的这里都肿了。”他抓过黎朔的手,按在自己“肿”得硕大的下体,“黎叔叔说好要补偿我的。”
黎朔轻哼两声:“你想要怎么补偿?”
“让我点菜?”赵锦辛眼睛一亮,他脑子里的花花点子可太多了,有一些说出来他都怕吓到黎朔。
黎朔微眯着眼睛,宠溺地说:“看在你最近这么可怜的份儿上。”
赵锦辛狠狠亲了黎朔一下,顿觉气血翻涌,兴奋的心跳如鼓擂,他的余光偶然瞄到了不远处酣睡的Ann和Bee,脑中起了一堆邪念:“宝贝,见过狗狗是怎么交配的吧。”
黎朔伸手捏住赵锦辛的下巴,暧昧地晃了晃:“小淫魔,别太过分了。”
赵锦辛抓过他的手,猩红的舌头去舔那修润白嫩的指尖:“我想看黎叔叔穿着白衬衫,对我摇屁股。”
黎朔的面皮燥热,赵锦辛只是一句话就撩得他浑身不对劲儿,他顺着语言在脑中填补画面,他感到难为情可又已经答应了,这种半推半就的矫情感让他更觉羞耻。
“黎叔叔,来嘛。”赵锦辛一脸邪笑地舔着嘴角,“你趴在地上,对我摇摇屁股,邀请我来肏你好不好。”
黎朔暗骂一句“混蛋。”他将半挂着的睡衣扔在一边,捡起了赵锦辛的白衬衫,穿在了身上。
赵锦辛的衣服比他的大一号,长度刚刚盖过屁股,他下身只剩一条内裤和光溜溜的两条长腿,挺翘的性器在微透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赵锦辛将身体舒舒服服地半卧在柔软厚实的羊毛地毯里,那双满是淫欲的桃花眼里春情涌动、波光潋滟,要把人看化了。
黎朔感到脸上越来越热,如果当着赵锦辛的面儿脸红,那好像更羞耻,于是他赶紧转过身去,跪趴在地上。
“宝贝,把内裤脱掉。”
黎朔咬了咬牙,把内裤扯了下来,粉白的两瓣臀肉在衣摆间颤悠。
赵锦辛又伸出脚,点了点黎朔的腰窝:“腰沉下去。”
黎朔将整个上身往下沉,腰也跟着塌陷,屁股高高地撅了起来,他硬着头皮摇了摇。
赵锦辛的目光放肆地游弋在黎朔的全身,从纯白衬衫包裹的上身,到一丝不挂向自己暴露的下身,再到大腿和小腿的折叠形成的屈从姿态,肌肉线条在绷紧的情况下格外凸显,兼具力量与情色之美,更不用说那俊峰般挺翘的臀,和臀缝间隐隐可见的小穴。当黎朔轻轻一摇,爆裂的荷尔蒙像是释放到空气中的隐形毒素,一瞬间夺走了赵锦辛的呼吸,他口舌干燥到仿佛要把这个人吞了才能解馋。
欲念汹涌,烧的人血液都沸腾了。
赵锦辛贴了过来,一巴掌拍在那浑圆的臀上,声音被情欲浸润的低沉沙哑:“再摇,用力点。”
黎朔感到下身胀的厉害,呼吸也愈发急促,他扭过脸来,泛红的眼尾闪动着一丝莹莹水光,他就那么看着赵锦辛,充满羞耻又充满渴望,再次对着赵锦辛摇起了屁股。
赵锦辛的手顺着黎朔的大腿向上抚摸,然后张开五指,肆意抓揉那又软又润的臀,接着又是用力地一巴掌,眼看着白生生的肉浮起一片粉,就这样反复几次,黎朔的半边臀肉被打得嫩粉微肿,腰身越塌越低,性器则高高挺立,无意识展示出渴求的姿态。
黎朔的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呻吟,他不说话,只是一直用那湿漉漉的眼神看着赵锦辛,挑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赵锦辛忍不了了,他长臂一伸,环过黎朔薄薄的腰,将人拉进自己怀里,用膝盖顶开了那双长腿。
黎朔后仰进赵锦辛宽阔厚实的胸膛,脖颈懒懒地倒在赵锦辛的肩窝处。
赵锦辛一口咬住黎朔的脖子,细细品尝那温软的嫩肉,一手抚弄黎朔的性器,一手沾了润滑剂,从前面绕过黎朔的胯,手指挤进了又热又紧的蜜穴里,急躁地开拓着。
黎朔偏过脸来,迷离的眼睛早已失焦,嘴唇摸索着找到了赵锦辛的,俩人开始了一个绵长的湿吻。
赵锦辛又抱着黎朔倒在地毯上,就着侧卧的姿势将已然硬热发烫的肉刃插进了那微启的肉洞里。
当阳物一点点穿透肉壁,直捣深处,俩人同时发出了满足地喘息声,他们对彼此的身体熟悉至极,且有着中毒一般持续强烈的渴望,仅仅是几天的分离就让他们的身心都感到焦虑难安,拥抱、接吻、做爱,这一切绝不止于肉体欲望的宣泄,更是对深深依恋着彼此的灵魂的安抚。
赵锦辛抬高了黎朔的一条腿,挺动腰肢,开始了大力地穿刺。
“宝贝,好想你,见不到你的每一天都好想你。”赵锦辛贴着黎朔的耳朵呢喃,“天天都想这样肏你。”
“唔嗯……慢……慢点。”酥麻的快感正在侵蚀黎朔的理智,他抓着地毯的长绒,他的身体被顶得太用力了,仿佛失去了自主权,只能借助这徒劳的抓力来寻求一个锚点。
赵锦辛根本不会慢点,他只会在极致的刺激下从这具让他神魂颠倒的身体上索取更多。他翻身而起,将黎朔重新摆成了跪爬的姿势,在这个最好发力的体位下,开始更快、更重、更恨的抽送。
肉体的撞击声与难耐的呻吟声交织,将这场情欲盛宴不断地推向更高潮。
他们与世间最亲密的人,做着世间最亲密的事,无论外界有多少纷扰,只要拥有彼此,仿佛就有了对抗一切的神力。
情至深处,这夜色比酒更绵长、更香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