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撩拨
◎也不知云舒月到时候会怎么收拾他?◎
那天之后, 沈星河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与云舒月的关系变了。
十年后。
七月十五,月夜帝流浆。
这是沈星河破壳后迎来的第一次帝流浆, 因望舒界看不到帝流浆, 沈星河便拉着云舒月去了青霄界, 打算在那里见识一下帝流浆的盛况。
摇光是净世金莲的化身,帝流浆对其也大有裨益,七月十五时摇光得专心吸收帝流浆,未免打扰摇光修炼,沈星河干脆提前一天到了青霄界。
甫一落地,沈星河便径直去找摇光, 把云舒月留在了柳狂澜那里。
对此, 无论云舒月还是柳狂澜,抑或摇光都已经习惯了。
见到一脸有话想要说的沈星河时, 摇光更是先一步问道,“你和云前辈又怎么了?”
沈星河闻言, 立时鼓起脸颊, 别别扭扭地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月哥哥的事?”
摇光顿时轻笑出声,揶揄道, “这几年你哪次过来不提云前辈?”
沈星河眨了眨眼, 一想似乎的确是这样, 也忍不住笑了。
摇光:“所以, 这次又是什么事?”
摇光是沈星河最好的朋友, 也是沈星河唯一能倾诉自己与云舒月情感进展的好兄弟, 连沈星河什么时候第一次与云舒月亲亲都知道。
沈星河也不与他客气, 直接凑过去嘀嘀咕咕, “还是老问题,月哥哥还是不答应与我双修!”
牡丹的摇光:……
咳,虽然早知道沈师弟出身千羽界,那里又民风开放,但对满脑子只有剑的摇光来说,这话题还是有点过于刺激了。
但沈师弟是信任他才找他说这些的,看样子也是真的很苦恼,摇光便绞尽脑汁想了想,说道,“那你有问过云前辈,为什么不与你……双修吗?”
说到最后,摇光的声音已低得几乎听不见,先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沈星河顿时被他这幅纯情的模样逗笑了,卷了卷颊边的长发,长长叹出一口气来,“我当然问过他,月哥哥却每次都说,要等我成年之后才可以。”
但神鸟一族百岁方才成年,真要等到那时候,起码还要七十年!
一想到还要等那么久,沈星河就眼前一黑,不满地对摇光道,“我明明早就长大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摇光:……这话我没法接。
不过话说回来,这十年来沈师弟的外表几乎没发生任何变化,仍是十七八岁少年的模样,如此,倒也难怪云前辈会觉得他没长大。
这点沈星河当然也知道,但他是真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平日与云舒月亲近时也难免擦枪走火,偶尔甚至能察觉云舒月的身体也同样因情动而生出过些微妙的变化。
云舒月却至今不肯越雷池一步,坚持要等到沈星河成年。
之前沈星河不信邪,有几次想要霸王硬上弓(咳),结果眨眼就被云舒月变回了乌鸡崽子似的原形,气得沈星河好几个月没理他。
一来二去,搞得沈星河好像很急色似的,沈星河难免郁闷。
但!明明云舒月才是先喜欢上他的那一个,沈星河也不知道云舒月为什么那么能忍!
——这事沈星河还是听柳狂澜说的。
自己曾与云舒月相识于崇光界的事,早在当初破壳不久后,沈星河便从几位伯伯那里听说过。
后来沈星河问云舒月时,对于那些曾发生在崇光界的事,云舒月也并未隐瞒沈星河。
但沈星河是真不记得那些了,云舒月也说过,“发生在崇光界的事都很糟糕,星儿不记得也好。”
所以,对于曾经在崇光界时的记忆,沈星河并不强求。
但后来,沈星河在与柳前辈闲聊时,却偶然听柳狂澜提起,说云舒月早在当初还在崇光界时,便已对沈星河情根深种。
这事云舒月从前并未与沈星河说过,沈星河乍一听闻,当即来了精神,又央着柳狂澜说了许多他和云舒月在崇光界时的事。
也正是在那时,沈星河才知道,原来云舒月早已喜欢他很久了,并不是像他一样,因青梅竹马而生情。
那天回望舒界后,心中得意的沈星河又拉着云舒月胡闹了一通,最后被云舒月镇压强行冷静下来后,还一度觉得云舒月简直属忍者神龟的,完全不解风情。
但与寿命悠长实力强大的云舒月相比,沈星河现在又的确太过稚嫩,根本没有让云舒月失控的资本。
沈星河就只能偶尔跑来找摇光抱怨抱怨。
再多的,云舒月根本不会允许他做。
……
“噗嗤,”风中送来沈星河碎碎念的抱怨,柳狂澜促狭打趣云舒月,“看来小星河怨念颇深,阿月你何不遂了他的意,干脆从了小星河?”
云舒月漫不经心遥望沈星河的方向,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柳狂澜。
柳狂澜当即“啧”了一声,望着他冷淡至极的绝色容颜,眯着眼睛指指点点,“你这人,怎么还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真该让小星河看看你现在这幅冷掉渣的薄情模样!”
云舒月这才勉强看了他一眼。
柳狂澜就又忍不住笑了,根本无法想象小星河和阿月私下里究竟是如何相处的。
不过,有一件事柳狂澜是真的好奇,“你难道真打算忍到小星河成年?”
云舒月却在沉默半晌后,淡声说道,“我不想让他后悔。”
柳狂澜琢磨了一下他这话的意思,“你是担心,待小星河恢复崇光界的记忆,会后悔?”
云舒月微微颔首。
柳狂澜思忖了下,想到当初在崇光界时,小星河对云舒月那莫名的尊崇和保护欲,还有云舒月一直隐瞒的他二人从前的师徒关系……
眉心猛地跳了跳,柳狂澜一时竟也有些无法想象,若小星河恢复记忆,想起从前崇光界时的那些事,再想到如今他与阿月亲密的关系,会发生什么事?
会不会,根本无法接受与云舒月相恋这件事?
当然,这杞人忧天的前提皆是小星河会恢复从前的记忆。
但,“若小星河一直没有恢复记忆呢?”
难道阿月真要等小星河全部想起来,才会与之双修?
云舒月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且早已有过答案。
“我会等到他成年。”
柳狂澜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云舒月会等到沈星河成年,也只会等到沈星河成年。
届时无论小星河有没有恢复记忆,阿月都会有所行动。
柳狂澜:……
不知为什么,明明云舒月的语气十分淡然,柳狂澜却忽然开始担心小星河。
也不知小家伙成年时,隐忍多年的阿月会做出什么事?
翌日。
七月十五夜,三千世界皆有浑圆的满月高悬于墨染的苍穹。
因摇光今夜要专心捕捉炼化帝流浆,沈星河并未打扰他,而是与云舒月单独找了个山头,静静等待帝流浆。
今晚的月亮格外闪耀。
月上中天时,沈星河发现,那巨大玉盘般的满月周身忽有朦胧月晕逐渐凝聚。
那月晕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厚重。
到最后,几乎凝成了粘稠的液体,不堪重负自满月上汩汩滴落。
开始只一滴、两滴……
很快又汇聚出几十、上百滴。
那液体越来越多,滴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成了月辉色的流星雨,自苍穹明月而下,浩浩荡荡播撒向人间。
“庚申夜月华,其中有帝流浆。”
“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纍纍贯串,垂下人间。”
清风拂面,沈星河端坐于寂静的山巅,一边念着三千世界关于帝流浆的传说,一边伸手接住一枚散发着淡金光晕的帝流浆。
他好奇地摩挲了一会儿那巴掌大的卵状物,发现其中的确含有大量精纯的仙灵之力,对他这个神鸟青鸾修炼都大有裨益。
如此,倒也难怪所有生灵都如此期待这场六十年一度的帝流浆。
“这是怎么形成的?”
研究了一会儿帝流浆后,沈星河蹭了蹭恋人的颈窝,问正把他抱在怀中的云舒月。
云舒月倒也没隐瞒,温声为他解惑,“三千世界时有自身无法消解的负面力量逸散而出,被望舒界吸收净化后,会再反哺于三千世界。”
“帝流浆正由此而来。”
沈星河听得心中赞叹,再一次觉得他的月哥哥果真是这世间难得的珍宝。
毕竟放眼三千世界,恐怕也再难找出像望舒界这样神奇又纯净的世界。
他家月哥哥又是望舒界化身及天道般的存在。
一时间,沈星河又是觉得他家月哥哥厉害得不行,又是觉得这么厉害的云舒月竟是自己的恋人,可把他得意坏了!
漂亮的凤眼顿时变得亮晶晶的,映着漫天星光与仍在不断坠落的流星雨,沈星河轻笑一声,捧住云舒月绝美的脸颊,热情如火地狠狠亲了下他的月哥哥。
眉眼弯弯想退开时,又被云舒月勾回怀中,撬开唇舌细细温存。
虽然早不是第一次与云舒月如此亲密,沈星河却还是迅速沦陷在云舒月漾着点点水波的温柔银眸中。
攥着云舒月衣襟的手指不知不觉一点点收紧,又逐渐失去力气。
待云舒月终于放开他,结束这个漫长的吻时,沈星河早已双颊飞红,气喘吁吁。
他把脸埋进云舒月的颈窝中,不想让云舒月看到他如此丢脸的模样。
明明早不知亲过多少次,每次深吻后沈星河却总会害羞得不行,与平日撩拨云舒月时的模样截然相反,让云舒月心中又是微热又是想笑,想起曾在千羽界话本子里看到的一句形容——“又菜又爱撩”。
不过这话不能让沈星河知道,不然小家伙定会恼羞成怒。
一想到此,云舒月便忍不住轻笑出声,又在沈星河疑惑轻哼时,温柔地亲亲他雾蒙蒙的眼睛。
——快些长大吧。
——他赤诚又稚嫩的宝贝。
待到他长大,云舒月会给他想要的一切。
……
沈星河曾一度以为,等待成年的过程会很难熬。
但或许对他们这些长寿种来说,百年时光的确弹指一瞬。
其实最开始与云舒月确定恋人关系那阵子,沈星河之所以总想拉着云舒月双修,大多是出于对双修的好奇,以及想在云舒月脸上看到更多没见过的神色。
但随着沈星河年岁渐长,又确定成年前云舒月的确不会与他双修后,沈星河便不再执着于这件事,只继续拉着云舒月四处游山玩水。
这些年他与云舒月走过很多地方,足迹遍布千羽界和青霄界。
沈星河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对自己从前在崇光界时的记忆,生出许多探究之心。
其实这件事早在沈星河初识摇光时,便有过端倪。
沈星河至今还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破壳的。
那时他每次听到“摇光”这个名字,心里都会想针刺一样又酸又疼,小时候初见摇光那几次,也总忍不住与摇光抱在一起哭。
那时候沈星河还不知自己为何会那样,后来听云舒月和柳狂澜说过他和摇光在崇光界时的事后,沈星河就有点明白,自己和摇光的反应为何都那么奇怪了。
还有,明明他破壳比摇光早,按理说要比摇光大一些,他与摇光间的称呼却十分自然地固定在了“摇光师兄”和“沈师弟”。
估计也是当年他们在崇光界时留下的后遗症。
沈星河和摇光却都没有那些记忆。
还有,这些年沈星河还在金鹏一族,见过一只名为“夜枭”的幼崽;在仙鹤一族,看到过一只名为“若水”的幼崽;在孔雀一族,见过两只名为“灵犀”和“秋秋”的幼崽……
明明与那些幼崽都是初相识,沈星河却每次都会不自觉地泪流满面。
每当那时,沈星河就知道,这些幼崽怕不是也与摇光一样,都曾是他在崇光界时的老相识。
虽然早在云舒月和柳狂澜的叙述中,知晓当初崇光界曾发生过些极惨烈和难过的事,但云舒月和柳狂澜说那些时的语气都太过平和,以至于沈星河根本难以想象出,从前发生的事究竟有多糟糕。
还有他的月哥哥。
也不知为什么,随着沈星河年岁渐长,竟极少再能自然地唤出“月哥哥”这个称呼。
偶尔面对云舒月时,心中也总会生出些沈星河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心虚和退缩。
虽然那些感觉都十分细微,也总会被云舒月的拥抱和亲吻迅速消解,沈星河却仍会偶尔走神,也对自己曾在崇光界时的记忆越发好奇。
沈星河其实有预感,待他百岁成年,那段被他遗忘的记忆,或许便会回溯归来。
这让他既期待,又有些隐隐的不安。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与云舒月有关的,十分重要的事。
但从云舒月和柳狂澜所叙述的过往来看,从前在崇光界时,他与云舒月的关系也极亲密。
所以虽然隐有不安,沈星河却仍觉得,即使恢复记忆,也不会对他和云舒月的关系产生任何影响。
还有。
虽然他早已不像二三十岁时那样,那么急着想与云舒月双修,但云舒月可是说过,待他成年,定会好好收拾他。
一想到云舒月当初被自己撩拨得青筋乍起,却不得不隐忍不发,最后只能按住自己沉声警告,沈星河就忍不住笑。
但一想到云舒月平日禁欲到极点,连腹肌都不让他摸的清冷模样,沈星河又忍不住期待。
也不知云舒月到时候,会怎么收拾他?
作者有话说:
小星河:期待滴搓爪爪
云舒月:到时候别跑(笑)
……
让我想想下一章怎么写,意识流又要重出江湖了吗(沉思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