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儿修补灯笼的时候,修的很用心,当时想着主母喜欢,所以修的仔细。
但她也知道主母不是小孩心性的人,看灯笼估计就看个新鲜,因此李月儿觉得她看完也就随手赏人了。
可让李月儿没想到的是,主母翌日就让丹砂找来琉璃灯罩,特意将兔子灯笼罩起来,放在她书房的博古架里。
李月儿跟藤黄站在书房博古架前对着灯笼目瞪口呆。
昨日还只值几文钱的灯笼,今日被琉璃灯罩罩住,摇身一变跟翡翠白菜、琥珀饕餮站在一起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它们同等身价呢。
今天阳光好,光线从外头照进来,正对着博古架。
琉璃灯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般闪烁着流动的光彩,连带着里面的兔子灯笼都生动贵气几分。
藤黄扭头问,“主母,当初你捡到我跟丹砂的时候,怎么不是这样的啊?”
怎么都没给她俩琉璃灯罩一样的待遇——
供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
曲容,“……”
曲容斜了藤黄一眼,藤黄做鬼脸跟着丹砂出去了。
曲容双臂朝后反手撑着桌沿,屈起一条腿脚尖点地作为支撑,整个人半靠半坐在书案边看李月儿,“你也想住进去?”
琉璃房虽昂贵,但建个小点的也并非难事。
李月儿摇头,“让它住着吧。”
这么点的地方,她挤不进去。
李月儿今日是被藤黄拉过来的。
藤黄说主母给兔子灯笼镀了金,她好奇的很,跟苏柔告了一刻钟的假,过来长长见识。
这会儿开了眼界,就得回去继续上课了。
见她要往外走,曲容目光随她移动,手指指腹轻点桌面,慢条斯理开口,“过两日,你同我出去一趟。”
李月儿立马停下脚步,“去哪儿?”
曲容,“去见见郑家的下一任家主。”
郑家眼下还是郑二当家做主,只不过他官司缠身忙得焦头烂额。
上次城外的“山匪”加上曲明让人从南方送来的两个人证,都指认郑二买凶杀人。
是郑家家主郑二花费重金买通杀手,在郑浅惜夫妇马车必经的路上提前埋伏,将一行人全部杀害后,再伪造出截杀的假象。
那时郑二面上已经跟郑浅惜和好半年有余,何况外人眼里他们是亲兄妹,哪里有隔夜仇,所以郑二能轻而易举的通过郑浅惜身边的下人得知郑浅惜的踪迹。
问到她的行程跟路线后,让人事先埋伏在那里,再将郑浅惜此行的所有人全都杀掉,事后自然半点线索都不留。
而劫匪拿钱办事,事情结束也就散去,无人能寻到他们。
谁知道正巧赶上南方叛乱,曲明借了新军的手找到了两个人证,押送回陈河县。
除此之外,郑二还如法炮制,今年年初二试图用同样的方法杀掉回城的曲容。
可惜被曲容反将一军。
县太爷已经将证词整理出来,甚至元宵节后就让人传唤郑二到衙门里“做客”,至今没把人放出来,现在就等开衙公开审案了。
郑二进去了,郑家现在是无头的苍蝇分成两派。
一边想捞他回来,出钱请了周边最厉害的讼师过来为他辩解。另一边则想趁机把郑二拉下来,改成自己的人坐上家主之位。
毕竟郑家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心思各异人心不齐。
曲容要做的就是煽风点火,把郑家本来就不齐的人心搅的更散,这样她才有机可乘,慢慢蚕食掉郑家的生意。
李月儿最喜欢看热闹了,一听她这么说,果然立马掉头回来。
曲容不动声色,唯有嘴角抿出清浅弧度,看李月儿提着衣裙回来的目光,就像是猎人看着自己的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里,满眼都是势在必得的贪和欲。
李月儿好奇的很,无知无觉又无辜,“何时出门啊?”
她离得近了,身上带着两人共用的冷梅香挨过来,曲容眉头微微挑起,抬眼看李月儿,抿唇不语。
李月儿盯着主母的脸看。
主母每次这么瞧她的时候,都不安好心。
李月儿慢慢了然,垂下眼睛,遮住眼底的狡黠光亮。
她缓慢朝前,手指挨个轻缓的搭在主母肩头,卷长的眼睫忽闪不停,粉润的唇瓣更是微微张开,隐约露出舌尖,像花儿吐蕊。
掌心下,主母的身子绷紧。
李月儿妖精似的,将唇瓣凑到主母唇前,在主母不动声色靠近时,又悄悄拉开距离,在主母察觉到她的企图,戒备警惕的后退时,她又紧紧追上去。
李月儿就保持着这种若即若离的姿态跟主母轻声细语,“主母以为我会求您带我去?”
曲容呼吸发紧,嗅着李月儿呼出来的清新茶香,眸光轻闪头皮酥麻,背后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早已蜷缩扣紧光滑的桌面,脸上却装作正经的紧,拉长音调,慢悠悠开口,“哦?不想去?”
她垂眸,视线落在李月儿润泽的唇瓣上,哪怕近在咫尺,她依旧要等李月儿主动亲过来才行。
为此曲容不惜加大筹码,“要是结束的早,你还可以去书院吃个饭再回来。”
她都退步成这样了,李月儿肯定会心动。
心动就得“求”她。
李月儿自然心动,但不止因为能回家跟出门而心动,更因为主母此时“馋她”而心跳加速。
她手指小蛇似的攀爬,将整个人都揉到主母怀里,饱满紧紧的压实在主母胸口处。
要是从外头看进来,是李月儿抱紧贴上主母,想主动同主母亲近。
连曲容都这般认为,甚至余光扫了眼紧闭的门,蜷缩的手指微微松动,隐约想搭在李月儿的腰上回搂着她,再把她压在身后的书案圈椅里。
书房中点着炭盆,这会儿午后炭火最旺,热意正浓。
李月儿对着主母滚热通红的耳廓吹气,“求你啊~?”
她握着主母肩头的双手轻轻一推,把自己轻盈的从主母怀里推了出来,抬手整理鬓角碎发,眼尾钩子一样勾住了主母的心尖尖,粉唇轻启,说得却是,“我才不呢。”
李月儿藏住眼底的光亮,脚尖方向一转,裙摆荡起涟漪,转身就要走,“主母不带我去我就不去,左右这个月已经去看过母亲妹妹了,下次再去也行。”
说着就要朝门口方向走。
曲容,“……”
眼见着她身上的香气离自己越来越远,曲容到底是没忍住,伸手握住李月儿的手腕,随着李月儿往前走,曲容掌心滑到李月儿的手指处,轻轻捏住她的指尖。
她没用力道,李月儿也没继续再走,两人那堪堪搭在一起的手指就这么贴在一块儿没分开。
李月儿扭头看主母,眼睛亮晶晶的,抿唇等她。
曲容,“……”
曲容红了耳朵,到底是先垂眼妥协,微微用力将李月儿拉了回来,抱在怀里,偏头吻上那张肖想了好一会儿的唇,惩罚似的咬了两下。
李月儿得逞的笑起来。
她早这样,自己何必演刚才那么一出呢。
李月儿热情的回抱住主母,回应她的吻。
要不是还得去上课,李月儿都能坐在主母的书案上掀起裙摆同她做上一场。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抵在一起垂眼喘息的时候,嘴角抿出一根晶亮的银丝。
李月儿掏出巾帕擦掉。
亏得她没舍得买口脂,要不然现在全被主母吃到肚子里,吃完再补,那多费银钱啊。
李月儿亲主母嘴角,哄她,“还要吗?”
主母,“……”
主母显然已经魇足了,别开眼当作没听见她说话。
李月儿双手不安分的在主母腰上搓来搓去,唇瓣跟主母嘴角若即若离,鼻尖轻轻滑蹭主母的脸颊,“当真不要吗?”
主母终究是抱紧她,额头抵在她肩头呼吸,低声说,“晚上吧。”
晚上才行的话,那她大白天的还拉着自己想吃嘴子呢。
李月儿不闹她了,“那我回去了?”
曲容慢慢松开她,将李月儿上下检查了一遍,见没有异样,才松手让她离开。
李月儿开门出去。藤黄跟只壁虎一样,贴在门板上。
丹砂站在旁边明显是想劝,但碍于藤黄最近在跟她生气,就没敢硬劝。这会儿见她出来,欲言又止的垂下眼朝她福礼。
李月儿,“……”
李月儿把藤黄撕下来,带走。
藤黄好奇的跟在李月儿身边,眼睛看来看去,“你怎么笑得这么荡漾?”
李月儿立马收敛笑容,双手捂脸,“哪里荡漾了。”
她只是开心。
满打满算她跟主母好了都三个月了,床上的事情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做过无数次,她哪里最敏感哪里最怕摸,主母都一清二楚,而主母有什么习惯跟小癖好,她也了然于胸。
可饶是这么熟悉了,这小半月以来,两人似乎又变得不那么熟悉。
像是忽然隔着一层朦胧暧昧的砂纸,她跟主母都能看清彼此在对面的剪影,但却没人先捅破,只隔着这层纸让对方感受自己的呼吸,较量着看谁先忍不住动手捅破这张纸。
方才在书房里,就是主母“输”了她一局。
李月儿有些得意,年后的她,除了在床上苦苦求过主母外,下了床,谁求谁可说不准呢。
这点小甜蜜李月儿跟藤黄说过,奈何藤黄不懂,现在见她再问李月儿也不愿意讲。
李月儿,“等你掰扯清你的心,你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藤黄双手捂胸口,不服气,“我这颗晶莹玲珑剔透心里什么都没藏着,哪里又需要掰扯。”
李月儿眯眼,停下脚步,转身忽然问,“哦?那你怎么跟丹砂分房睡了?”
她停的突然,藤黄差点没收住脚步栽她怀里!
藤黄眼睛睁圆,“是她要跟我分房睡!”
藤黄委屈的鼓起脸颊,顺势垂下眼,脚尖用力的踢石子路上的鹅卵石泄愤,“谁知道她最近怎么了,越发同我疏远了。”
她越是想亲近点挽回,丹砂就躲的越远。
以前那些两小无猜的亲密举动,现在全都不管用了。
藤黄已经因为这件事情郁闷好几日了,最后赌气的说要从丹砂屋里搬出去。
她以为丹砂会挽留她,然后两人借此机会和好,晚上还睡一张床。谁知道丹砂什么都没说,只安静的帮她搬东西整理床铺。
藤黄心都空落落的。
她抬头看李月儿,想问问她自己该怎么办,可张嘴前本能的又觉得她跟丹砂才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人,没人比她更懂丹砂,她肯定能自己想出办法跟丹砂和好,于是又抿紧嘴没开口。
藤黄低头鼓脸踢石头,“坏东西。”
说着还用力的踩上两脚。
不知道是骂那块好端端没招惹她的鹅卵石,还是骂没挽留她的丹砂。
李月儿向来边界分明,藤黄不愿意讲的她就不多问。
“好啦好啦,”李月儿怕藤黄踢疼了脚尖,笑盈盈抬手摸藤黄那两只兔耳朵一样竖起来的发髻,转移她的注意力,“主母说过两日带我出门,到时候咱俩一起去。”
李月儿挽着藤黄手臂,边走边说,“这个月我月钱依旧是二两,我带你去买你爱吃的那家肉脯。我请客,你买多少都行。”
藤黄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高兴的点头,然后问,“你怎么还是二两啊?”
李月儿年后就没去过寿鹤堂,老太太又不是菩萨善人,怎么可能让账房那边依旧给李月儿发月钱。
李月儿轻咬下唇,脸颊热热,“主母赏的。”
要是她今天晚上再卖力些,说不定还能得二两的赏钱。
李月儿扭头看藤黄,“为了你,我愿意~”
藤黄,“?”
藤黄以为李月儿说得是买肉脯,立马从她手臂里挣脱开,“馋就直说,不准拿我当借口。”
误打误撞,对上了李月儿话里的深意,“……哦。”
她是馋,可是没办法,谁让刚才等她过去亲吻的主母实在可爱的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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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随手拿捏住妹妹(双重含义)[黄心]
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