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罗巴,医院病房。
“原来发生了这些事嘛。”
缪雪儿听了阿莲娜将这些事细细讲述了一遍,表情是止不住的惊讶之色。
她一直以为当初召唤出的英魂是死者,没想到居然是活的?
明明魔鬼先生也说了那应该是个死人,但结果是活人?
还是说……死了,但没有完全死透?
缪雪儿有些无法理解这其中的微妙差别,她的小脑袋瓜子很快放弃了纠结这种小事。
她知道自己应该做的就是由衷的为自己的好朋友感到高兴。
开心就对了。
阿莲娜得救了,这是好事之一。
阿莲娜遇到了自己想见到的人,这是好事之二。
两件好事互相碰在一起,那就变成了双倍的快乐,再加上自己遇到了魔鬼先生,那就是三倍的快乐。
这么一想,二人还真是足够幸运啊。
缪雪儿倒是完全没有将这个黄金人影和魔鬼先生产生有关联想,之前有过,但现在完全没有了。
根本不是一个人。
阿莲娜手指能动弹之后,就迅速用铅笔做了一张素描,她的绘画功底很不错,很快就画出了几分神韵。
缪雪儿一瞧,内心那一点纠葛和担忧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魔鬼先生是明国人,标准的东方人面孔,而眼前这个怎么看都是欧罗巴人。
再强的亚洲邪术,能把东方人变成西方人?
不可能的,不存在的,简直天方夜谭。
但缪雪儿也生出一种猜想,她觉得白维和这个人应该是认识的,而且关系非常好。
或许自己掌握的黄金刻印、术法都是魔鬼先生从这个人身上薅的羊毛。
他们的关系非常好,所以魔鬼先生即便将黄金刻印交给了她,也没有触怒此人。
之前的对答中,魔鬼先生明确提到过自己这辈子没有去过欧罗巴,但很了解欧罗巴的历史。
如果是通过这个人来了解的欧罗巴,一切就能说得上了,而且之前魔鬼先生也取走了黄金树脂和黄金树种子,这对于黄金血脉来说的确是必要之物吧。
缪雪儿百分百信任魔鬼先生,但对这位黄金血脉就产生了一定的担忧。
“这可是如今欧罗巴仅存的黄金血脉……”
“是的,所以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阿莲娜竖起手指放在唇前。
黄金一族是帝国王室,而且不是寻常王室,黄金意味着力量的权柄,这一族天然被同盟国所排斥,即便有人愿意不计前嫌,但会有更多人保持警惕和审视,黄金一族曾经统治了千年帝国,这份威慑力让人不得不心生堤防。
“我是不会说的。”缪雪儿是打算和魔鬼先生商量一下这件事,问问他怎么想。
阿莲娜微笑:“我相信你……而且缪雪儿你的黄金刻印,大概和他也有些关系吧。”
缪雪儿嗯了一声:“是有些关系,不过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阿莲娜自信的说:“我会问出来的,我很期待和他的下一次见面。”
缪雪儿好心提醒道:“可以期待,但不要陷得太深了,你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才见过两次。”
阿莲娜低头看向素描:“现在已经不止两次了……”
缪雪儿以手扶额:“你没救了,这种表情是犯花痴的表情,阿莲娜,你清醒一点啊。”
血裔姑娘反驳道:“我很清醒,我没有花痴……我只是有些被迷住了,我可以肯定。”
缪雪儿苦恼的问:“迷住你了,因为救了你两次?还是因为这张太好看以至于你画不出几分神韵的脸?”
她不太忍心打破自己好闺蜜的幻想,但觉得也有必要戳破她过于美好的幻想:“别看这是个大帅哥,但他也神神秘秘的,未必是真的完人,正常人会穿这样的衣服在外面走动吗?言情小说里的案例不能当真的哦,霸道总裁,霸道元帅,霸道皇帝什么的都是假的,不存在的。”
阿莲娜疑惑的投来目光:“所以呢?”
缪雪儿给出结论:“所以,不能对未曾谋面,或者见面但不了解的人,抱有太多太好的幻想啊……”
“噢,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阿莲娜奇怪的问:“我可没有将我自己当做小说里的女主人公,倒不如说,我连续两次被救下来,只是我运气比较好而已吧,但是也还是被伤成这样,差点死掉,只能说捡回来一条命,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分不清现实和幻想啊。”
阿莲娜揉了揉缪雪儿的脸蛋,她吃了太多糖和碳水也故意不运动,所以脸颊有些轻轻的婴儿肥,掐住了有些软糯感:“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这样说我可不接受,本小姐可是很认真的。”
缪雪儿被揉着脸,她呜呜咽咽的问:“是什么很认真?”
“表白。”
“虾?!”缪雪儿吓出了方言。
“总之,先表白再说。”
“明明才见了两面?!”
“是的呢,所以才要先表白。”
“你也太自信了,没考虑被拒绝了怎么办吗?”
“到时候再说,即便被拒绝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再来第二次。”阿莲娜意气风发的说:“凡事都要赌一赌,万一成功了呢?”
“这也太离谱了。”缪雪儿挣脱对方的手,反过来拍打对方的脸蛋:“你真的没伤到脑子吗?”
“我可是认真的”阿莲娜按住缪雪儿的手:“……既然是被救下两条命,以身相许,我也不吃亏吧?”
缪雪儿坐直了身体:“但对方可能吃亏。”
“嗯?”
“咳,我是说,对方可能不愿意让你吃亏。”缪雪儿改了口:“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就不会这么想了。”
“不会的。”阿莲娜认真的说:“我是认真的,别忘记了,我家族有偏执症的精神史。”
缪雪儿绷不住了:“你能不要一脸骄傲的说出这种恐怖的话吗!”
她垂头丧气:“我担心你会不会失败后就直接割腕自杀啊。”
“怎么会?”阿莲娜说:“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只要重复的足够多,总能了解到更多,到时候在慢慢想将来怎么样。”
“那也不是非得表白才行吧。”缪雪儿小声的说着,她其实是借着‘我有一个朋友’这件事在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她对待魔鬼先生的内心热情又怎么会输给阿莲娜对那位陌生人,只是她还是下意识的追求稳固,所以觉得需要小心些对待,不能一时冲动。
阿莲娜的看法截然不同。
“这就是你跟我不一样的地方了,我凡事不一定非要有百分百把握才做的,如果要一次又一次的错过,对我来说可是一件非常折磨的事,与其等待下去,不如主动一次疯狂一次,我还年轻,可青春就一次啊。”
她按着跳的飞快的心口,说出这些话,对自己的耻度也是一种考验。
阿莲娜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红着脸:“所以我想说出心里话来……”
缪雪儿幽幽道:“有必要当着我面说一遍吗?”
阿莲娜露出很好看的笑:“就当做是在练习,我也没有经验,需要多熟练熟练,保证自己不会怯场……而且这件事我也找人分享一下,此时此刻的心情。”
她的笑容很好看,以往从未有过的笑容,眉宇间不自觉的舒展开,睫毛弯弯,眼眸闪烁,唇角扬起,也微微露出半截尖锐的牙齿,没有半点故作成熟和自作坚强的成分。
这或许是她最像个适龄女孩的时候,那么的年轻、青涩、幼稚和可爱。
缪雪儿不自觉的说:“你这样的笑可真好看。”
阿莲娜奇怪的说:“有吗?可我经常看到你这样笑啊。”
“我?”
“嗯,你偶尔会独自散步,或者坐在长椅上,或者一个人自习,时不时就会露出这样的微笑来。”阿莲娜揶揄道:“那味道闻上去,就像是加入了巧克力布丁的冰淇淋圣代,散发着幸福的奶油味……我正在怀疑你是不是一直在偷看什么言情小说,总是姨母笑。”
缪雪儿尴尬的很,她以为自己已经避开了其他人,但学生那么多,视线也那么多,好奇的故意的,她根本避不开的,总会被注意到独自一人发呆的时候在径自傻笑。
“现在我明白了,那不是什么姨母笑。”阿莲娜拿出纸张,又做了一副素描,动作很快,几分钟就结束了,她太了解缪雪儿,轻而易举就抓住了她的特征,也勾勒出七分神韵,在图纸上是一名微笑着的女孩。
缪雪儿只看了一眼便脸色通红,她底气不是很足的反驳:“我笑的哪有这么傻里傻气!”
阿莲娜任由她夺走了手里的稿纸,耸耸肩膀:“但在我看来是一样的,开心不开心,一眼分辨得出。”
她轻声说:“当一个人卸下所有心防的时候,总是笑的这么憨态可掬,表现的这么无拘无束。”
缪雪儿张了张口,没有做鸭嘴兽。
可好闺蜜没打算就此作罢,直接对着缪雪儿冷不丁的一个提问:“所以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先偷偷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