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立秋,天亮得越来越晚,待到卯正,天光方才破晓。
齐王府的下人们忙活了小半夜,更深露重,早上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门口石狮子上还有着未干的水渍,地砖也是湿漉漉。
昨夜不知是哪里来的宵小歹徒,竟然敢朝着齐王府大门和门口的石狮子泼粪水污物。
齐王府的侍卫和宵禁巡街的禁军追了半宿,人跑了大半,只逮住几个泼皮闲汉,但不是当场抓获,他们大喊冤枉,只承认犯了宵禁,绝口不认冒犯过齐王府。
罪魁祸首没逮到,齐王府的侍卫也不敢像以往那般威逼禁军封街拿人,侍卫下人们不复以往张扬,低头办事。
托天幕的福,齐王府如今的名声又臭又烂,好好一郡主,还是王府中唯一的嫡女,竟然养成这个样子。
说实话,以尚京世家贵族们的认知,贵女脾性暴虐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缺点,下人的命怎么能算命呢?
可是不聪明但自作聪明,爱惹事又平不了事,平不了事还要藏着掖着,给自家埋大雷。
手段狠毒又毒得不够彻底,行为还很下作让人瞧不起,偷东西都能干得出来,干就干了,苦主还能好好活着喊冤。
眼光也不行,看人不准,欺负人都找不着真正好欺负的。
更离谱的是,反诗她们也敢藏,这是长了几个脑袋呀?简直把世家大族的雷点踩爆了。
这不是光坑她自己啊,整个家族都要被带累,一个不好就是满门抄斩。
哪怕皇帝已经下旨夺了梁柔的郡主名号,但她是齐王府长大的,梁桓想彻底跟梁柔割席,可没那么容易。
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梁柔干的丑事,她还咬了梁桓一口,虽然理智一点分析就知道她是在推锅,但梁桓知情,且威逼天女娘娘不许申诉,这是薛皎亲口说的。
他不算主谋,也是个帮凶。
昨天晚上齐王被召进宫,尚京的大家族都暗搓搓关注着,好多人都猜,梁桓怕是要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他们这位陛下,可不是个有耐心的,脾气上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如果他真的一怒之下将梁王杀了,弹劾肯定是要的,皇帝也不能肆意妄为。
齐王府的那些产业,大头肯定是充公进国库,宗室也能分一杯羹,但世袭罔替的亲王府倒了,那么多恒产地产铺子珠宝,在收缴的过程中,可操作空间太大了,有些损耗再正常不过。
陛下冲动之下行了错事,如今在朝中正在讨论的那些政策,他就该让让步。
当然,也有人觉得,齐王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前天子近臣,还是天成帝的堂弟,他对皇帝的了解只会比其他人更深,如果没有倚仗,怎么敢大大方方跟着宫中传唤的人进宫。
梁桓果然没死,虽然头上有伤满脸血渍,好歹是自己走出来的,没让人抬着。
顶着一头血浑身伤走到家门口,迎面的臭气差点儿没把梁桓熏晕过去。
王府的小厮仆人,正在努力清洗,大面上已经清洗干净了,但那股臭气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梁桓黑着脸进了大门,匆匆洗过一遍整理好仪表,连夜召集心腹,在书房夜谈了半宿。
又是一夜未眠,从昨天到现在,梁桓已经十几个时辰没合过眼,脸白得跟鬼一样,头痛欲裂。
额角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身上多是淤伤,但右臂骨裂,天成帝能停下来听他说话,是因为打得确实够重,他气出了一些。
梁桓是个能忍的,撑着这一身伤,先是应付完皇帝,又跟心腹商量好接下来要走的路。
“殿下,您的私库已经点完,王府总库清点过半,老太妃那边……”
“不用管。”梁桓冷声打断:“母妃会留在齐王府,守着父王和祖宗牌位。”
他可以容忍蠢货,但蠢到这个程度又不服管不听话,已经没有容忍的必要了。
他自认不管是对齐太妃还是梁柔,都已经仁至义尽,哪怕是父王活着,也不会指责他,他绝不能让齐王府的传承,断在他这一代!
“我记得库房中有一尊玉佛?”梁桓思量道:“给太后宫中送去。”
“是。”
“那些不好带走变卖的大件,你们挑些好的,送给陛下。”
他想了想:“再送两万两银票,私下送到陛下手里”
“是。”
“钰哥儿那边……”
梁桓斟酌给侄子留多少家产,铺子田产都可以留一些,交给刘氏打理,否则若是交给他母妃,往后就难说了。
他倒不担心母妃苛待侄子,毕竟是兄长唯一的子嗣,但不还有个梁柔嘛。
他不能杀梁柔,不管梁柔做了再多恶心事,也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手刃亲妹,于他名声有碍。
虽然现在整个齐王府的名声都不怎么样,但还是有一些人同情他,觉得他是被梁柔和齐太妃给拖累了。
他得稳住,不能再做多余的事,先把眼前的灾劫应付过去才𝒸𝓎是正经。
“殿下,太妃娘娘来了。”
“不见。”
“好一个不孝子!”齐太妃身旁的丫鬟嬷嬷硬推开拦路的小厮,齐太妃被左右搀扶着,走进屋内,对着梁桓破口大骂:“早知你是这样,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溺死!”
说着又哭起来:“我可怜的楷儿啊,你若是不死,娘怎会让这不孝子这般欺辱……”
梁桓面无表情,挥手示意心腹下去办事,任由齐太妃哭着。
他脑仁一跳一跳地疼,刺耳的哭声让他头痛加剧,可能这就是报应吧,起初不管,如今已是覆水难收。
齐太妃哭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更加生气,挥手想打,但她最近一段时日病了几回,身体迅速垮下去,离了丫鬟的搀扶,已经没办法单独行走了。
况且梁桓脸色实在难看,额上还包着纱布,身上也一股药味,看起来虚弱不少。
她到底比梁柔聪明一点,态度软下来:“这齐王府乃是祖宗基业,怎么能拱手让人?你这孩子就是太耿直,哪怕尚京待不了,咱们找个风光秀丽的地儿待着,不也松快,何必去那劳什子南疆吃苦受罪……”
梁桓懒得多说,他费心费力,不就是为了保下齐王府。
方才又安排心腹给天成帝送银子,就怕他一时脑抽,想起来不夺他王爵,可以改降。
郡王、国公的名号,哪有王爷来得响亮。
此去南疆如何艰难已经可以预料,天成帝虽愚钝,太后却不是个蠢人。
南方边军统帅马宏达,镇守南疆十余年,是当年先帝一手提拔,只忠于皇帝。
南方几府的府兵将领,半数为当地豪族子弟担任,余下半数也尽为保皇党。
他被送到南边,处处受制,王府府卫说是建制几百人,哪家王府敢在尚京城养几百兵?真正能用的不过百余人。
他是因过错才请戍边疆,天成帝也不可能给他很高的军职,王爵和军职可没什么干系,宗室多得是空头郡王。
入了边军,想立功想升职只能上战场。
前路已如此艰难,梁桓一点儿也不想再拖上两个大包袱上路,也拖不动。
齐太妃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又有人来报:“王爷,不好了,靖国公府来退亲了!”
“什么?!”齐太妃猛地坐直,然后又跌了回去。
梁桓倒是不意外,靖国公府应该早就有退亲的想法了,只是不想彻底跟齐王府撕破脸,才拖到现在。
如今天幕上薛皎揭破梁柔干的丑事,她小偷郡主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丰朝,靖国府此时退亲,合情合理,无可指摘,因为换了谁家都不想要这样的媳妇儿。
梁桓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靖国公府的人竟然是一路敲锣打鼓到的齐王府。
他们一路宣讲,说当初府中世子遭到蒙骗,以为天人的诗是梁柔所作,倾慕其才华,才会与齐王府结亲。
哪怕前段时日梁柔名声有瑕,他们世子也不愿意退亲,谁曾想琪华郡主那诗竟是偷的,他们世子受此蒙骗,气急攻心,已经病倒,他们迫不得已,这才来齐王府退亲。
一番剖白,靖国公府干干净净与齐王府割席。
只是齐王府的名声,又被放在地上,踩了又踩。
靖国公府觉得他们也委屈,如果是以往,遇到这种情况,自然而然把亲退了,齐王府理亏,料想也不敢多说什么。
两府结不成亲,也不至于结仇,同在一个尚京城,日后说不得还有打交道的时候。
但今时不同往日,天幕在上,两家的婚事传遍了整个丰朝,他们不说清楚,百姓们谈论起齐王府,把他们靖国公府也牵连进去怎么办?
人言可畏,他们府中的女儿可还要嫁人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齐王府这回也看着不行了,齐王好好一个世袭罔替的王爷,天子近臣,如今被赶出尚京,变卖家产,连个好地方都去不得。
南疆那种地方,齐王府这种贵胄子弟,能不能安然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梁桓膝下无子,他要是死了,这齐王府又回到了大房,袭爵的还是个奶娃娃,这一遭怕是要彻底败落了。
既然如此,靖国公府也不用再给齐王府留什么情面,当然是怎么有利于自己怎么弄。
敲锣打鼓闹上一回,现在尚京的百姓都知道,他们靖国公府也是受害者,也是被骗了,等这事过了,他们世子还能再结个好亲。
梁桓黑着一张脸让人去跟靖国公府对嫁妆单子,送来的聘礼原样送回去,从头到尾没有出面。
横竖已经撕破脸,靖国公府也没派正经主子来,他去了才是跌份儿。
齐王府热热闹闹退聘礼的时候,今早迟了一些的天幕终于亮了。
薛皎在全家人的护送下去了学校,十分隆重。
还是先去教导处,学籍已经录入,领了学生证和各种卡,然后由后勤处老师带领,去领校服、课本。
看见那一堆属于她的东西,薛皎有点儿麻。
校服还好,宁远一中没有礼服,校服全是运动款,两套夏季的短袖长裤、一套春秋的运动外套加长裤,以及一件冬季的棉服。
春秋两季的校服就是常见的蓝白拼色,简单日常,冬季的棉服是黑底拼红,不至于多时尚,但也不丑。
四套校服是标配,如果学生有需求,可以另外购入。
薛皎五年前的校服还在,但五年过去,校服有了一点小小变动,换新的少点事。
这些校服塞巴塞巴,她一个人也能拿得动,但书就不行了。
五年了,课本没有大改,但有小改,对照着改动的部分单独购买新课本太费事也太麻烦,干脆全要了新的。
高中三年所有科目的课本,还有学校发的练习册、试卷、题集等等,堆成一座小书山。
薛皎深吸一口气,她就是搬五回,也搬不回去。
“这些东西你可以先放在这儿,我给你一把钥匙,你让你家里人来帮忙搬,搬完了再把钥匙还给我。”后勤处老师好心道。
好吧,看来今晚只能让爸爸来接了。
[这么多书,都是天女娘娘要学的吗?]
[太可怕了,难怪说读书是个辛苦活。]
[你们懂什么?能有这么多书可读分明是件幸事。]
[正是,书籍价高,许多珍本独本孤本,高门大户中才有收藏,我等普通读书人,想求一观,尚不可得。]
[在下最羡慕的不是天人生活富裕,而是他们的书籍轻易可得。]
[不光是书籍,其他知识也一样,我看天女娘娘的父亲用手机神器看那短视频,各种珍品菜谱,竟毫不藏私。]
[不光不藏,还讲得极为细致,生怕观者看不懂学不会。]
[搞不懂,他们就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吗?]
薛皎也不知道她要去的班级现在学习进度到哪儿了,只能各科抽了一本书一套卷子塞进书包里,轻轻松松把书包塞满。
从后勤处老师那里领了一把钥匙,薛皎又去找老师办公室。
宁远一中的教师办公室以前不在行政楼,而是分散在各个教学楼,这些年教学楼翻新后统一集中到了行政楼。
教导处主任跟她说,她被分到张老师班上,也就是高三(3)班,让她领完了书先去张老师办公室等着,张老师也是高三(3)班的班主任。
薛皎往楼下走了几层,按照门牌找到高三年级组办公室,张老师不在,有其他老师在。
薛皎一眼看见李老师,先去打了个招呼。
李老师看见她也很高兴,“薛皎来报道了?你分到张老师班上了知道吧?可惜,这回我当不成你的老师了。”
薛皎认真地回:“您教过我,就是我的老师,永远是我的老师。”
李老师微笑:“好,我会记得跟你们班英语老师说,让他给你多补补语法。”
薛皎:……
在学了,真的在学了。
李老师在自己桌子上翻了翻,找出一张语法训练题,“闲着也是闲着,要不你把这套题做了吧,有不会的正好问我。”
薛皎默默接过题,放下书包,埋头开始刷题。
没什么,习惯了,高三生的日常,不就是刷题刷卷子吗?
一套题写了一半,下课铃响了,紧接着是广播声,课间操时间到了。
薛皎没有抬头,继续写卷子,她的专注力相比五年前大有提升,尤其在学习的时候。
铃声再次响起,薛皎面前的桌子被敲了敲。
她抬起头,张老师站在桌子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卷子拿回去写,先带你去教室。”
薛皎连忙把卷子收起来,跟李老师点了点头,拎着书包跟上张老师。
张老师不苟言笑,但该说的都会说到,一边走一边给薛皎介绍班级情况。
“老师办公室你已经知道在哪儿了,咱们班老师大部分跟我一个办公室,其他科目也都在同楼层,你有不懂的想问的尽管过来。”
“学校作息安排你知道吧?”
薛皎点头,张老师才继续道:“不要迟到,如果身体不舒服或者有事记得请假,我给你妈妈留了我微信和电话号码,你回去也加一个,我拉你进班级群。”
“现在咱们班二轮复习已经进行两周了,你底子还行,应该跟得上,要是跟不上也别着急,还有一年时间,咱们还有第三轮复习,查漏补缺,来得及。”
薛皎继续点头,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教学楼。
刚才那道铃声是预备铃,两人爬教学楼的时候,还有一些学生一路狂奔回教室。
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可能图安静吧,高三年级的教室大多在五楼六楼,高三(3)班在六楼,薛皎现在体力太差,书包也很重,爬楼爬得气喘吁吁。
张老师听着身旁的喘气声,眉头不由皱起,这孩子体质也太差了,还得跟她家长说,身体也得补一补,没有好身体,怎么搞学习。
终于爬到六楼,薛皎额上出了一层汗,跟着张老师走进高三(3)班的教室,教室里一片安静,只有极小的讨论声。
都高三了,省重点的学生心里有数,学习不再需要家长老师督促,哪怕老师还没来,学生们也知道该做什么,反正他们有刷不完的卷子做不完的题。
“同学们——”
埋头刷题的学生们抬起头。
“这是咱们班的新同学,她叫薛皎,以后就加入咱们班,和咱们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大家欢迎。”
鼓掌声响起,同学们放下笔,好奇地看着薛皎,噼里啪啦拍手。
张老师的介绍词非常简短,介绍完薛皎,又点了班长、学委等班干部的名字,给薛皎介绍。
完事后,又指着第六排的空位说:“你坐那。”
薛皎拎着书包坐过去,她同桌是个戴着眼镜,脸圆圆的女生,在薛皎放书包的时候,悄悄从桌肚下面递过来一块巧克力。
“谢谢。”薛皎冲同桌微微一笑,接过她的好意。
“开始上课,这节课我们讲昨天的课堂小测……”
熟悉的开场白,薛皎立刻找回一点曾经读高三的感觉,正常的课程高二就已经学完了,高二下学期开始就已经进入多轮复习阶段。
高三基本上都是做卷子、刷题、讲题、改错,继续做卷子、刷题。
书山题海不是开玩笑的,简单点说,一轮轮复习就是一遍遍查漏补缺的过程。
薛皎昨天没来,自然也没做课堂小测,同桌把自己的卷子放到课桌中间,给薛皎一起看。
[这教学楼为何没有刚才那栋楼高?]
[楼下的屋子桌椅俱全却空着,这是为何?]
[先生站着讲课,学生坐着学?]
[好多书,好多好多书,所有学子桌上都堆满了书,天人的书真多啊!]
[这书桌也有意思,下头竟然有个书屉,可放书包。]
[前面那块板子可写字!真妙。]
[后面也有一块,这大字是……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我还想看看天女娘娘上学学什么呢,又是这看不懂的天书。]
[天人的术数学问,实在深奥。]
精致的绣楼中,一声高昂的请安声从外间传来:“夫人安!”
撑着下巴呆望着天空的女孩,连忙在贴身丫鬟的帮助下,将摊开的纸笔全收起来藏好,拿过一旁的绣绷,慢吞吞绣着。
一位贵妇人带着丫鬟嬷嬷走进屋内,看见女儿在老老实实绣着帕子,神色稍松。
贵妇人还是多说了几句,“今日日头好,没事去花园逛逛,跟妹妹们说说话,倒也不必老是在屋子里待着,也不嫌闷得慌。”
女孩低着应是,贵妇人顺着她坐的位置,看到窗外的天幕,眉头一皱,视线在空荡的桌案上扫过一圈,心中起疑:“怎地身边就一个伺候的人……”
女孩淡然回道:“陛下下旨,不许聚众观看天幕,三人为众,女儿虽只是闺阁女子,也需谨遵圣意。”
回答的滴水不漏,贵妇人不由露出笑容。
看着女儿郁郁的脸庞,她又叹了口气:“淑儿,你阿爹也是为你好,他是礼部尚书,你是礼部尚书嫡长女,更应守礼讲礼,方为女子表率。”
“天人有别,天女娘娘说的那些,在咱们丰朝是行不通的,你的婚事已经定下,爹娘舍不得你,才留你到明年出嫁,你在家安安分分,学学女四书就好,可别再跟你阿爹闹着要学男子的书了。”
蒋淑低着头,恭顺地回:“母亲说的是,女儿知错了。”
礼部尚书夫人又叮嘱了几句,才带着随从们离开。
人走了,屋子里又空下来,丫鬟看着蒋淑怅然失落的模样,小心翼翼问:“小姐,纸笔还取出来吗?”
她们小姐特别期待能跟天女娘娘一起学习,早就准备上了,可、可天女娘娘学的这些,都听不懂呀!
看着天幕中同男子坐于一堂的女孩子们,她们穿着男同学一样的衣服,用着同样的书本,学着同样的知识。
蒋淑重新打起精神:“拿出来!”
不是有很多门吗?她就不信了,所有的课她都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