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贱人!”
关斐怒极,随手抄起手边的东西就要摔出去,像是能砸在梁桓那张虚伪的脸上。
但松手之前,瞥见丹心紧张地盯着她……手里的砚台,关斐怒气一滞,放下砚台,猛拍了一下实木的案几,又斥骂了一句:“贱人!”
丹心连忙书案上值钱的东西都收起来,小姐生气,砸砸这些不值钱的吧,那龙尾砚价值几十两银子呢,卖出去换成粮食,都够庄上的孩子们吃好久了,为了齐王破财,不值当。
实木的书案拍得手疼,关斐更生气了。
她不是气梁桓重新成亲生子,本来就没对梁桓抱有期望,指望他替皎皎守一辈子。
丰朝多的是替亡夫守节的寡妇,何时见过替妻子守着的男人?或许有吧,反正关斐没见过。
因而她本来就没指望梁桓一辈子不娶,娶就娶吧,早点娶妻生子就早点儿跟皎皎彻底割裂,她想如果皎皎知道梁桓还顶着情深似海的人设,怀念着她,丰朝还有一些人在吹他们的“爱情”,薛皎一定会觉得膈应。
可梁桓这干的都是什么事?!
以他那高傲的性子,不娶家世相当的贵女,没有三媒六聘,偷偷藏着个不知道出身的女人替他生孩子,打得什么注意,关斐不动脑子都能猜到。
用皎皎的话说,既要又要。
他既想要一个儿子,又不愿意同皎皎彻底割席,贪图爱妻、对天女娘娘忠贞不移的好名声。
亏得梁桓现在不在尚京,如果还在尚京,关斐不保证自己能不能忍住,不上门揍他一顿。
心中怒气难消,关斐合上账薄,跑到演武场打了套拳,拳拳带风,恨不能打到梁桓身上。
同在尚京,礼部尚书府。
蒋淑看着炸开锅的天幕,默然叹了口气。
她比天女娘娘略小几岁,少女怀春的年岁,也曾听过齐王与齐王妃的爱情故事,也曾憧憬过,未来的夫婿能像齐王一般,情深不移,恩爱唯一。
可蒋淑毕竟是个聪明姑娘,她从小就善于观察,善于思考。
从美好的爱情故事中回过神来,蒋淑渐渐察觉到异常,满尚京都在夸赞齐王,所有贵女都希望能有梁桓这般的夫婿,男人们则打趣他堂堂男儿被小女子所束,不够风流。
可齐王妃却没什么好名声,善妒、刻薄、容不下人,不敬长辈不悌姑嫂,就连儿子都没能给齐王生下一个。
好像他们说的是对的,齐王妃该给齐王生下一个继承人,如果她自己生不了,就该尽齐王妃的责任,另寻合适的女子为齐王生子。
蒋淑从小受到的教育是这样的,甚至在她开始议亲后,她娘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嫁过去要孝敬公婆,婆婆若是刁难,就先忍着,努力生下儿子,就站稳脚跟了。
若是没有生儿子呢?她问阿娘。
阿娘跟她说,会给她安排合适的陪嫁丫鬟,先稳一稳,拖一拖,自己继续努力生儿子。
从那时起,蒋淑对自己的婚姻就没了期待。
她嫁人图什么呢?图晨昏定省,伺候公婆丈夫;图为了生儿子,把贴身丫鬟送上丈夫的床铺;还是图下半辈子,就这么糊涂的过下去。
她觉得齐王妃很可怜,她不爱自己未来的夫婿,如果给他送女人,也不会太难过。
齐王妃一定很爱齐王,才不愿意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郎,齐王也很可怜,明明他跟妻子两情相悦,却因为暂时无子,就被逼着娶别的女人,挚爱的妻子也被人唾骂,成了各家夫人教育女儿的反面例子。
那时候蒋淑是这么想的,直到她因为偷偷借阅父亲不许她看的书,被父亲斥责“叛逆”“忤逆不孝”,母亲抱着她安慰,说“淑儿别怕,你阿爹的这些混账话,阿娘绝不会让人传出去,影响你的名声”。
蒋淑悚然一惊,她忽然明白了自己心底的异样是什么。
挚爱之人,怎么会忍心她的污名传得满尚京都是!
阿娘对她有诸多管束,母女二人的想法也有许多分歧,但蒋淑确信,阿娘爱她,在意她,不管因为什么,阿娘绝不会让不利于她名声的流言传出府去。
可齐王妃深居简出,那般低调的一个人,怎么就坏名声传得到处都是。
齐王妃未出嫁前,她曾偶然见过她同关斐一块儿,两个女孩子皆是灿烂耀眼之人,笑意朗朗,眼底无瑕。
蒋淑是丰朝土生土长的大族贵女,她的家庭关系也远比关斐家复杂,因而比关斐更早的察觉到问题。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是女人间的计较,薛皎不敬婆母,惹怒了齐太妃,才会被教训,放任对她不利的流言在尚京传播。
若齐王对齐王妃无感,蒋淑说不定就信了。
男人不爱妻子,不在意她,自然也就不会关心,她的名声好不好听。
可偏偏全尚京都知道,齐王殿下爱妻如命,陛下赐的美人都严词拒绝不肯要,坚持要与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爱她怎会不护着她?
别说什么后宅是女子掌控的,都说了后宅了,出了后宅,后宅女子就像被砍断手脚,捂住眼睛堵住耳朵。
像她家里,她阿爹再不管事,管家都交给母亲,但只要阿爹张口,阿娘的管家权就没了。
下人们知道该听谁的话,阿爹不发话,她们听阿娘的,可一旦她阿爹下定决心,阿𝒸𝓎娘的决定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可是齐王啊……爱妻如命的齐王,怎么会让心爱的妻子被人辱骂唾弃。
想明白后,蒋淑浑身发冷不寒而栗。
她没办法跟任何人讲,没人能理解她,也没人会信她。
她替齐王妃感到难过,仿佛能看到她身处一个荆棘编织成的笼子里,她以为的良人,其实暗藏祸心。
蒋淑一直想不明白,齐王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天幕出现,蒋淑隐隐约约明白了。
那是天女啊!
就像神话故事中,那个偷走仙女羽衣的卑劣之人,齐王想折断天女的羽翼,将她永永远远的困在自己的后宅中。
幸好天女娘娘回去了,齐王的打算落了空。
可天底下还有那么多人觉得,一切罪过都是齐太妃和琪华郡主犯下的,齐王只是倒霉,被母亲和妹妹牵连。
可笑!
她偷偷翻过阿爹的卷宗,这天底下多得是男的犯事,妻女被牵连,尤其是那些当官的,抄家流放,家里的夫人小姐,恐怕都不清楚怎么一回事,一日之间,便天翻地覆了。
梁桓会不知道吗?他不是闲王,他是正正经经身负要职的实权亲王,她阿爹也夸过,说齐王博学多才,精明强干。
如此精明的齐王,能不知道后宅之中发生的事?
他知道,他不管,他任由事态发展。
他窃了天女娘娘的名,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肯说一句天女娘娘不好的话,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对天女娘娘旧情难忘。
天女娘娘越好,越受人爱戴,越有人同情他。
他本来娶了天女啊!
可这一刻,所有假面都被戳破了。
[求天女娘娘赐好姻缘:真的有奸生子吗?齐王不是只爱天女娘娘一人,他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天幕留学生:应当不是假的,若是假的,齐王就算自己不发弹幕,也会让手下人澄清。]
[不知道刚才爆料的人是谁,齐王不会灭口吧。]
[这可不好说。]
[吃瓜群众:啊?真的吗?快逃命吧!]
[天女娘娘都带着小天女回家了,齐王殿下另娶,也理所应当吧。]
[今人不识月:他那是另娶吗?偷偷摸摸生孩子,打量别人猜不到他什么心思,呸!]
[吐了,亏我还觉得齐王殿下怪可怜的,好好一个天女媳妇儿让他娘和妹妹给作跑了,感情他也不是个好东西。]
[莫愁前路无知己:若无齐王放任,尚京城不会遍是对齐王妃不利的流言。]
[齐王真是这样的吗?太失望了。]
[天女娘娘好可怜,这是被骗了吧。]
[不是,不就是生个孩子吗?他是真有王位要继承,想要儿子有错吗?]
[那就生啊!大大方方生啊,谁拦着他了,偷偷摸摸的,不就是还想蹭仙女娘娘的好处。]
[齐王殿下有一千层脸。]
[昵称最多九个字我试:骂得真讲究。]
[我听说之前杨家、卢家都派人去跟齐王接触过,想将女儿嫁给他,齐王都拒绝了。]
[为啥?这可是大家贵女,嫁给他当元妻也不辱没。]
[就是,现在又后悔了吗?不知道他藏着的女人,是什么身份。]
[天女教教主:陛下!陛下在吗?给齐王殿下正个名吧。]
[天女教右护法:?]
[教主,你在说啥啊?齐王有啥名需要正。]
[昵称最多九个字我试:天幕昵称不能换吧?怎么像被那个‘真教主’顶替了。]
[天女教教主:陛下给齐王赐个婚呗,人家孩子都怀上了,这可是你们王室血脉,怎能流落民间。]
[猛踹瘸子的好腿:6。]
[天女教右护法:教主高见!]
[今人不识月:教主高见!]
[莫愁前路无知己:教主真知灼见。]
……
天成帝头一回在天幕被人提到,不是被阴阳被辱骂,他一直手撑在书案上,要掀不掀的,茫然地看着天幕。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他给梁桓赐婚?这些人刚才不是还在骂梁桓,怎么转头又让他给赐婚了。
天成帝心里升起一股叛逆劲儿,你让朕赐婚朕就赐婚?我是皇帝还是你是皇帝?
这些人平时可了劲儿的辱骂他污蔑他,现在想让他办事?做梦!
尤其是那个“天女教教主”,极有可能就是那个让他遍寻不到的心腹大患,他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听他的话?怎么可能!越是他说的,他越不可能听。
他绝不可能下旨给梁桓赐婚!
“陛下……”贴身侍奉的大太监期期艾艾开口,“太后……”
“母后又说什么了?”天成帝本来不想听的,但他心里又明白,搞不明白、处理不好的事,他娘能解决。
如今他政事很不趁手,底下办事的人都不行,他定的良策,竟然不会施行,都是蠢货。
所以偶尔还是会问政慈安宫,太后也不知道拿这个儿子怎么办才好,只能皇帝来问,她就说说,也不管他听不听。
他不来问,她也闭眼不管。
太后不是没想过,养个小孙子,天成帝膝下并不单薄,皇子皇女皆有,最小的皇子才一岁多,也有四五岁正适合带在身边教导的。
可天成帝别看皇帝当得不行,跟他娘斗心眼子,那叫一个擅长。
早几年,太后一提宫中寂寞想养个孙儿,他立刻想到是不是他娘想培养孙子,然后操纵幼帝,垂帘听政。
那他这个皇帝怎么办?该不会让他病逝吧?
因此对太后防备心更重,直接把女儿都塞给太后,说寂寞就养几个公主,把太后气个仰倒,母子关系僵硬了许久,后来太后便也不再提此事。
话说回来,如今母子关系只剩血缘维系,但太后也是少有的能让天成帝听话的人。
太监传慈安宫的话:“太后娘娘说,让您下旨,给齐王和已经孕育齐王子嗣的女子赐婚。”
天成帝懵了一瞬,下意识问:“为何?”
母后不知道那个“天女教教主”是逆贼吗?竟然让他听反贼的话!
太后大概也才到天成帝想不通,提前给传话人说清楚了。
太监:“太后娘娘说,隐姓埋名、无媒无聘为齐王孕子者,必不会是高门贵女,且齐王殿下必然不会想娶其为妻……”
“妙啊!”话未说完,终于被点拨开窍的天成帝击掌大笑,“梁桓心高气傲,他不想娶,朕偏要让他娶,快,拟旨,朕要给齐王赐婚!”
天成帝满含酸意道:“上一个齐王妃是天女,总不能好事都让他梁桓给占了吧。”
慈安宫。
派去传消息的宫女轻步走进殿内,躬身向阖眼捻着佛珠的太后回报。
听说皇帝这次听劝了,给太后捏着肩的老嬷嬷,趁势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太后摇头叹息:“他不是愿意听我的,他是想让齐王不好过,身为君王,被私欲所影响,唉……”
老嬷嬷有些担心:“若是陛下下旨,齐王将那怀胎的女人杀了,再另选一高门贵女……”
“不会。”太后道:“若是无天幕,齐王尚有换人的机会,可既此等隐秘事被揭破,他身边人也不可信,他不敢杀人灭口,除非他亲自动手将所有怀疑的人都杀了,否则,谁都有可能在天幕揭发他。”
说到此处,太后也忍不住露出些微笑意。
梁桓太贪,走了步臭棋。
他的妻家本可以成为助力,如今只能娶一个身份低下的女子,别说助力,不拖累他就是好的。
名声也彻底坏了,曾经贴着天女娘娘,还有几分深情美名,如今再不知事的闺阁女子,也不会觉得齐王情深不悔了。
太后笑了,身旁伺候的人跟着赔笑,老嬷嬷故意说些让太后开心的话:“也不知道齐王殿下藏着的女子,是何身份,该不会随便选了个婢女吧。”
……
梁桓重重地闭上眼,嘴里咬出了血腥气。
他如此谨慎,已经选了最可靠之人,竟然还是泄漏了消息。
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梁桓也想过是不是这其中有谁背叛了他,可偏偏天幕匿名。
倒是可以让他们发规定内容的弹幕,查验他们的弹幕数量是否对得上,若是不够就是有可能发弹幕之人。
但若不是他们自己发的,而是告诉了旁人,让旁人发的呢?
该死的天幕!
梁桓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还要跟来表忠心的下属们说,他相信他们,必然是有人恶意窥探。
“殿下,若皇帝真赐婚了可就晚了,要不要……”
“不能动手。”
梁桓立刻制止了属下的行动,藏着个女人都会被泄漏出去,杀人灭口,内奸都没找出来,没等人杀完,先给他天幕播报了。
因此,不但不能杀人灭口,如今还得派人保护这些知情人。
他喝了口茶水,冲走嘴里的血气,垂眸道:“毕竟怀了我的孩子……”
“殿下,知书身份低贱,怎堪为齐王妃!”
他们前一个王妃,可是天女娘娘!
如今天女娘娘已经离开,没了天女,王爷也该娶个高门贵女,娶一家生奴婢?一家奴才秧子,他们都看不上这样的女子。
梁桓胸口憋闷,很想大骂。
他不知道吗?他不知道知书只是个婢女,配不上齐王妃的身份吗?
当初选知书,只是图她可靠,她一心爱慕他,家人又都是王府下人,全家性命都握在他手中。
这唯一的一个优点,如今也没了。
可他能如何,天成帝一定会下旨赐婚,这个蠢货,他根本不会考虑什么对错,只想让他不好过。
背在身后的手因为拳头握得太紧,微微发颤。
梁桓心底的恨意与恶意如滔滔浪涌,翻天覆地,又被他强压下去,藏得深不见底。
总有一天……
……
围棋班没能确定,薛皎一行决定再去看看其他兴趣班,有薛珍喜欢的就报名试课,找找孩子喜欢的。
一个一个教室看过去,音乐、乐器类薛珍都不怎么感兴趣,匆匆走过不见停留。
薛皎才知道,竟然还有模特班,舞蹈班也多,拉丁舞、民族舞、踢踏舞,还有钢管舞,学这个的成年人多一点。
街舞倒是多看了一会儿,冯英还以为她喜欢,刚想问要不要试试,薛珍忽然问:“妈妈,他们是在学鸭子走路吗?这也是兴趣班?”
薛皎:……
“小朋友还没练习好,咱们去高级班看看大哥哥大姐姐们跳的。”
这个基础班,不太能看出帅气,搞笑是挺搞笑的。
又去高级班看了,薛珍看归看,还是不喜欢,她摸着自己的小脑袋,今天妈妈给她编的小辫子,不想在地板上摩擦摩擦,万一头发摩掉了怎么办?她看见有些爷爷、伯伯,头顶光秃秃的,可能就是这样用头顶着地板转圈了。
演讲、辩论之类的,薛珍也没兴趣,而且薛青山和冯英有意带孩子去看看运动类项目。
又去看了游泳、跆拳道、散打之类的,薛珍小声问薛皎:“妈妈,他们打得赢关姨姨吗?”
她听妈妈讲过关姨姨的事,超级厉害的女将军!
薛皎:“……我觉得打不过。”
关斐那是真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技巧方面可能老师们更丰富一些,但关斐学得是杀人技。
薛珍:“我不想打架。”
“习武不是为了打架。”薛皎说:“练武为强身健体,也为保护自己,如果有人欺负你——”
“我找警察叔叔!”薛珍已经学会了周亮亮的口头禅:“让顾舅舅把欺负人的坏人抓起来。”
“好吧,不想学这个咱们再看看别的。”薛皎也不强求,兴趣班兴趣班,当然是以孩子的兴趣为主。
又看了各种球类运动,孩子都是有点儿兴趣,但不多,属于自己随便玩玩可以,没想着要去专门学习。
一直走到一个跑酷培训班,薛珍自己停下了脚步。
“他们在做什么?”薛珍看了一会儿,好奇地问。
除了在训练的孩子,还有几个小孩儿在比赛,争前恐后越过重重障碍,猛地拍下计时器,跑得最快的小女孩儿,头发都被汗水打湿粘在额头上,但她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薛皎简单给女儿解释了一下跑酷的概念和意义,薛珍眼睛还看着跑酷训练室,一侧的墙壁上有攀岩项目,几个小孩儿系着安全绳努力往上爬。
“我想试试这个。”薛珍主动表示兴趣,冯英就去找老师了解试课报名。
“珍儿喜欢跑酷?”薛皎好奇地问。
“我喜欢赢。”薛珍仰着小脑袋,“只要跑得比别人快就好了,我能做到。”
薛皎思考了一下,理解了女儿的意思。
这孩子不喜欢那种直接的、肢体碰撞的争抢,比如篮球、足球、跆拳道之类的,但她喜欢赢,比别人厉害。
跑步也可以啊宝贝!
薛皎想这么说,但再一想,跑酷确实比单纯的跑步更有趣味,孩子会更喜欢。
冯英回来,说今天临时试课安排不了,排了明天,那就明天再来。
一个围棋班,一个跑酷班,两个兴趣班也差不多了。
看着到了饭点,一行人准备去吃饭,路过一个房间,薛珍停下脚步。
“妈妈,那是什么?”她踮起脚,扒着窗户,很努力地往里面看。
薛青山把孩子抱起来:“是机器人,哥哥姐姐们在上机器人培训班。”
“那不是人!”
薛皎:“机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