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当导游(上)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整个平安胡同二十八号院都还在沉睡,院子里静悄悄的, 水龙头漏水的滴答声, 都清脆可见。
“嘀, 嘀——”
突然, 胡同口响起了两声尖锐的汽车鸣笛声。
一大清早的,猛地响了这么两声儿,胡同里好些觉浅的都被这声音给惊醒了, 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在各个院里响起。
“谁啊,这么一大清早的, 瞎鸣什么笛啊,不知道别人还睡觉呢吗?”
“真踏马的服了,不就是有车吗, 瞎显摆什么呀,大清早的瞎摁什么车喇叭啊,当谁买不起车呢。”
“到底是谁啊,这么一大早的扰民。”
“这样的, 就欠让人把他车胎扎了……”
看得出来,一大清早的被吵醒, 大家伙的怨气都不小,不过这里面倒是有个例外, 那就是时岳。
听到这声音, 已经收拾好自个儿的时岳站起身,他推开时秋水的房门, 对脑袋瓜已经滚到床脚,脚丫子踹着枕头, 睡姿凌乱的时秋水说:“闺女,爸出门了哈。”
睡的迷迷糊糊的时秋水隐约感觉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皱了皱秀气的小眉毛,手胡乱的在空中挥了挥,嘟嘟囔囔的回了声“嗯”。
时岳无声的退出时秋水的房间,把门关好,然后拿上包出门去。
他出了大门,就看见停在胡同口的黑色轿车,以及黑色轿车旁边正在抽烟的龚发。
龚发也看见时岳了,他猛地吸了一口嘴边的烟,随即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一边用脚捻灭烟头,一边冲时岳挥手:“时岳,这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时岳也朝他招招手,接着大步流星走过去。
走到龚发面前,时岳挑了挑眉毛,说:“哟,老龚,你换车了?还换的奥迪?够牛的啊!”
龚发:“嗐,什么呀,这车是我借的,为了在外国佬的面前充面子,特意找人借的。”
他拉开车门,说:“走,上车!”
时岳也拉开他那一侧的车门,坐上了副驾驶位。
龚发:“哥们儿坐稳了,我发动了。”
他一脚油门,小汽车很快的驶出了胡同,看着汽车行驶上主路,时岳好奇的问:“哎,对了,我还没问你呢,咱们这么一大早的去哪啊?你昨儿就光跟我说,今天早上来接我,也没跟我说要去哪呢,还有哪什么,你说的外国佬呢,在哪呢?”
龚发一拍大腿:“哎哟,我还真忘了这事儿了,真不好意思哥们儿,你要是不提,我都忘了跟你说了。”
他说:“咱们现在是去长城饭店接外国佬和他的翻译去,他们住在长城饭店。”
时岳:“哦。”
这会儿时间早,路上没什么车,时岳跟龚发俩人运气也好,一路绿灯,很快的就开到了长城饭店停车场,龚发停稳了车,带着时岳来到饭店正门。
别说,这地儿还挺洋气,正门弄的是一旋转门,时岳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门,走过去的时候,怪稀罕的多看了两眼。
进了旋转门,来到酒店大厅,那装潢的就更漂亮了。装饰的金碧辉煌,流光溢彩的大厅里,首先映入时岳眼帘的,是一副长约六七米,高三米的山水画,虽然不清楚画作出自哪位大师,但时岳一眼望过去,便能感受到笔墨之间那种浑然天成的肆意与大气。
山水画旁边,是一架钢琴,时岳原本是不懂这些西洋玩意的,但随着坐在钢琴前面的钢琴手的动作,一段段优美的音乐传进他的耳朵,竟然让他也感受出点儿钢琴曲的魅力来。
时岳是真觉得人家钢琴手弹得不错,正好龚发去前台借电话联系外国客户去了,他就搁这边上欣赏人家弹钢琴。
等龚发打完电话回来,就看见时岳插着兜站在人弹钢琴的边上,他抽了抽嘴角,拽着时岳就往边上的沙发走。
时岳:“哎,不是,龚老板,你干啥,你不是去联系外国客户去了吗,他们人呢?”
龚发:“嗐,那俩外国佬还没起来呢,我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他们刚醒,说是让咱们先在楼下等等,他们收拾收拾,马上就下来。”
时岳:“哦,那就是还得等一会儿是吧。”
他抬头看向龚发,说:“不是,既然还得等一会儿,你拉我过来干嘛啊,我还想在那听一会儿人家弹钢琴呢。”
龚发抽着嘴角看了时岳一眼,说:“这儿不是也能听到弹钢琴的声吗,你在这儿听不行吗?”
时岳:“不一样啊,这儿哪有人家边上听得清楚啊。”
龚发:“……”
他看着时岳,认真发问:“你站在那不觉得尴尬吗?就整个大厅进进出出的那么多人,你自己一个人站在那,不觉得尴尬吗?”
时岳:“不尴尬啊,这有什么好尴尬的,那弹钢琴的不就是为了给人听吗,他在那弹,我过去听,不是很正常的吗。”
听到这话,龚发的表情更诡异了。
他直勾勾的盯着时岳看了半晌,发现时岳说的还真是真心话。
这他就更震惊了。
龚发:“那别人呢,路过的人看你的时候,你不觉得不好意思吗?”
时岳:“看我就看我呗,我长得这么好看,路过的人多看我两眼好像也不奇怪啊。”
龚发抽着嘴角,说:“你这个心态倒是挺好的。”
他说的这还真是真心话,他是挺佩服时岳的这个心态,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视线,不会因为别人的视线多想。毕竟他就做不到这样,要不然他今儿也不会为了在外国佬面前装面子去借车了。
不过龚发想了一下,其实他的情况跟时岳的还是不一样,毕竟今天要接待的外国佬是他客户,他借车,除了是为了在外国佬面前充面子,也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让外国佬放心跟他合作。
这么想着,龚发倒是也不纠结这个事儿了,他转而问起别的来。
“对了,时岳,你早上吃饭没呢?”
时岳:“没啊,起来的太早,感觉还不太饿呢。”
龚发:“那你这会儿饿不?”
时岳摸了摸肚子:“好像有点。”
龚发:“那咱们去餐厅吃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宣传单,说:“这上面写了,十二楼供应自助早餐,不限量。”
时岳看了一眼,说:“这上面不是说十二楼早餐要餐券吗?”
龚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餐券,嘿嘿笑着说:“我这儿有,昨天给那俩外国佬办入住的时候,前台的漂亮小姐给我的。那俩外国佬开了两间房,一间房送两张餐券,正好多出了两张,咱俩去吃呗。”
时岳笑了:“行,走着!”
龚发跟时岳拿着餐券就去了十二楼,别说,真不愧是长城饭店的餐厅,就算是早餐,也丰富的很。光是中式早餐,就分了京式早点,苏式点心,粤式早茶几个品类,除此之外还有英式美式等外国早点,琳琅满目的让时岳这个没见识的土包子挑花了眼。
时岳跟龚发一样夹了一点,什么都尝了尝,虽然大厨手艺不一般,做的每样食物都很好吃,但是时岳这俩山猪吃不来细糠的主,吃了一圈下来,感觉还是最朴素的大包子最好吃。
最后俩人一人炫了两个大包子,炫完了,俩人溜溜达达的回到一楼,时岳跟龚发刚出了电梯,来到一楼,就看见一个棕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外国男人走了过来。
他上身穿了一个白色的大半袖,下身穿了条牛仔裤,搭配了一双牛皮凉tຊ鞋。
他一边朝时岳他们这边走过来,一边呲着两颗洁白的大牙喊:“龚——龚——”
时岳戳戳龚发,问:“那是不是你的客户?”
龚发冲时岳点了点头,接着也挥手喊:“迈克!”
被龚发喊麦克的那外国人迈开大步,很快的来到时岳跟龚发的面前,他看到龚发身边的时岳时,疑问的看了龚发一眼。
龚发明白他的意思,上前给他介绍:“那什么,麦克,这个,他。”龚发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时岳说:“他是导游,我们今天的导游,带你们看古董的,古董,就是那什么,你之前想看的那个,你不是想去潘家园吗……”
他大声的说着,同时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时岳疑惑的皱起眉毛,啥意思,这个外国佬听不懂中国话啊?
那他今儿怎么给外国佬当导游啊?
他可不会说外国话!
龚发那边比划了半天,终于给麦克解释清楚时岳的身份了,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给他费劲的,都出汗了。
麦克在知道时岳是他今天的导游后,转头面向时岳,咧着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同时向时岳伸出了右手,接着用蹩脚的中文说:“泥嚎,我是麦克!”
时岳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了右手,握了上去,说:“你好你好,麦克你好,我叫时岳。”
麦克疑惑的歪了歪头:“四月?你叫四月,是April吗?我喜欢April!I was born in April!”
他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时岳一个单词都没听懂,什么矮婆儿不矮婆儿的,他也不矮也不是婆婆啊。
时岳蹙着眉毛,说:“不是矮婆儿,我叫时岳,时——岳——”
麦克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误会了,面前的人并不叫四月。
他张了张嘴巴,试图发出正确的发音:“四——约——”
时岳摆摆手:“不对不对,不是四约,是时岳,shi时——yue岳——”
麦克:“时约?”
时岳:“不是,呃,算了算了,你就这么念吧。”
单看麦克费力的卷着舌头,快要把舌头在嘴巴里打结的样子,他还是放弃了。
念错他名字就念错了吧 ,总比让麦克把自己舌头给绕上要好。
麦克挠着头憨憨的冲时岳笑着喊:“时约。”
时岳:“哎。”
他打量着麦克,这外国人长得倒是不错,个子也高,比他还高第一点,估计得有一米九五,眼睛也大,鼻梁也高,皮肤也白,但就是看着有点不聪明啊。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时岳都想拉着龚发问,你这外国客户不是傻子吧?
就在这时候,龚发倒是开口了,他冲着麦克问:“你哥呢?”
麦克一脸迷茫,明显的没听懂龚发的意思。
龚发也不会英语啊,他只能再次出动比划大法,手伸了出来,比着麦克的身高,比比划划了半天,但跟麦克还是驴唇不对马嘴的对不上意思。
龚发还没跟麦克解释明白呢,他要找的麦克哥哥就来了。
那是一个跟麦克差不多高,同样棕色头发,但是绿眼睛的外国男人,龚发给时岳介绍,他叫大卫,是麦克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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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不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男翻译,因为有翻译在,时岳跟大卫打招呼倒是很顺利,不像是和麦克打招呼时那样,因为语言不通而产生误会。
知道有翻译在,时岳踏实不少,语言不通太折磨人了,刚才就是交换个名字,都说不到一块去,要是没翻译,估计一整天下来,外国佬都听不明白几句话。
大卫很客气的询问了一下时岳两个人有没有吃饭,要是没吃饭的话,可以去餐厅吃一点。
时岳跟龚发赶紧表示吃过了,不用麻烦。
当然,他们的交流,都是有翻译在旁边辅助的。
大卫知道龚发他们吃过早饭以后,叽里咕噜的对翻译说了一大串英文,男翻译听了后点点头,对龚发说:“大卫说,既然你们吃过了,那咱们就出发吧,他很期待今天的行程,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到潘家园淘宝了。”
时岳愣了一下,问:“那什么,大卫跟麦克不用吃早饭吗?他们不是刚起吗?”
翻译摇了摇头,说:“大卫和麦克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他们早上只喝咖啡的,刚刚也买好了。”
时岳:“哦哦哦,那行,那咱们就出发吧。”
他心里倒是怪好奇的,麦克和大卫不吃早饭就不吃了,这个翻译也不吃的吗?
不过等坐上车,时岳就知道了,因为翻译自己也捧了一杯黑咖啡在后座跟麦克他们一起吸溜呢。
时岳闻着空气中那股苦涩的咖啡味道,悄悄的皱了皱鼻子。
要让他说,这闻着就苦大的咖啡能有什么好喝的,哪能有大包子大油条吃着舒坦啊。
不过他也知道,个人习惯不同,麦克他们习惯了喝黑咖啡,他习惯了吃包子,他没啥好指摘的。
后座的麦克三人解决了自己的早饭后,倒是跟时岳搭上话了,首先是麦克,他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的对时岳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
时岳一个字都没听懂,不过没关系,这不是有翻译在吗,他转头看向翻译。
翻译从善如流的帮忙翻译:“麦克是问你,潘家园里面真的满地都是古董吗,他听别人说是这样的,在那里随处可以见到有几百年历史的东西,甚至还可以见到过去帝王王后用过的东西。”
时岳抿了抿嘴,还帝王王后用过的东西呢,这外国佬想的倒是挺美的,他都没敢这么想过。
但是想到麦克的金主身份,他又憋住了自己吐槽的欲望。
时岳措了措辞,说:“差不多是这样的,潘家园确实有很多古董,至于有没有你说的那些帝王和王后用过的东西,我也不能确定,因为那里面的东西太多了,我也不能确保我能完全清楚。”
麦克听完翻译转述的话,更兴奋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哇啦哇啦的又说了半天。
这次翻译转述过来的话,倒是很简单:“麦克说你这话让他对潘家园更期待了。”
时岳点头微笑。
他想了想,提醒道:“不过潘家园里面,也有很多假货,而且潘家园规矩也很多,麦克和大卫尽量的听我指挥,不要随随便便的动里面的东西,如果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也先跟我说。”
麦克和大卫听完时岳的话,都认真的答应下来。
时岳见他们爽快的答应下来,心里倒是松了口气,他就怕这俩人仗着有钱的份,不愿意配合他。
接着麦克和大卫又找时岳问了一些潘家园的规矩,还打听了一番时岳在潘家园淘宝的经历,时岳挑挑拣拣,把能往外说的跟他们俩说了一番,说的这俩外国人眼睛一亮又一亮,就在这样和谐融洽的氛围里,潘家园到了。
这附近没什么好停车的地方,龚发今儿开的车又不是他自己的,他不敢随便的停在路边,所以他在市场的那个路口把时岳他们几个人放下,让他们先进去逛,自己则是开着车找地方停车去了。
俩外国人一下车,就被五花八门、各式各样、应有尽有的各类小摊给震撼到了。他们俩就跟刚进城的土包子一样,指着一个又一个小摊,各种惊讶的大呼小叫。
本来他们俩外国人的长相就怪引人注意的,再加上他们嘴巴也不消停,那更是把附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有几个摊主看他们这样,就知道他们什么都不懂,眼珠一转,拿着明显一眼假的东西就上来了。
“哈喽哈喽,朋友,来看看青花瓷吗?宋朝的青花瓷,漂亮的!”
“朋友看看我的,我这个是明朝的玉坠,这个是郑和后代卖给我的,保真!”
“朋友,来看看我的,鼻烟壶,慈禧太后用过的鼻烟壶,知道慈禧太后不,就是那个老太婆,跟你们当年八国联军宣战的那个,你们知道吧?”
“哎,来看看我的,我这个是乾隆用过的夜壶,别看我这个是夜壶,但这可是乾隆皇帝用过的,人家皇帝的尿,都是龙尿……”
听到这话,时岳实在是没忍住,他tຊ上手拨楞开最后拿夜壶的那小子说:“滚滚滚,什么龙尿不龙尿的,你别在这儿恶心人了。”
他但凡卖别的东西,时岳都不会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但问题是这小子卖夜壶啊!
那小子“嘿”了一声,瞪着时岳说:“你什么意思啊,想坏老子生意是不?”
时岳打量他一眼说:“你是真想做生意,还是想找个冤大头坑一笔,不用我说,你自己也清楚。”
“不是,你谁啊?那俩洋鬼子还没说话呢,你算老几啊,就出来充大头?”那小子一脸不服气的看着时岳。
时岳默默撸起了袖子,展露出胳膊上健壮的肌肉,接着瞥了那小子一眼,没说话。
虽然时岳没说话,但他这动作可比说话要管用的多,那小子看了一眼时岳身上的腱子肉,又看了一眼跟麻杆一样的自己胳膊,果断的闭嘴。拿着自己的夜壶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摊上去了。
时岳转头对着剩下几个摊主说:“您几位也得了吧,这看着一眼假的东西,就甭拿出来蒙人了吧。”
有那不服气的,顶了时岳一句:“我这怎么就一眼假了,明明是真东西呢。”
不过,他们倒是都散开了。
他们也反应过来了,时岳跟那俩外国人是一块的。有时岳这么个懂行的在,想要坑那俩外国人估计是不成了。
看着凑上来的人都离开了,麦克一脸迷茫看向翻译。
翻译虽然不懂古董,但他听得懂时岳的话啊,他一听就明白了,刚才凑上来的那些摊主,拿的都是假玩意,想故意坑麦克跟大卫的。
他诚实的把这话告诉给麦克。
麦克听了,一脸庆幸的对着翻译叽里呱啦又是好一顿输出。
等他闭上嘴了,时岳好奇的问翻译:“他说啥了?”
翻译表情诡异的说:“麦克说,幸好让龚发请了你过来,不然就他跟他哥哥过来,一定会被骗子骗的,虽然他听不懂刚才围上来的那些人都说了什么,但他看着那些人手里的东西,都好漂亮,差一点就想买下来了呢。他最喜欢的就是那个,被男人抱在怀里的罐子,他还想拿回家里去养花呢,没想到那也是假的,太让人伤心了。”
时岳:“咳咳咳——”
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猝不及防就听到这么一段话,惊得他都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他咳嗽了好半天,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表情奇怪的问翻译:“什么玩意?麦克刚才看上了内小子拿的罐子?”
他没记错的话,刚才就一个人拿着罐子形状的东西,就是卖乾隆夜壶的那小子?
翻译的表情也很复杂,但还是点点头,说:“你想的没错,麦克就是看上了刚才那个夜壶。”
时岳:……
他看了麦克一眼,心里也觉得,幸好麦克他们请了自己。
不然这小子,说不定就要抱个夜壶回家插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