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逢春 的卢 2696 2025-03-07 09:32:56

既然是在将军府上,顾忌就没有那么多。

周淮景屏退了四周的仆人,门外还有他的亲卫牢牢把守,连只苍蝇都难飞进来。

时隔这么多年才相认,若说周淮景对小表妹多么深的感情,那就有些虚假。

可是的确对着这张脸,看着就是觉得讨喜,下意识就忍不住要偏爱于她。

尤其是,姑母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在好转,眉眼间已经不复曾经死气沉沉的丧气。

周贵妃见她吃得开怀,心情好了不少,抿起唇瓣,笑容清绝,她说:“少吃些,免得等会儿吃不动正餐。”

竺玉脸上有些红,说:“娘娘,我饭量大。”

周淮安看着她含羞带怯好似那含苞待放的小花苞,他是理解不了她在害羞些什么,说个话也吞吞吐吐,戳一下说一声。

这小子在国子监看着老老实实,在姑母面前倒是能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她是爱吃,但是每回吃得都不多。

饭量跟猫儿似的,还很挑食。有半点荤腥味都不碰。

事儿多的麻烦精。

搁军营里,早就被扔出去了。

“姑母,她骗人的。”周淮安毫不留情拆了她的台,抬起手比了个拳头:“她每顿吃的饭就我这个拳头大小,还要少点。”

竺玉踩了他一脚:“你栽赃陷害。”

周淮安被她踩了一脚也不痛不痒,他居高临下睨了她一眼:“你急什么?吃得不多有什么好装的。姑母又不会嫌弃你。”

周贵妃拢住她的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细碎的发丝,“难怪你这样瘦。”

脸上看着也没什么肉。

这么多年,哪怕到现在,终归都是在委屈她。

在宫里女扮男装,何其惊心动魄。

陈皇后这招险棋,几乎是没给她留活路,她也不信,陈皇后真能那么大度送她的女儿登上皇位。

周贵妃摸了摸她的脸,指尖温热,身上的气息也令她觉得十分温柔,好像春日里和煦的风,裹着淡淡的花香。

让人逐渐平静、安宁。

周贵妃说:“我早先就听说你的身体不大好,动不动生病,你表哥前些日子请来了民间的神医为你外祖父看病,正好也替你把把脉。”她怕她胡思乱想,接着安抚道:“开些补身体的药方,你身体好,我才能放心。”

替老将军看病,自然是幌子。

神医难寻,周淮景却有那通天的本事,再难找的人,也不可能毫无踪迹。

既然有人知道下落,撬开他的嘴就不难。

于是神医就这么被“请”到了将军府。

宫里的肮脏手段层出不穷,周贵妃如此也是以防万一。

竺玉并未怀疑,她对贵妃娘娘跟前总是很听话的:“好,劳烦表哥了。”

周淮景笑眯眯的:“不麻烦,顺手的事。”

周贵妃不能久留,每次出宫的时辰都有限,还没到傍晚,宫里就派了人来将军府门前接人。

周贵妃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送给了竺玉,“这把匕首,是我少女时期,父亲送我的礼物,你拿着防身。他们难免有鞭长莫及的时候,有人若是伤了你,你就拿这把刀杀了他。”

匕首有刻字。

她杀了人,也不会找上她。

竺玉收下礼物,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她不想让贵妃娘娘为她担心,用力点点头:“娘娘,我定会护好自己。”

周贵妃摸了摸她的发,无线温柔的眼睛里仿佛揉着细碎的流光:“好孩子。”

送走贵妃娘娘。

周淮安下意识往她那边看了看,她还眼巴巴望着姑母离去的方向。

好似被抛弃的丧家之犬。

可怜的要死。

姑母都走了,她还在装乖。

周淮安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腿,因为他哥要同他说话的时候,经常踢他。

不过她瞧着很瘦弱,周淮安没敢用力。

“你在姑母面前装得还挺乖。”

竺玉不想理他。

周淮安哪能受得了她扭过脸把他当空气的样子,她是太子,但也是他的表弟!

既然是他弟弟,就得听他的。

“哭哭啼啼的不像样子,又不是没断奶的小孩儿。”

竺玉闷声回怼:“我没装乖。”

周淮安非常惊讶:“难道你觉得你原本就很乖吗?”

竺玉正要点头,周淮安很不客气把她那点破事全给抖落出来:“谁不知道你被李裴给轻薄了。”

周淮安接着又说:“自己惹出来的事儿,还真以为李裴有多听话。”

周淮安是觉得恶心的。

李裴亲谁不好,偏要亲她。

哪怕是亲脸,也是大逆不道。

竺玉还没说话。

周淮景开腔问起了这事:“是指挥使大人家的那个?”

周淮安点点头,接着就理直气壮的要求他的兄长:“二哥,你也管管她。”

他二哥对他管教甚严,他没事还得挨上两脚,若是同其他男人搞出这种事情来,早就不知道挨了多少脚了。

周淮安看不过眼太子这么信任他的二哥。

狠东西装什么好人。

周淮安没等到他二哥的发作,反而自己大祸临头,肩膀上挨了一下:“这事你莫要外传,咽进肚子里,就当烂了。”

“传出去一个字,我都要你好看。”

周淮安不服气:“明明是她自己惹出来的麻烦,怎么二哥还来警告我?”

周淮景凉凉扫了他一眼:“她性子如何,我能不清楚?李家那个小子,我自会去警告他。”

周淮安气得冷笑连连,他二哥还真是偏心。

“行了,先去看诊。”

周淮安陪她去后院的时候还满腹牢骚,他二哥这心都要偏到天上去了。

太子才像他亲弟弟,一个爹娘生出来的那种。

周淮景请来的神医,早早就被提着衣领让在这儿等着,可怜老人家一把碎骨头,还得这般折腾。

周遭都是凶神恶煞的亲卫,腰间横着长刀,个个冷着脸,对他严加看管。

周淮景在深意面前倒是客客气气,礼数周全:“刘大夫,麻烦了。”

他居高临下睨了眼刘大夫:“我表弟先天不足,你仔细瞧瞧可有哪里不对。”

以陈皇后缜密的性子。

断不可能不留后招。

刘大夫被刑部这位年轻的大人看出了冷汗,两股颤颤,“是是是,大人客气了。”

竺玉在宫中都是有太医院的院首来看诊,院首是陈家的人,如此也不会走漏风声,平日有个头疼脑热,更不会露馅。

不过二表哥已经知道她的女儿身。

他请来的大夫,应当是信得过的。

竺玉默默盘算好,就乖乖伸出了手。

周淮景瞧她伸手之前还认真思考过的样子,竟觉着有几分可爱,比他这执拗顽固的弟弟讨人喜欢多了。

刘大夫刚一答脉,猝然睁开了眼。

这…哪里是个小公子!?

分明是个小姑娘。

刘大夫抬眸对上周大人冷冰冰的黑眸,许多话瞬间咽进了肚子里,难怪特意提点一句是表弟。

想来身份不得暴露,才如此掩人耳目。

刘大夫深深吸了口气,接着诊脉,他的眉头越蹙越深,诊过脉象,徐徐收回手,他也不敢隐瞒。

“这位姑…公子,先前可是中过毒。”缒哽ρ海堂柶1妻久2六|

周淮景的眼神变得更加锋利了起来。

连周淮安的脸色都变了。

竺玉早就知道陈皇后的手笔,反而是不怎么诧异了,她点点头:“应该是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我不知是什么毒。”

而且自她重生以来,在宫里入口的东西,样样小心,轻易不会进嘴。

从陈皇后那边送来的汤药,更是一口都没碰过。

哪怕被嬷嬷盯着喝进肚子里,也立马催吐,全都给吐了出来。

“小公子中毒的日子有些年头,这毒药润物细无声,发作起来也慢,没个十年八年,起步了效,好在这段时日断了药,倒也还能补救。”

刘大夫说着就给开了药方子。

“毒药寒凉,往后公子…的子嗣上可能会有些困难。”

周淮安的眼神变了又变,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可怜,往后连孩子都不能有。

哪个姑娘家不会嫌弃呢?

知道之后怕是连太子妃都不想当了。

谁知太子本人满不在乎,他说:“无妨。”

周淮景留下了药方子,随后让人送走了刘大夫,接着又面无表情吩咐了下去:“派人守着刘大夫,若他乱说话,就地斩杀。”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实的。

周淮景回到屋内,看向小表妹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怜惜,料想过她日子艰难,也想过陈皇后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真的确定她被下了毒。

心里头还是难受。哽茤芠錆联系q肆妻Ⅰ妻六浏依

“你什么时候知晓自己被下了毒?”

竺玉在周淮景面前就感觉自己无所遁形,撒谎都不敢撒,她默了默:“去年。”

她低头,说:“我无意间听见了皇后同身边嬷嬷说的话。后来拿着药渣找人验了药,才知道原来她想要害死我。”

她编得很像样,接着娓娓道来:“贵妃娘娘的药里掺了毒,我也是那时候偷听来的。”

这样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周淮景没有把她当成犯人,自然也就没有怀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竺玉在周家这短短的半天,外头又闹出了翻天覆地的大事。

陈寅在外头逼。奸了良家妇女,闹到京官跟前,陈寅竟然拿着太子的令牌去恐吓了京兆府尹,还有那位良家女的家里人,逼得她家人撤了诉。

那女子不堪受辱,拿着血书,一头撞死在府衙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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