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真是……
出人预料的发展走势。
甚尔站在八畳榻榻米大小的温泉酒店里, 人正在将芽生用术式寄存在影子里的行李箱安置到角落,而后面不改色地用眼神追着大小姐本人在屋内到处观摩、踩点。
他也仅仅是看上去面色平静罢了,实则光是走进玄关的小半天功夫中, 就已经在心里做完了八百次的自我疏导。
最后催眠地想着——
自己也不是没有和芽生在同一间房间里休息过, 毕竟两人的院子就仅有一墙之隔, 还是一同长大且至今已经快认识十年的青梅竹马。他时常会担任“闹钟”的工作在吃早饭前来到芽生的卧室外负责喊人起床, 连对方房子当中的茶室内,还留有一块特意划分给他的个人空间,通过这几年的积累其中的柜子里也摆满了属于禅院甚尔的衣服……而他更是会在陪芽生玩游戏熬夜后干脆直接在茶室内铺床睡觉, 四舍五入就是芽生卧室的隔壁,甚至这个距离差比“一墙之隔”还要近。
芽生则是个神经大条又说一不二的家伙,尽管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彼此间因男女性别而产生的差异在被不断地放大。就像是从某天起, 甚尔倏然察觉到芽生穿在身上的睡衣前都出现了一层薄薄的胸垫……
但是!
但是他们的相处模式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
就仿佛他依旧是那个能杀遍孩子界无敌手的“弹珠恶魔”, 而芽生也依旧是那位笑着说“谢谢甚尔哥哥”,然后自然从他手中收下一大把蓝色玻璃珠的天真家伙。
……所以,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甚尔耗费了无尽的脑神经,终于妥善地将自己乱飞的思绪整顿安抚好了以后。
此时的芽生也已经赤脚跑到了连通着这间日式房间的浴室内。
并惊喜地扬声喊道:“甚尔, 快来看!浴室外面竟然还有个露天的温泉池!而且是连着庭院的欸——”
甚尔:“……”
“…………”
露天的温泉池?
他僵硬地转动脑袋, 看向房间内的那扇落地窗,外面的阳光正穿过其而斑斑驳驳地洒落在屋内的榻榻米上,而他现在所站的位置, 就几乎是能将外面的庭院景色给一览无余。
下一秒, 甚尔的视野里就立刻出现了芽生的背影。
少女似乎是从落地窗右侧的某个出口走出来的,那个方位在房间内正是浴室的位置,然后只见还处于探索状态的芽生左右巡视着在庭院外到处看了看,最终转身与屋中仅“一窗之隔”的甚尔对上了目光。
她高兴又满意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还不忘跟甚尔挥了挥手。
完了。
全完了。
甚尔看着眼前的一切。
当即就一巴掌拍在了自己心猿意马的脑袋上,先前做好的心理暗示全都化作了虚无,这下更是“大难当头”了。
而脚边近在咫尺的榻榻米,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处下脚。
-
与阿伊努咒术连的合作在芽生看来,就算是已经有了基本的规划思路,尤其是在与联盟理事浅尝辄止的初步会谈过后,双方都当前的商议成果也都还蛮满意的,如此看来——想要就此继续深化各方面的细节并成为互利互惠的合作伙伴,都不是问题。
以本州,即受到天元结界保护的地域为例。
诅咒的高度活跃期,是有规律地分布在每年的5月到9月之间的。
一切都有迹可循。
基本可以下定结论地说——诅咒就是与人类社会的活动所紧密相切合的产物。
冬去春来时,工作党的年假结束了,同时还要面临经济下滑的大背景下被公司裁员的危机,而无法迈过寒冬的老人们就此停在那里,此外,学生们也同样要面临上学、考试,以及与同学和老师们往来的烦恼。
伴随着暴力与自毁,在由凉转热的炎炎盛夏中,这一年当中最是折磨人的时间段便被迫地展开了。
而北海道这边诅咒的活动频率的高峰期,恰恰与本州相反。
受地理位置、气候环境和旅游经济等等的因素影响,北海道每年的10月到来年的3月间,才是阿伊努咒术连咒术师们最繁忙的时节。
诅咒喜欢窝在出生地待着,但术师们却是具有流动性的,在两地的此消彼长间,这不正好就能达成一定程度的人员调动与互帮互助了么,也省得各自在忙碌期因人手不足而被折腾得半死不活。
至于学校的事情就更好说了。
原本芽生就是打算借着“贺冬”的名义在全国各地开办一贯制学校的,北海道这边当然也不会被落下,计划的落实只是时间问题。而这次和阿伊努咒术连的合作不过就是将这个计划给提前了,顺便也是在除京都府已经建好的校区外,又多了个新的试验点。
她负责提供学校,然后通过两边的咒术师调动,帮助阿伊努咒术连腾出人手来当学校的咒术老师,而阿伊努咒术连则负责为芽生提供一些有经验的辅助监督和窗,还有他们祓除诅咒时所运转的内部工作体系。
芽生就此事还顺便诞生出了个新想法。
打算回去以后就去找禅院正弦说个清楚,她希望“贺冬”的内部能开发个程序软件,可以植入进电脑里,当然能将手机也当作运行载体最好。然后通过GPS的定位,帮助辅助监督与术师们更直观、有效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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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发布和确定诅咒的位置,同时也能方便彼此间的联系交流。
就像“贺冬”内部正在使用的交流网站小房间似的。
芽生:不愧是我,太天才了!
区区总监部的刁难而已,根本难不倒我!
芽生在酒店里花了小半天的功夫,就顺利地敲定了如上的这些事情。
然后开开心心地将工作了一上午的笔记本电脑关机,便拽住甚尔跑到了酒店最高楼层的餐厅中准备吃午饭。
……
难得因为心情不错而换上了件长裙,米色的鱼尾裙被纽扣式腰带束缚在腰线的两边,上身则是斗篷样的纺纱半袖,胸前别了个同色调的珍珠配饰。
从袖口下方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且富有力量,在她将菜单举到眼前的半空中时,还能看到因发力而绷起的有致肌肉,倒也不夸张,但看起来既健康又漂亮。
甚尔用手背载住下巴,坐在小有打扮的芽生对面。
他伸展开桌面下的双腿,像猫伸懒腰似的就这么一路滑溜到了芽生交叠在一起的脚边,然后双脚各执一边,不易察觉但又正大光明地如此将对面的芽生在桌下划入进了他的领地。
耳边传来的则是芽生掺杂着笑意的声音,对方正在认真挑选着菜单上的食物,她在吃东西的方面永远马虎不来,甚尔时不时在被询问到意见时跟着嗯嗯啊啊地附和两声。
虽然并没有交谈什么有趣的话题,但甚尔得承认的是,此时他的心情不错。
甚尔噙着微不可见的笑,扭头看向餐厅外的景色。
仿佛能闻到来自海面的味道,也仿佛能听到海水拍打岸边的浪潮声,明媚的阳光跌进他的眼睛里,而紧随其后出现在耳边的声音是——
“你们两个就是禅院芽生和禅院甚尔?”
“我记得是……十种影法术和天予咒缚的持有者没错吧,那对儿被誉为现下咒术界的最强组合?”
突然出现的女声引得两人齐齐转头看向来者。
是位身材高挑的女性,棱角分明的五官有着些西欧人的味道,一头金发散在身后。
芽生眨了眨眼睛,能感知到眼前这位陌生人也是位咒术师,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还很强。
芽生:“你猜的没错,所以请问你是哪位?”
阿伊努咒术连的咒术师吗?
不知道这么有实力的角色能不能骗来学校里当老师哦。
芽生:蠢蠢欲动.jpg
对方怔了怔神,大跌眼镜地伸出手指向自己。
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没有听说过我吗?我是和你齐名的特级术师候选人欸,而且我们还都是式神使!”
她见芽生还是面露困惑,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立刻自报家门道:“我的名字是九十九由基,连这个名字也不知道吗?!”
芽生摇了摇头,看向对面的甚尔。
“甚尔你认识吗?”
甚尔打出了个好大的哈气,漫不经心地说:“没听说过,是骗子吧。”
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跺了跺右脚,佯装愤然道:“喂!你们两个对前辈多少也要有个差不多的态度啊!”
“嗯好的,九十九前辈。”
打小就在装乖的领域自学成才的芽生很是擅长应付这种胡搅蛮缠的行为,于是她很快就服帖地喊起了对方。
然后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问道:“所以是有什么事情吗?”
“咳,”九十九由基正经地站好,很有架势地抱臂说,“没什么,我刚好从阿伊努咒术连的总部离开,也借此听说了有关你的事,嗯嗯——就是这样,我对你的一些想法很感兴趣,所以就来碰碰运气咯!”
她自来熟地一屁股坐到芽生的身边,同时拉开修长的手臂置于身后的长椅靠背上,相当于是把芽生给框进了怀里。由大张大合的骨架所隆起的健硕身材相当有型,连平日里在人群中独树一帜的芽生,此时都被她衬托得袖珍可爱了几分。
九十九由基看芽生依旧冷静,倒是坐在她们对面的甚尔似是感到领地被侵犯的狮子般,下意识地朝这边倾斜了不少身子,平放在桌面上的手臂也随之绷出一道道的青筋。
女人摊开手,笑道:“别紧张啊,少年。和你们打架我又讨不到任何的好处,放轻松~放轻松~”
甚尔:……
嘁。
跟禅院正雪一样讨人厌的家伙。
他翻起个硕大的白眼,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
正当甚尔打算不再理会九十九由基时,却没想到对方会超级没眼力见地揪住他不放。
九十九由基问:“呐,禅院甚尔君。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甚尔:“?”
他没出声,单单挑了下眉。
势必要看看这位自称是和芽生旗鼓相当的准特级术师是打算干什么。
见此,九十九由基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
然后突然语出惊人道:“请问——”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甚尔:“……?”
他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下白眼中透出了莫名其妙的情绪,随即说:“我没听错吧?”
九十九由基:“所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没想到是这种问题的甚尔看向芽生,没想到这家伙也笑地蔫坏的眨着眼睛,像是在等待听到他的回答。
芽生:“我也很好奇呢,甚尔君~”
甚尔:“……”
……又来。
这两个女的该不会其实早就认识吧?
故意装做陌生人来戏弄我的?
甚尔抿了抿嘴,抗拒道:“你特地来打招呼就为了这事?”
“啊,当然不是。但我希望在正式交谈前,首先能更好地了解你们,比如从你的喜好出发——通过一个人的性[fpb]癖可是能得知很多信息的哦。”
脑子病得不轻的女人。
甚尔这般想着,倏然用绿色的眼珠瞥到了芽生,他蓦地一愣——
……也是。
芽生的脑子也和正常人的构造不一样。
这是她们成为准特级的共同点?
都像是疯子?
那反正面对的也是两个没心没肺的女疯子,不如就……
甚尔:“……”
他紧了紧藏在手臂后方的拳头,等咽下一口唾液后,企图让脱口而出的语气听起来并不走心,同时拼命地抑制住正疯狂跃动的心脏。
波澜不惊地说道:“那就,坐在你身边的那个人好了。”
……
说出来了!
应该没有咬到舌头吧。
甚尔看向芽生,默默地等待后者的反应。
于是就在九十九由基调侃的口哨声中,他听到芽生这样说:“嘛,甚尔会喜欢我肯定是当然的啦~”
“就像我也喜欢甚尔嘛。”
甚尔:“……”呵。
会对师走芽生抱有期待的我就像个大傻逼。
失律的心脏逐渐回归于冷静,放弃思考的甚尔也摆烂地将身体陷进背后的长椅中,等待着九十九由基的后话。
九十九由基也没说自己从这个喜好中得出了什么所以然,跟单纯聊了个聊胜于无的八卦似的,很快就将话题翻页了。
甚尔:?
所以问我这个问题到底是闹怎样?
这俩人果然就是狼狈为奸的一丘之貉。
在场的三个人里,只有甚尔受伤的结局达成了。
另一边。
九十九由基说:“我对你想要建立咒高以外的学校一事很有兴趣,当然也多少有听到一些概要,所以你真的打算有教无类,将普通人和咒术师放在同一所学校里?”
面对疑问,芽生坦然道:“有什么问题?这两者都是学生不是吗?学生在学校里完成学业、交朋友、参与校内活动和享受青春,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真有意思。”
九十九由基说道:“听上去是个相当单纯的出发点,不过我很喜欢。”
芽生:“哦,多谢九十九前辈的肯定。”
她眨了眨眼睛,将话语权夺回到了手中,不紧不慢地说道:“也就是说——您对这件事是有兴趣的咯?”
“还不错。”
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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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肯定回答以后的芽生笑地更开心了,她索性直接拉住了九十九由基的手,很是雀跃地说:“那么,要不要在学校的咒术科正式开办后,来我的学校里做做客、参观一下呢?”
“哎呀,要不要呢,我可是很忙的。”
“有准特级为我做提点,对学校初期的建设想必非常有帮助。我会亲自招待前辈的。”然后亲手把你捆在学校里当老师,哈哈!
“盛情难却,我会考虑的!”
甚尔:“……”
行吧,至少芽生看起来技高一筹。
对面还没发现自己中招了。
也是个笨的。
再后面九十九由基和芽生都聊了哪些,已经被芽生折腾到精疲力尽的甚尔就没再往心里去了,他走神地看着山脚下不远处的海岸线,与一群群被建立在大陆架上的沿海建筑,时不时还有成群结队的海鸥横飞而过,彼时,耳边便能听到它们呼朋唤友的高亢鸣叫。
呼啦——
对面的座位处传来了一阵起起伏伏的响动,同时伴有布料摩擦的声音。
甚尔回过神,才发现是九十九由基正起身准备离开了。
初次会面的女人如来时般,站在他们的餐桌前,用着愉快的声调作为道别前的符号。
她低头将目光在甚尔与芽生间扫了个遍,含笑道:“和我想的如出一辙,你们两个果然都是非常特别的存在,哦对,还有这次没能有时间再深入聊一聊的禅院君,我对你的天予咒缚也很感兴趣,希望下次再见时我们还能坐下来好好地聊一下。”
不等甚尔的反应,九十九由基就又重新看回了芽生。
“毕竟除了那位被格外抱有期待的五条君外,现在的咒术界也就只有你和我的实力是足以够到‘特级’及格线的。所以不论如何,我还是非常期待能有人和我一起登上那个领域的。”
临走前,九十九由基对芽生飞吻道:“让我拭目以待你的成长吧!”
“……”
“她走了呢。”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嘛,谁知道。不过咒术界真的有这号人物?该不会是骗子吧。”
“……该说真不愧是你么。”
芽生重拾起放在一边的菜单,无所谓地笑了笑,“但我还是蛮喜欢九十九小姐这样的性格的,总觉得很好骗啊~”
“甚尔觉得她会愿意来学校里当老师吗?”
“……果然是没安好心。”
-
等熟练系着腰带的甚尔走出来时,早就迫不及待先一步守在晚饭前的芽生立即喊起他,并高举手中清澈的淡橙色液体,招呼道:“甚尔,这个好好喝!”
甚尔还没来得及将视线投到芽生的手上看仔细,灵敏的嗅觉就抢先一步告诉了他正确答案——是酒精的味道。
甚尔:“……”
这下坏了。
从侑子那里所经历过的醉酒经验可没有给他留下过什么好印象,此时再当他凝视起眼前面色已经变得绯红的芽生以后,甚尔无言地站在了原地,半晌都没有动。
芽生不解道:“你不饿吗?”
我是怕你发疯。
甚尔浅浅地叹了口气,颈间挂着条被水打湿的毛巾,亦步亦趋地朝芽生走了过去。
等来到摆满了温泉套餐的桌子边后,甚尔先是附身拿起已经被打开瓶盖的山柚子酒闻了闻,似乎没有特别浓的酒精味道……更多是属于柚子的清甜,他又转动瓶身,扫了眼标注在食品商标后的酒精度数。
……光看数字倒是不高。
甚尔没收掉还剩下很多液体的山柚子酒,放到离芽生颇远的另一边。
当忙活完这一系列的动作时。
他才看向双眼已经有些迷离的芽生,问道:“你喝醉了?”
“没有……吧?”
接收到问题的芽生跟着蹙眉思考了一下,她说的也不笃定,然后慢慢地又补上一句,“只是稍微有点晕乎乎的,但我觉得自己很清醒!”
哼,喝醉了的人都觉得自己是清醒的。
甚尔冷哼,同时下定决心以后要杜绝芽生再碰一滴酒水。
后来芽生突然缠着甚尔要打还没有通关的游戏。
“等等,我们现在是在外面,没有游戏机。”
“你看这是什么,当当当——!”
哆啦口梦·芽生给自己配音的下一秒,就利落地从影子里掏出了可以连接到电脑上的游戏内存卡。
甚尔:“……”
甚尔咬住牙关,头疼地挤出声音,“……行。”
可结果游戏才开一局,还没等过五分钟,芽生操作的角色就突然停在了原地,随即甚尔则是感到肩头一沉,他再一看。
芽生已经枕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轻轻鼾声,这似乎是在为这漫长的一天划上的句号。
甚尔长舒一口气,松开了手中的游戏手柄,然后将沉眠的芽生揽在怀中再轻轻地抱了起来,他轻车熟路地把已然入睡的芽生平放到早已铺好的被褥中,再给她盖上被子。
蹲在对方的睡颜前,头顶的灯光打在他的背后,只留下一道深深的暗影如棉被般盖在芽生的脸颊与肩上,甚尔帮她撩开挡在眼睛上的一缕头发。
可就是这个轻飘飘的一个动作,突然牵连上了芽生的梦境。
甚尔也不清楚这个半杯就倒的酒鬼是梦到了什么,可当他反应过来时,芽生早已呢喃着呓语,轻轻将脸蛋蹭进了他温热的掌心。
甚尔一顿,下意识收敛起手掌的力度,顺势将芽生泛着红润的脸捧进了手中。
在一片不露声色的阴影中,芽生轻颤的眼睫毛如蝉的羽翼般抖了抖,仿佛连本人也处于在一种似醒似睡的状态。
“芽生?”
甚尔低声唤道。
可回应的他的却依旧只有芽生平稳的一呼一吸。
“……”
在逐渐与他相贴近的舒缓呼吸声中,对方刚泡完澡的洗发水香气也蛮不讲理地萦绕在他的鼻尖,有什么在暗暗地推波助澜着,与此同时,一切又都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沉寂。
直到甚尔小心翼翼地附身,用嘴唇在眼前的额头上一碰。
并说道:
“晚安。”
……
第二天早上。
穿着浴衣的芽生刷拉地拉开窗帘,整个人都沐浴在熹微的晨光中,回首与听到动静就自然苏醒的甚尔对上了视线。
她赤脚站在被掀开的被褥旁,与睡眼惺忪的甚尔笑道:
“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