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早？”

佐久早圣臣骤然回神, 垂下眼，眼睛里的情绪短短几息变化万分。

“给，”他一顿, “你的。”

高田绪音一愣，总觉得佐久早圣臣在“你的”这两个字上，有些加重了语气。

并且除此之外, 好像佐久早, 也变得有点不太一样了。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想不出来什么头绪，她便没有再多纠结, 接过对方手上的便签纸，又贴回到本子上。

“下午的比赛，”佐久早出声, “我会好好打的。”

嗯？

高田绪音眨眨眼, “我知道呀，你不是一直都在好好打吗？”

她笑起来：“我会为你加油的！”

-

高兴得好明显。

在看到佐久早圣臣的脸色后，古森元也在心里暗忖。

“你中午是去见高田了吗？”

“……”

佐久早圣臣没有回答, 只是将头偏向一边。

于是答案昭然若揭。

古森元也在心里哇哦了一声, 感叹高田同学真的是很厉害。

如果她是看出来圣臣不开心, 而想办法让他开心起来，那很厉害；

如果她都没有看出来, 还能让圣臣这么高兴, 那更是超级厉害。

总结而言, 就是厉害。

“所以，高田是真的和其他三个校队的主攻手都认识啊？原来她有这么多别校的朋友。”

佐久早圣臣垂眸，淡淡道：“不知道。”

古森元也：“？”

连问题都没有解决, 就能让圣臣脱离消极模式了。

——高田绪音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你没有问高田吗？”

明明上午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不爽得都快散发阴郁黑线了。

“无所谓。”

说完，佐久早圣臣再次把头偏到一边，表示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入。

倒也不是真的毫无所谓。

上午在听到这件事时，他没有觉得绪音会喜欢别人。

包括刚才见到那位枭谷的赤苇同学。

就算不用问，他也知道绪音只是把他们当做朋友而已。

所以没有必要问了。

况且，他也不是很想听绪音聊起别的男生。

之所以依然会控制不住地，觉得不爽。

大约纯粹是因为带有人类劣根性的占有欲在作祟吧。

或许还有一点不安。

……但是。

至少，此刻已经不用去在意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了。

他大概已经得到了一个想要的答案。

-

下午的比赛，井闼山以2:0赢下枭谷。

成功以东京地区预选赛第一名的位次，进军IH。

高田绪音压抑下激动的心，给佐久早圣臣发送消息：【超厉害！】

过了一会儿，她收到了佐久早圣臣的回复：【谢谢。IH，你还会来吧。】

【当然啦！】

高田绪音收起手机，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带着这股兴奋的劲头，高田绪音回家，立刻把赛场上抓拍到佐久早的那张最满意的照片，给画了下来。

在空中高高地飞起，身体绷成一个优雅而富有力量感的弧度，仿佛下一刻就要击打出一个力若千钧的球。

明明是静态的话，却充满了动态感。

草稿是一气呵成画完的，等画完后，高田绪音都有些愣住。

她画画的技术，好像又有了不小的提升。

大约是因为，她不自觉地……在这幅画上投注了太多情感吧。

那这幅画，还要给佐久早看吗？

如果他一看到，是不是就会能感觉出来，她是喜欢他的。

兜来转去，又回到了那个让她有些纠结的问题。

佐久早圣臣，究竟是不是有点喜欢她呀？

-

“……高田同学。”

高田绪音反应过来，现在正是下课时间，叫住她的是数学老师。

“你去实验楼那边的办公室，帮老师把我们班的作业本抱过来。”

高田绪音点头，“好的。”

“我和你一起。”

说话的是佐久早圣臣。

高田绪音眼睛一眨，笑起来：“好呀。”

等两个人离开后——

桦仓太郎才呼出一口气，往边上挪开一步。

山口美春扶了一下眼镜，“你刚刚为什么暗示我别说话？我也可以去帮绪音啊。”

桦仓太郎：“……”

“佐久早力气大，有他一个人去帮高田就够了。”

山口美春狐疑地点了一下头，又说：“可是他不是洁癖吗？”

“……放心吧，他的洁癖不会发作的。”

山口美春略显疑惑：“真的？”

“当然是真的。”

山口美春将信将疑：“你有什么数据可以作为支撑吗？”

桦仓太郎：“？”

他有些一言难尽地回答：“放心吧，我了解佐久早，我和你保证，他不会发作的，有他陪着高田就够了。”

他还不了解佐久早这家伙吗。

洁癖哪有和高田在一块重要。

：）

-

高田绪音和佐久早圣臣来到办公室。

高田绪音正要拿起作业向佐久早的怀里放去，忽然一顿。

“你不会担心这堆作业本表面不够卫生吧？”

佐久早圣臣淡淡道：“会，所以我会回去用消毒湿巾，把和它们接触过的手臂皮肤仔细地擦一遍。”

——噗。

高田绪音没忍住，轻轻笑出来。

太可爱了，佐久早！

030

两人从办公室走出来，高田绪音语气里犹带笑意地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嗯？”

“可能佐久早你不记得啦，就是怒所，二年级最后一个学期，我在老师办公室里碰到了你。你那个时候要拿一本作业，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都能看出来你真的对放在地上的作业本超介

意的。”

“我记得。”

“我——诶？”高田绪音一顿。

“我记得，你当时有让我先拿作业。”

原来佐久早真的记得！

两个人正好走到了户外长廊，高田绪音停下脚步，看见校园景色在佐久早身后沉静地铺开。

他的眼睛里，似乎有绵长的时光，又有汹涌的春天。

“佐久早，我——”

其实在那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她有些慌乱，乱飞的视线不小心落在了自己的脚上。

SOS！

她的室内鞋上怎么会有这么一大团污渍！

绝对不能让有洁癖的佐久早发现，或许这就是命运在指引她今天不是告白的好时机。

嗯！

绝对不是因为她突然胆怯了。

“什么？”

“我，哈哈，我是想说，我们快点回去吧，上课铃都要响了。”

说完，高田绪音抱着手上的作业本，向前跑去。

佐久早圣臣在原地静立片刻。

轻轻吐出一口无奈的气。

算了。

慢慢来。

反正，小狗已经逃不掉了。

-

在IH正式开始之前，井闼山迎来了一次全年级月考。

接到成绩单，高田绪音扫了一眼各科成绩，觉得还算是满意。

山口美春侧过身来，“哇，绪音考得很好啊。尤其是数学，我记得你国中的时候好像不太擅长数学吧。”

高田绪音点头：“嗯，所以那时候花了很多心思去补课。”

山口美春：“噢，是我给你推荐的补习班，那个枭谷的Akashi——”

“是赤苇（Akaashi）。”

“对，是赤苇，你和我说过的，你还说过你们也是在补习班上认识的。”

坐在后排默默听着两个女生对话的桦仓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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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出人预料的是，这次同桌佐久早君居然没有散发出怨念气场。

就在桦仓太郎感叹究竟是因为佐久早成熟了（？）不再吃闷醋，还是自己的雷达不够敏锐之时，他就听到坐在前方的山口美春说：

“不如我哪次周末也安排空出一天，和绪音你们一起学习看看？”

桦仓太郎：“……”

再次感受到身旁传来熟悉的阴冷氛围，他心里竟有一丝见鬼的安心。

还好还好，他的灵感依然灵敏，佐久早圣臣也依然喜欢吃闷醋。

只不过是后者不开心的阈值提升了呀。

“咳咳，山口同学，我觉得可能你还是更适合上补习班，说不定大家一起学习研讨的模式对你来说没什么用。”

桦仓太郎连忙开口，打消了山口美春的灵机一动。

同时心中哀叹：

唉。

今天也是在为前桌太木头而担惊受怕的一天呢。

：）

-

相比于春高，IH的赛事安排相对来说不那么紧凑。

在决赛之前，高田绪音尽量出席了每一场井闼山的比赛，每次都拍摄了超级多佐久早圣臣的照片。

嘿嘿。qwq

有时候来得早了，她也会去观望一下别的学院的比赛。

不同队伍的比赛风格不尽相同，其中也不乏非常出色的选手。

虽然他们打球的姿势也挺好看的，但高田绪音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内心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在单纯以欣赏的目光去看待前者。

果然，她只喜欢佐久早圣臣。

想到国二时于赛场上的惊鸿一瞥，高田绪音感觉心里升腾起雀跃的情愫，抬眸一看，忽然看到了和记忆中相似的队服。

……白鸟泽。

将队服上的名字于心头默默念出。

国二时，打败佐久早他们的，就是白鸟泽初中部吧？

所以她现在看见的，就是白鸟泽高中部的咯。

按照他们的背影来看，有一个人的体格要比其他人更健硕高大几分，黑绿发色也很眼熟。

是那位超级加强版豌豆射手，牛岛若利。

高田绪音回忆起这个名字的瞬间，一晃眼，眼前出现了一片耀眼的红色。

“从刚刚就感觉到了，你好像一直在盯着我们家主攻手看噢？”

大大的眼眶，小小的瞳仁，透出一份难以捉摸的鬼魅气质。

还有像唱歌一般的语调，充满挑衅的语气。

再加上突然出现在眼前。

如果换作其他人，可能会被吓得连退两三步。

但高田绪音却是微微皱起眉，歪头，有几分试探道：

“——天童？”

-

她不在。

进场的时候，佐久早圣臣向观众席上投去一眼，得出了这个结论。

心里微微升起一分郁结，但很快地，他就全身心投入到了比赛之中。

直到2:0赢下对手后，佐久早圣臣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从专注模式脱离出来，向观众席上看去。

作为主攻手，他一向有捕捉进攻时机的敏锐直觉。

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精准地在观众席上，一眼就锁定了想要看见的人。

绪音。

他仰头喝下一口水，感觉心里终于多了几分喜悦。

等到今天所有的比赛都结束后，佐久早圣臣才有时间打开手机。

【有点事情，等下可以来找你吗？】——这是他之前趁着休息时间发的。

绪音回复的是：【当然好呀！】

下面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小狗表情包。

有点像。

佐久早圣臣的嘴角微微挑起一抹笑，收拾的动作并不急躁，但却隐隐加快速度。

刚见到对方的背影，视线中的人就像是有第六感一般，转身看向他。

“佐久早！”

回身看见了想要看见的人，高田绪音超级高兴的，伸出手，热烈地摇摆着。

等到对方走到她面前，她弯眸而笑：“今天的比赛超级精彩，尤其是你发出的一个斜线球，好厉害的。我听说，《排球月刊》可能要采访你噢，大家都看出来你好优秀了。”

佐久早圣臣却并没有因为她的夸奖而显出轻浮的喜意与自满的骄傲。

“谢谢。今天井闼山的比赛，你看完了全程吗？”

高田绪音：“前半段有点事情没赶上啦，不过后面我看完了。”

“什么事情，我有可以帮到你的地方吗？”

被深黑色的瞳孔注视着，高田绪音眨眨眼，莫名品出了一点酸酸的味道。

大概是错觉吧？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意外遇到了一个小时候认识的朋友。”

佐久早圣臣下意识接话：“也是主攻手？”

说出口的一瞬间，佐久早圣臣就自知失言，正想要补充，就看见面前的高田绪音笑起来。

“不是啦。”

漂亮的金色眼睛，像星星一样闪烁。

她微歪着头，眼神有些许狡黠，“佐久早，你在吃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