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面吃完, 几个人的精神都好了起来,秦韵华把碗筷放下之后就伸了个懒腰。
林从南直接拿着碗筷去厨房洗,秦韵华找到自己的行李箱,这行李箱一直是林竹渊在给她保管,杨奶奶那时候自己都顾不得,哪里还能顾得上管箱子。
秦韵华从里面拿出来那个柚子,剥了皮之后放在炉子旁边,用不了多久,屋子里就会充斥着这种柚子的清香。
林竹渊打了几个哈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见杨奶奶已经醒了。
他脸上就咧开了笑容,赶紧跑过去去看杨奶奶。
才一晚上的时间, 杨奶奶就像是老了几岁一样,皱纹都比之前深刻了不少。
“奶奶你好些了吗?”
秦韵华和林从南不在屋子里,林竹渊能听到厨房传来的声响,猜测着他们可能在做饭。
杨奶奶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说:“好多了。”
两个人又都去去看宋白柚,她小脸有些红扑扑的,昨天在坑里躺了那么长的时间,带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发烧。
“怎么还没有醒?”杨奶奶很是担心,挣扎着下床就要去看。
林竹渊来不及阻拦,只能去杨奶奶身边扶着她。
秦韵华听到动静,擦干净手进来, 先去看杨奶奶和宋白柚。
杨奶奶有些心虚的避开了她的眼睛, 昨天的事情说来说去她的错是避不开的。
“小柚子你醒了?”这时候,林竹渊惊喜的声音打破了杨奶奶和秦韵华之间僵硬的局面, 两个人都赶紧过来看。
宋白柚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睛,眼前先是一片刺眼的白色,好像照片里曝光很大的那种颜色,她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思考自己是谁,站在她身边的又是谁。
“奶奶,姐姐。”宋白柚的大脑慢慢清醒,叫完鼻子就开始发酸,头也开始疼起来。
秦韵华回应了一声,扭头去叫林从南,发现他人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杨奶奶和秦韵华就赶紧让开,让林从南给宋白柚检查一下。
“还有些发烧,其他地方都不要紧,慢慢养着就行。”
杨奶奶在一旁长长的舒出来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林竹渊给宋白柚拿了一个靠枕,这让她靠起来能舒服一些,又问她要不要喝水,肚子饿不饿。
“喝些米粥吧。”林从南刚才和秦韵华一直在厨房忙活,两个人做的是红糖米粥和红糖烧饼。
红糖是林从南从他们家里拿过来的,秦韵华不舍得买红糖,这东西比白糖要贵上不少,一样的价格能多买好些白糖。
不管是杨奶奶还是宋白柚都受了惊吓,加上身体虚弱,喝些红糖对她们都好。
秦韵华有很多话想问宋白柚,也没有着急在这一会儿,跟着林从南去厨房把饭端了出来。
配菜就是家里腌的那些咸菜,种类也很多,有萝卜丁、萝卜缨子做的雪菜、脆脆的黄瓜、豆角,加上热气腾腾的红糖烧饼,是让人看到就觉得是家的一顿饭。
红糖烧饼吃起来软软的甜甜的,秦韵华做的不是那种烧饼里面带红糖馅儿的,而是把红糖揉到了整个面团里面,一层层的折叠起来,烤出来的时候颜色也是褐色的。
这种烧饼做出来不硬,杨奶奶也能吃,她很喜欢慢慢咀嚼红糖烧饼的感觉,再配上一碗红糖小米粥,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吃完了,杨奶奶知道横竖躲不过去,人就重新焦虑起来,非要去洗碗。
秦韵华就看着杨奶奶在那里自己折腾,见宋白柚已经喝完了一碗米粥,就问她要不要再喝点。
热乎乎的汤喝下去,宋白柚觉得身上好了许多,汗也出了不少,也终于有了回家的实感。
她没有继续喝下去,坐在一旁想着怎么开口。
“昨天奶奶出去了。”宋白柚决定从开头讲起来,没有说杨奶奶去永乐协会。
但秦韵华早就知道杨奶奶去做什么了,见杨奶奶在门外面偷听,只扫了一个眼神过去。
杨奶奶正好看到,人更心虚了。
偏偏这时候,杨奶奶想到她去永乐协会听课得到的那筐子红薯没有拿回来。
还有钱——她都还没有数清楚到底多少钱。
杨奶奶觉得天都塌了,耷拉着脑袋进了屋子,坐在了离他们最远的凳子上。
“奶奶走了之后我就去后院和竹渊哥哥说话,我们两个还说要做个苔藓小瓶子,后来哥哥要去地里干活,我就回屋子了。”
宋白柚说到这里吞咽了一下口水,“后来我听到外面有敲门声,一开始没有理会,后来那人就开口了,说奶奶生病了。”
“是男声还是女声?”
“不知道。”宋白柚垂下头,“我觉得是女的声音,可是现在仔细想一想,又不确定了。”
秦韵华垂着眼睛消化宋白柚说的话,这个人不管是男是女,最起码知道她们家的事情,知道杨奶奶不在家里。
“后来呢?”
“我爬上天窗去看了看,是一个戴着口罩的人,怕我不相信,还拿了杨奶奶的帽子给我看。”
杨奶奶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候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赶紧去找她的帽子。
“那个帽子是我织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才打开门跟着出去。”
谁知道她刚把门关上,人就被打晕了。
屋子里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林竹渊先开口,“我去找奶奶的时候,奶奶就没有戴着帽子。”
“我早上去永乐协会的时候还戴着。”杨奶奶仔细回忆着,“到了永乐协会那里,我一开始没有摘,是孙蓓说一直戴着的话会出汗,一会儿回家里就会招风感冒。”
孙蓓?
秦韵华想了想孙蓓这个人,难不成还和她有关系。
“最起码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林从南站了起来,“我去和村长说一下这事,你们就别出门了。”
秦韵华点头,目光移到杨奶奶身上,原本杨奶奶只是有些心虚,现在知道宋白柚是为了出去找她,那点愧疚就达到了最顶峰。
她差点把宋白柚给害了。
“我以后再也不贪图小便宜了。”杨奶奶眼圈红红的,搂着宋白柚不撒手,“都是奶不好。”
宋白柚人小小的,被杨奶奶搂在怀里就更显得小了,她先给杨奶奶擦了擦眼泪,又伸出手安慰杨奶奶,“没事的奶奶,只要你没事就好。”
“我的小柚子,你让奶奶怎么疼你才好。”
秦韵华别过脸,平静了一会儿之后把小紫叫了过去。
“小紫,你能知道是谁把小柚子带到那坑里的吗?”
小紫遗憾的摇摇头,昨天能找到宋白柚,完全靠的是她的嗅觉。
但大雾笼罩下,其他味道消散的都特别的快。
秦韵华说不上多失望,拍了拍小紫的脑袋夸了句她,“要不是咱们小紫,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宋白柚也知道昨天她是怎么被救的,把小紫也叫了过去,亲昵的抱了抱小紫,“谢谢你了小紫。”
这事村长也在调查,他怕安置点的事情会发生在他们小山村。
他们之所以不愿意出去,为的不就是小山村这里的安全。
李老头梗着脖子不认错,“你这就是双标,他们来卖豆腐你就给广播,人家永乐协会可是为了送红薯,我广播怎么了?”
村长和李老头根本就说不明白,这也不是李老头第一次趁着村长不在搞事情了,他说什么也不顶用。
“好在这次没有出什么事情,要是那小丫头真的出了点事,看秦韵华能不能放过你们。”
李老头想到秦韵华那个有些不近人情的性格,动了动嘴唇,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村长说完李老头也不在家里多留,他还得去问问张红薯怎么回事。
这事怎么就可能这么巧?
出了家门没多远就碰到了林从南,村长没有继续往前走,和林从南说起话来。
“这事怕是没有那么好办。”听完林从南说的话,村长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咱们没有实际的证据,关键张红薯一直在开会,那么多人都看着。”
“肯定有同伙,拿了帽子的人肯定是咱们村里人,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这样大费周章的把宋白柚带过去做什么。
村长也想不明白,他拍了拍林从南的肩膀,“我会慢慢调查的,孙蓓那边我先去问一问。”
林从南就不再多留,他也不会完全就靠着村长,到底是谁做的,他肯定得把这个人给揪出来。
回去的路上碰上了几个熟人,大家都比较关心宋白柚怎么样了,林从南就挑了能说的说了。
林初夏也去外面听了会儿热闹,回来就和白女士嘀咕,“我姐也太傻了,昨天帮着去找人的时候那么积极,这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凑到跟前说上一说,没看到刚才那个王福宝的奶奶一直邀功。”
白女士也觉得林秋不会看眉眼高低,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林秋一眼,扭头和林初夏说,“她就是个傻的,咱们不管她,这次去安置点可有相中的人?”
安置点是有一个相亲角的,林初夏每次去安置点都要去那边逛一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不过她要求高,还没有碰到合适的,“写的都很好,实际上全都是假的,我得找一个有钱的。”
白女士也是这样打算的,就没有继续催林初夏,反而看向了林秋。
“李双双之前说的那个人家你考虑好了没?我劝你也别太清高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条件,差不多就得了。”
林秋没有理会,听得不耐烦了就背着篓子往外走,打算去林子里找些东西。
秦韵华见宋白柚精神有些不济了,就给她掖了掖被角,让她再睡一会儿。
“等你醒了柚子茶就好了,咱们先吃柚子,再喝热乎乎的茶。”
被子里面是温暖的,昨天回来之后秦韵华就往里面放了热水袋,宋白柚醒了之后又重新的换了一个,一直放在她脚边。
宋白柚想到柚子那酸甜的口感,唇角就往上提了提。
“刚才我就闻到了柚子的味道。”
“除了柚子,我还买了些橘子,等你好了咱们做橘子灯。”
宋白柚是听收音机的时候听到的橘子灯,光想想就觉得很好看。
杨奶奶看秦韵华心情不错,赶紧上前和她认错起来,“下次肯定不去了!”
秦韵华不信,“到时候人家给东西了你岂不是又得出去?”
“真不去了。”杨奶奶没有像之前那样赌咒发誓,用很平静的语气说的,“以后说什么也不能让小柚子一个人在家里。”
到底是谁这样做还不知道,杨奶奶是不肯再为了一些蝇头小利让宋白柚置身危险的情况。
这样平静的说出来,秦韵华反而比之前的时候要相信几分,她就压低了声音把在安置点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杨奶奶捂着嘴巴险些喊出了声音,“失踪了?那双双呢?”
“说是跟着一个男人跑了。”秦韵华去了厨房,把已经浸泡了一个多小时的柚子丝拿出来,放到锅里慢慢的煮。
柴火的味道在厨房蔓延开来,秦韵华见杨奶奶半天没有说话,这才扭头看过去。
“怎么了?”
“就是在想怎么和她奶奶说。”杨奶奶不自觉的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简直不敢继续想下去。
她也不觉得李双双会这么快的就找个男人跑了。
锅里的水很快就咕嘟咕嘟的冒了泡,秦韵华把柚子丝捞出来沥干水分,换水重新的熬煮。
这样重复几次,就能把柚子皮里带的那股苦涩味道去掉,只剩下清甜。
屋子里渐渐没了声音,宋白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林竹渊悄悄的站了起来,和秦韵华杨奶奶说了一声,他得回家去。
“等会儿你哥吧。”秦韵华瞧着林竹渊已经有了少年的模样,也把他当做了大人,“这次多谢你了竹渊。”
林竹渊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两个尖尖的小虎牙,“不客气的姐,毕竟我也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