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韵华没有再理会外头的事情, 打算这几天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做红薯粉条。

这么多的红薯杨奶奶也不吝啬，还说秦韵华过生日的这一天就吃猪肉酸菜粉条。

“姐姐要过生日？”

宋白柚和林竹渊两个人都是一脸震惊, 看看秦韵话又看看杨奶奶。

秦韵华被他们这样子给逗笑了, 点点头说，“是的, 明天是我的生日。”

这个词对她来说很陌生，说出来之后又是另一种感觉。

“那我们要给姐姐送礼物。”

宋白柚和林竹渊两个人就去一旁嘀咕，连林从南也加入了他们的谈话，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

秦韵华没好意思去听，虽然心里很想知道。

杨奶奶看她这个样子, 神秘兮兮的告诉秦韵华，“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秦韵华更加好奇了, “是什么东西？”

“明天你就知道了。”

秦韵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盼着明天的到来。

晚上他们吃的很简单，用的是腌制好的老萝卜炒鸡蛋, 上面点了一些芝麻香油, 一下子给这道菜增添了些味道。

老萝卜腌制之后已经变成了黑色，咬起来的时候也有些劲道, 炒鸡蛋之后的口感和外婆菜炒鸡蛋差不多一个味道, 秦韵华很喜欢吃这个配玉米糊糊。

如果再加上杨奶奶之前蒸好的馒头, 脆脆爽爽的口感吃到嘴里别提多好吃了。

“也不知道豆腐乳能不能吃了。”

杨奶奶吃老萝卜炒鸡蛋的时候就想到了之前他们做的豆腐乳。

秦韵华也不知道豆腐乳怎么样了,吃完饭就过去看了看。

宋白柚和小紫两个跟在秦韵华身后,看着秦韵华打开了腐乳的罐子。

“已经好了吗？”

宋白柚对豆腐乳很是喜欢，杨奶奶说起来的时候她就有些想吃。

“还没有, 估计得再过两天。”

秦韵华重新放好, 去隔壁拿了几个土豆出来。

“明天吃炖土豆怎么样？”

炖土豆也不单纯只有土豆，里面是要放上一些肉的, 土豆就会因为吸足了肉的香气而变得特别好吃。

大家都没有意见，林从南刷完碗之后就过来，要教林竹渊和宋白柚两个人学习。

杨奶奶和秦韵华则打算做猪胰子。

猪胰子用完已经一段时间了，因为一直没有猪肉，秦韵华也就一直没有做。

但现在他们手里的猪肉可有不少，秦韵华还专门要了猪的胰脏。

这次她不打算往注意着里面放菊花了，打算往里面放洋甘菊。

大雾的时候，秦韵华收了不少的洋甘菊回来，有一些晒干了泡水喝，一些则是被她提炼了出来。

平常的时候，她脸上用的就是洋甘菊水，她觉得除了味道不是特别好闻之外，没什么其他缺点。

放在猪胰子里面，清洁效果应该会更好。

他们在这边做的时候，还能听到林从南在那边教孩子读书的声音。

林竹渊应该是快要变声了，他自己也发现了这一点，读的时候声音还没有宋白柚大。

但是交汇在一起还是很好听，让人觉得很有希望。

黑市上有很多卖孩子的，有一部分人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办法生孩子，买了这些孩子回去当个寄托。

女孩子最多，倒不是因为女孩子听话懂事，只是女孩子以后的用途更多。

她们从生下来就被算计好了。

林从南教了一会儿，就让他们两个过来帮忙，他也撸着袖子过来。

杨奶奶教了他几次，林从南做饭的手艺就比之前好了不少，只要不是太忙的时候，他就会早早的过来帮忙做饭。

秦韵华好奇的问他们要送给自己什么礼物。

两个孩子嘴都很严实，只说到了明天再告诉她。

“姐，原来你也很期待，早知道就早点给你给生日了。”

秦韵华被他们取笑的有些脸红，说了要去给猪胰子定型，快速的去了楼上。

林从南的后面笑声的叮嘱着小心，还让方便上去的林竹渊过去帮忙。

宋白柚笑声和杨奶奶说话，“感觉姐一下子就小了一些。”

“以前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杨奶奶很是怀念。

秦韵华是第一次这样盼着第二天的到来，想一想她的年龄，好像也才不过二十多岁。

第二天一早，秦韵华睁开眼睛，就发现桌子上已经放了好些个礼物。

她披着衣服下了床，一个个的看起来。

有手写的信，上面画着大大的心，有一件新衣裳，也不知道杨奶奶什么时候做好的，就连小紫也送了一个种子。

秦韵华把这个种子放在手里面翻来覆去的看，很宝贝的收了起来。

这应该是像核桃种子一样，有特殊的功效。

宋白柚送的礼物是一棵自己做的温室小森林，有苔藓、石头和一棵像杉树一样的小植物。

秦韵华很是喜欢，把这小森林摆在了桌子上。

林从南送的是一个盒子，打开之后才发现是很久之前，他们两个上学时候看过的课外书。

这些书都是林妈妈给买的，林从南看完之后，就会给了秦韵华看。

没想到林从南还留着。

纸张和之前相比，发黄发旧了很多，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秦韵华这天过的很开心，中午出去晒了会儿太阳，吃了杨奶奶炖的猪肉粉条。

'要是每天都这样那该多好。 '

腊八节的前一天晚上，杨奶奶就开始准备泡豆子。

变异之后的豆子有大有小，放在一起之后很是有几分滑稽，杨奶奶却带着几分高兴，“今年凑了这么多的豆子。”

以前根本就凑不齐，他们地里能种下的到底有限，让他们拿钱去买也是舍不得的，亏得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和别人换东西，才攒了这么多的豆子。

杨奶奶为了他们喝上浓浓的粥，连一向舍不得拿出来的花生米也拿了出来。

花生米很香，平时还能用来榨油，一般人家都不舍得拿花生米来换东西。

这些豆子洗好之后就都放到了煮沸的水里，柴火在下面慢慢的熬煮着，差不多能熬上一个上午。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差不多也就能喝了。

这个过程是十分磨人的，宋白柚一边干活一边往炉子上看，想看看八宝粥有没有熬好。

就连小紫在今天也没有出门去。

秦韵华出去看了一圈，今天外面并不是个晴天，看起来一会儿就又要下雪了。

杨奶奶听到插了句嘴，“还是别下了，听说村里的房子都有倒塌的。”

这时候塌了，可不就是会要命。

老天爷才不会管这些，哪怕极寒天气眼见着就要顺利过去。

收音机里正在讲腊八节的习俗，几个人听的都津津有味，就连秦韵华也涂抹了一些药膏准备过来听。

就在这个时候，收音机里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杨奶奶离收音机最近了，她先看了看电量，见收音机还有不少的电，才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收音机。

这种方式她通常用来修家里的东西，拍东西的时候也要吓唬几句，一般情况下是就都能让收音机好。

果然，收音机发出了几声噪音之后，又重新能用起来。

只是收音机里的声音和刚才那种国泰民安的声音截然相反，让人听了就觉得不太舒服。

两个小孩子都被吓得直接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应该是信号被人给截断了。”

秦韵华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毕竟现在没有电视手机，主要信息的传播都要靠着收音机，她的地位不言而喻。

杨奶奶见两个孩子害怕，这就准备换台，秦韵华却拦了一下。

她想听听这些人打算说什么。

收音机里干扰的信号消失之后，声音听的越发清楚，“大家不要再被蒙骗下去了，世界的真相已经被发现了，大家不过都是一些代码，全都是假的……”

声音到这里了就戛然而止，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收音机里又传来一阵巨响。

秦韵华听出来那是枪的声音，这个男人不知道是自杀了，还是别被人给杀害了。

两个孩子虽然没有听明白什么代码什么假的，但是那枪声却是听的真真切切。

“不用害怕。”秦韵华也站起来去安慰他们，“肯定是有人恶作剧。”

“对，大家都太无聊了，还是年轻人太标新立异了。”

杨奶奶也顺着秦韵华的话说，眼睛里面却是带着几分担忧。

她听明白收音机里那些人是在说什么，她年轻那时候往上正在流行这种论调，等到末世来临之后，这种说法又重新多了起来。

不能解释的现象太多了，暴雨下来的那些雨是怎么凭空消失的，到底是谁给他们划分的这四个季节。

没人喜欢现在的这个世界，大家都只能浑浑噩噩的活下去。

收音机被关掉之后没有人再去打开，秦韵华说要去给鸭子喂吃的，拿着一些野草叶子站在了两家交接的地方。

她一直在想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只不过从来没有和别人交流过。

今天从收音机里听到别人也这样想，还因此自杀了，心里面收到的冲击的确有点大。

世界是假的，他们这样辛苦的活下去有什么意义？

秦韵华想的出神，连林从南走过来了都没有发现。

林从南一眼就看出来她的不对劲，先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上手一摸就发现她冰凉的手。

“你说收音机里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先回去。”林从南帮着喂了鸭子，这才跟着秦韵华到了屋子里。

他也不着急说什么，找了紫苏叶过来，抓了一小把放到水上。

地下室里没什么动静，只能听到外面雪花落地的声音，秦韵华打了一个哆嗦，这才想到刚才一直在发呆，都没有去看外面的雪花下的有多大。

就算看了又怎么样。

另一个声音在秦韵华的心里想起来，不过都是虚假的。

她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挣扎着活着，就像是笑话一场一样。

林从南察觉到了她的神态不对，把紫苏叶水递了过去，又给她拿了一个毯子裹着。

“你都听到了？”

秦韵华连话也不想说，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点头。

“你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吗？”

林从南的声音有一股安定人心的作用，这可能和他之前是医生有关系，特别的平稳和循循善诱。

秦韵华被他的话吸引了过去，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问，“难道不是假的吗？暴雨一夜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大雾只有下面这一层，爬的稍微高一点就都消失了……”

她顿了一下，怕下面的宋白柚他们听到了，“所以我们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林从南伸了一只手过来，带着秦韵华感受了一下周围，“咱们摸到的，看到的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我们的情绪想法也都是我们自己的，这就是真实。”

什么他们这个世界不过是个代码，他们只是一堆数据……这些话他们不用去纠结。

真与假有那么重要吗？

那这样想的话，创造了他们这个世界的人的那个世界又是真的还是假的？

秦韵华吸了一口气，努力朝林从南挤了一个笑出来，把紫苏叶水喝的干干净净下楼去了。

杨奶奶似乎不知道秦韵华去做什么了，看到林从南跟在她身后就笑呵呵的，“今天有没有人过来看病？”

“有，刘婶子出去倒水的时候给滑倒了，胳膊骨折了。”

“哎呦。”

杨奶奶脸上露出了肉疼的表情，“她岁数可不小了，摔一下可得好好养着。”

八宝粥已经熬了有一会儿，散发着浓郁的香味，杨奶奶时不时的掀开盖子看一看，让空气里的八宝粥味道更多一些。

“小华，你去旁边屋子拿一些咸菜出来，咱们一会儿就着咸菜吃。”

秦韵华有些木然的站了起来，拿咸菜的时候还拿了一些大米出来。

左右这个世界也是假的，之前她舍不得吃这个，全都存下来的行为就有些傻了。

杨奶奶看到她拿着大米出来，也愣了一下，秦韵华淡淡的解释，“想吃蛋炒饭了。”

“那咱们晚上的时候做了吃。”

八宝粥熬好之后已经是中午，外面天亮了有一会儿就又重新暗了，拳头大的雪花不知道压弯了多少的树枝，在地下室里也能听到远处树干轰然垂落的声音。

杨奶奶给大家都舀了满满的一大碗，两个小孩子的碗里还放了一些白糖，他们早就忘了收音机里的事情，都不怕烫的尝了尝八宝粥。

里面的豆子和米都熬的软烂，浓郁的谷物香充斥着口腔，里面的红枣又甜又糯，每个人都喝的呼噜噜的头也不抬。

秦韵华慢慢的吃着，任由米香豆香在她嘴里弥漫开，脑子里的思绪都停顿了，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真好吃。”林从南给杨奶奶竖了大拇指，又说起来一会儿去扫雪的事情了，“吃了饭我去看一看。”

“你腿好了？”

“好的差不多了。”林从南站起来让他们看了看，“恢复的比之前快了不少。”

秦韵华只抬头看了一眼，才恍然发现刚才他过来的时候好像就没有拄着拐杖。

一碗八宝粥吃完，人的肚子里也热乎乎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秦韵华跟着林从南一块儿去了外面，才不到一点的时候，外面就已经一片漆黑了。

“黎明前的黑暗。”林从南故意逗秦韵华，说话的时候喷出来的白气也遮挡不住他脸上的笑颜。

“你好像很高兴，等你嘴里说的黎明到来了，就是炎炎烈日。”

林从南已经开始动手铲起雪来，一边铲一边说，“烈日也没有什么不好，咱们可以晒晒被子，把红薯玉米都种下去，林子里的能吃的野菜也有很多，时不时还能换一些肉回来。”

秦韵华脸上也不由带了笑，嘴里却还说，“哪有你说的那样好，你怎么不说烈日的时候咱们不能白天出门，只能晚上出去一会儿。”

林从南见她笑了，脸上的笑意更大，“以前窝在格子间的时候你不是说成日见不到外面的太阳，和现在也没有什么区别，再说也没有为难咱们的领导同事了。”

这些都是秦韵华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和林从南抱怨的，那时候他也才去医院里实习，两个人每天只能在手机上聊上几句。

没想到他都还记得。

门前的雪被铲了之后，两个人又打着手电筒去看房顶上的雪，见远处有灯光传来，才看到隔壁刘婶子家里也在扫雪。

刘婶子摔断了胳膊，扫雪的就是刘大伯和刘老二，虽然隔着风雪听不清秦韵华他们在说什么，但也知道他们聊的很开心。

“都一样是代码人，怎么他们两家日子就过的挺不错的，咱们也才吃饱肚子。”

“老天爷不公平啊，怎么没有让我是一方领头的，这样我也能吃香喝辣的，多泡几个妹子。”

“死心吧，上次去安置点的时候你不是也问了，一个妹子现在要这个数，还不让人挑年龄和长相，谁知道买回来是什么样子的。”

两个人抱怨完，又开始畅想起来其他的。

那天收音机的事情不少人都听到了，他们这小山村还好，听说其他地方最近很是不太平。

有自杀的，也有杀人的。

村长看情况不对劲，就把大家都召集过来开了个会。

去的人不少，秦韵华也没有让宋白柚和林竹渊两个人留在家里，让他们穿的厚厚的跟着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