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远离大雾带来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消散了起来。
都到末日了，哪里有能让人高兴的时候。
“一会儿我再去检查检查。”
屋里屋外都是贴了保温板的，杨奶奶要检查的就是有没有漏风的地方。
这些地方早就检查了不知道多少次, 可她们还是会一遍遍的检查。
“要不晚上睡觉咱们都来火墙这里吧。”
火墙这里有一个大床, 如果只烧客厅这里的话，她们一晚上也不会熄火, 可以暖暖和和的睡到天亮。
“行。”
大家都没有意见，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宋白柚甚至有些开心。
睡到一起的时候，她总喜欢听大人说话，紧紧的挨着她们就觉得有安全感。
睡醒了甚至不用起来, 在被子里就能解决早饭。
见她这样开心，杨奶奶脸上又重新多了笑容。
宋白柚就负责给这边的火墙铺床, 秦韵华和杨奶奶则去了后院。
隔着一道门，后院就要冷上一些,三头鸡和鸭子都有些蔫蔫的。
“可别不下蛋了。”杨奶奶过去要去看鸭子的屁股, “天冷了就下的少了。”
“那也得下。”秦韵华威胁的看了她们几眼，“不下就让她们少吃一些。”
两个动物委委屈屈的叫了几声, 钻到了自己的窝里。
“变异虫子也不好抓了。”杨奶奶觉得秦韵华说的有道理, “她们是得少吃一些了。”
这段时间倒是不用,白菜最外面的叶子有些是不太好的,今年收成多,杨奶奶就没想着让大家还吃外面的烂菜叶子。
两个人检查了一遍之后就回来，秦韵华把辣椒也都串了起来, 挂在了墙上。
“当时应该多做一些萝卜条的。”杨奶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秦韵华说着话,她这时候就后悔起来，“萝卜条放到现在也是好吃的很。”
“没事, 下一个极寒天气的时候就记住了。”
辣椒串起来之后看着就有不少，秦韵华留了一些种子，剩下的都打算吃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安置点，不过就算是能去我也不打算卖辣椒。”
她和杨奶奶说了灯笼果很受欢迎的事情，杨奶奶也觉得卖果子就可以。
“多亏了小紫。”
宋白柚已经把床铺好了，这时候就帮着宋白柚开始削南瓜的皮。
“一会儿小紫就要回来了，也不知道能带回来一些什么。”
秦韵华也很期待，心里也稍微有些不适应。
她还不习惯留在家里等待，她喜欢出去。
削皮之后的南瓜直接上过蒸，捣碎之后放到面粉里揉成团，放了一点黄油进去，直接放在了炉火旁边发酵。
黄油是上次在安置点买的，不多，秦韵华用的时候特别节省。
下次她还想去刘大伯家里买些羊奶，自己回来熬黄油，那样用的不心疼。
剩下的步骤宋白柚都熟练起来，自己就能做的有模有样。
秦韵华干脆在一旁歇着，拿了平日里用来煮东西喝的小壶，倒了一杯水出来。
里面泡的是竹叶，因为竹叶放的多，水已经变成了深绿色。
喝上一口就觉得涩涩的，带着几分回甘。
等宋白柚揉好面团，二次发酵之后，只等着放到炉子里进行烘烤就可以了。
她们在极寒天气的时候也不去厨房做饭，这个火墙下面的炉子可是有两个炉灶，其中一个是专门用来烤制东西的。
说来也是林从南帮着她们设计的，听说是他在外面看到有人这样做，回来研究出来的。
用起来的确方便。
放到炉子之前，秦韵华还拿了蜂蜜过来，稍微在面包的表面刷了一些。
这样不仅颜色好看，吃起来味道也甜滋滋的。
放炉子之后只等着就行，宋白柚一直在帮着秦韵华打下手，这时候也乖巧的坐在秦韵华的身边烤火。
秦韵华就看了看宋白柚腿上的伤。
火光照应下，随着棉裤一层层的往上提，秦韵华看到了那狰狞的伤疤。
上面的手术缝合线也是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像狰狞的毛毛虫。
有的医生其实能缝的很好，最起码不像现在这样的难堪，只不过当时她们实在找不到其他医生了。
这个医生愿意在末世刚来的时候帮着她们动手术，已经是功德无量了。
“姐姐没事的，早就不疼了。”
宋白柚的手放在了秦韵华的手上面。
她已经不记得是怎么受伤的了，以前的记忆像是全都被丢了一样，都是秦韵华告诉她的。
那天她刚好跟着妈妈去了公司，据说是因为生病了。
她没有爸爸，一直是妈妈独自抚养她长大。
平时还好，只要送到学校就行，可生病了再去学校就有些不妥当。
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也舍不得，她妈妈是就厚着脸皮把她带到公司里。
暴雨来的太突然，把她们困在了公司里，她们一直想着怎么出去。
没有人来救援她们，听说因为别的地方受灾更严重。
她们这里还好，只不过是出不去而已。
大家一开始也都耐心的等待着，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也开始越来越慌。
她们快没有吃的了。
秦韵华是第一批跟着要出去想办法的人，她和宋妈妈的关系好，就让宋妈妈留在这里，她会带吃的回来。
她们没有船，出去坐的是一个充气床垫。
只有秦韵华一个女人出去。
大家都让她别去了，安心的等着回来就是。
秦韵华没有听，她从小就知道没有任何人是能靠得住的，她必须出去看一看。
后来想一想，要是让她再选择的话，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这样选。
留下来也不是好事。
末日了，秩序已经崩坏了，道德哪里还能束缚住人心。
秦韵华第一次杀人就是那个时候。
平日里一个唯唯诺诺的同事竟然想强健她。
其他两个同事冷眼旁观，也想分一杯羹。
还有一个更过分，还想着拿她去换船。
秦韵华都杀了，一个也没有留下。
她原本还想着直接一走了之的，后来还是回去找了宋妈妈和宋白柚。
可惜因为都是周围水，视线不太好，她带着宋白柚出去的时候，不小心让钉子扎到了她的腿里。
血一下子流了出来，关键是钉子那一端连着墙面，根本挪动不了。
宋妈妈着急的眼睛都红了，如果一直拖着不走，暴雨很快就能把她们淹没。
她们两个人最终决定把那一排钉子拔出来。
宋妈妈拔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可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宋白柚见秦韵华愣神了好长时间，一直很识趣的没有吭声。
她只记得秦韵华说过，这个伤疤是个荣誉，是她妈妈给她的荣誉。
她把裤腿放下，看着跳动的火光和偶尔传来的噼啪声，慢慢把身体靠在了秦韵华身上。
她想妈妈了。
面包烤好之前，小紫就回来了。
可能是因为说了今天奖励面包，小紫带回来的东西可不少。
秦韵华想着现在没有了雾气的遮挡，怕被有心人看到她的身影，叮嘱了许多话。
“以后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小紫胡乱点点头，指了东西吱吱说了一通。
除了每次都要带回来的灯笼果之外，小紫这次还摘了不少的菌子，一看就是在雪窝里费了不少的功夫。
小紫说完就在一旁蹲着，两个耳朵翘的高高的，一副等着夸奖的表情让大家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咱们小紫真是太能干了。”
秦韵华也摸了摸她的脑袋，“一会儿多吃点面包。”
小紫激动的跳了起来，露出了嘴里面尖尖的牙齿。
这些东西都很珍贵，秦韵华挨个挨的收拾起来。
小紫见面包还没有好，先去收音机旁边听起来。
见她这个样子，大家又都笑了起来。
“现在你才是太阳姐姐的忠实粉丝。”
宋白柚一边是一边给她把身上残留的雪给扫掉了。
秦韵华则去天窗看了看，见地上没有留下来小紫的脚印才放心。
她还往远处看了看，隔壁的村子依旧清晰可见，住人的地方还能看到飘出来的白烟。
偶尔远处的山涧会有几只变异大鸟飞过，叫声也在山涧回荡。
就一会儿的功夫，秦韵华就觉得手冷脚冷，有种快冻僵了的感觉。
现在外面可能已经有零下二十度了。
晚上可能就会到零下四十度。
等到极寒四五天的时候，温度就会保持在零下六七十度的时候。
冻不死人，但绝对不让人好过。
村里了其他人也都没有再出去，有的人家连给门口扫雪都懒得去做。
只要整个屋子不被闷住就好，这样被雪裹着还能保暖一些。
家里柴火多的，自然就舍得烧火，像王奶奶家里的柴火就没有留下来那么多。
极寒天气一到，王奶奶就傻眼了。
看着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王福宝冻的浑身发抖，她也不敢大意，赶紧点上了火。
可家里这些柴火根本就不够用多长时间的。
想着有王爱斌在的时候，好歹能活下去。
王奶奶抹了抹眼泪，打算等会儿就出去看看。
现在还没有冷到不能出去的时候，她得多砍些木头回来。
谷妈妈才回来这个村子里，砍回来的木头不太多，也有些发愁。
要是以前，她还想着去找秦韵华打秋风，可见识了秦韵华的厉害，她早就把这个想法给收了起来。
谷妈妈看着外面厚厚的一层雪，把目光落在了隔壁林秋的身上。
谷雨兴顺着谷妈妈的目光看过去，问出来他心里的疑惑，“林秋姐姐不是她妈妈亲生的吗？”
林初夏去世之后，白女士精神就不太好，想起来就过来门口骂林秋。
谷雨兴哪怕不出门，也见识了白女士的偏心。
“是亲生的。”谷妈妈当时还在村子里，知道的也多一些，“就是不喜欢这个孩子，再说她脾气也倔，明明是姐姐的，还处处和妹妹计较。”
谷雨兴张嘴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闭上了。
极寒天气除了扫雪烧火让人觉得麻烦之外，喝水也是个大问题。
她们家里存水的地方现在已经冻住了，每次喝水的时候都要重新铲一个大洞出来才能喝到。
“今年冻的比去年还要早。”
杨奶奶使劲馋了铲，才铲出来一点洞可以取水。
以前地下存水的地方的确不会这么快就冻上，好歹要比外面慢一点。
“咱们家里都是这样了，外面只能冻的更很。”
那些没有及时拿回来的鱼篓也就算是白扔了，好在那些东西让人不怎么心疼。
“那四眼鱼还会活？”宋白柚奇怪的问。
“谁知道。”秦韵华往外看了看，见树枝上的雪时不时的还在往下掉，寒风卷着雪不知道往那里飘。
屋里的火炉烧的很旺，她们并不觉得怎么冷，秦韵华感觉穿着厚厚的行动起来并不方便，就脱了一层。
晚上睡觉之前，秦韵华还去外面捧了一层雪回来，融化之后直接放在炉子上，这样就可以直接用来泡脚。
等脚泡的舒舒服服，热气腾腾的就可以直接钻到被窝里。
每个人的被窝里都放着暖水袋，下面的炕也热乎乎的，倒是比外面舒服很多。
杨奶奶就面色舒缓的吁了一口气，“还是这样得劲。”
再也没有比能暖和的睡觉更让人高兴的了。
宋白柚很喜欢一起睡在大通铺里的感觉，缠着杨奶奶让她给讲故事。
“我哪里会讲什么故事。”杨奶奶总是用这句话开头，她又拒绝不了宋白柚，只好给她讲起来。
这次讲的是一个白菜仙女的故事，有点类似牛郎织女，白菜仙女被一个货郎留在了人间，从此就天天在家里给货郎做饭打扫卫生。
宋白柚听的很认真，另一边的秦韵华也在听着。
这个故事她知道，小时候杨奶奶也给她讲过。
再次听到的时候，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明明还是同样的故事。
迷迷糊糊的，秦韵华就进入了梦乡。
风吹了一晚上，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杨奶奶半夜去厕所的时候就听到雪花砸在房顶的声音。
想了想，杨奶奶决定明天早上去扫雪。
炉子上的红枣汤煮的已经软烂了，杨奶奶在半夜的时候往里面放了一些米酒。
这些米酒是后来重新酿制的，比上次做的多了不少。
半夜上厕所的时候，她看到秦韵华来了月经。
以前每次来的时候，秦韵华都是疼的不行。
后来偶然发现喝了米酒，她能稍微不那么疼了，杨奶奶就记住了。
秦韵华的月经十分不规律，上一次来好像还是暴雨刚开始的时候。
快有半年没有来了。
放在以前肯定是要重视起来，是不是身体哪里出了问题，可在现在没人当成一回事。
秦韵华自己都觉得不来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