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韦恩庄园里即将开启一场天崩地裂的大战。

但我高兴不起来，毕竟在这狗血剧情里受难的不只有夜翼，还有无端被踢了一脚的赛琳娜。

我蹲在天台上吹了一会儿风，在‘藏好这个消息’和‘告诉她实情’之间摇摆，不知道哪个更好。

——猫女当然不是那种发现对象领回个小孩后会哭湿枕头的性格，相反的，我觉得如果蝙蝠侠真的存在某种意义上的出轨行为，赛琳娜能先一步把那颗竖着尖耳朵的黑脑袋给拧下来。

可这毕竟涉及到了比较尴尬的情感话题……我打了个寒战，最后还是掏出手机，打开了和赛琳娜的聊天框。

【嗨】

【你睡了吗？】

没过几秒，赛琳娜就回复了我。

【没有】

【我刚刚在陪卡尼看电视】

【我们在看动物农场，卡尼很喜欢里面的山羊】

我扶住了额头。

真的要说吗？我想，赛琳娜今晚的心情很好，我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毁了她的电视时间吗？

【怎么了？】

一无所知的赛琳娜还在发消息。

【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确实出事……不，其实我还不太确定……】

【小丑复活了？】

【？】

【不不不！他没有！他没有！】

【他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就没什么可怕的，莉莉，说吧】

【等等，你好像在担心我生气？】

【发生什么了？难道你把我那顶红宝石王冠给丢了？】

我抹了把汗。

【赛琳娜】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委婉一点。

【你和蝙蝠侠分过手吗？】

赛琳娜这次没有秒回，我几乎能幻视她眯起那双绿色的猫眼，盯着手机屏幕沉思的画面。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她最后轻快地回复道，【不过……是的，这么多年，我们确实分开过不少次。】

就在此时，我的手机上弹出了罗宾的消息。他发的又快又急，叮叮咚咚地弹了十几条消息出来，还伴随着几张糊到不行的图片。

本着看到了‘孩子’这个关键词，我紧急结束了和赛琳娜的聊天，转而点开了罗宾的对话框。

【？？】

【怎么回事？我只是和搅局者去了趟香港看芭蕾表演，为什么蝙蝠侠给我发出了三级警告？】

【稍等，让我看看监控】

【？】

【蝙蝠洞里为什么有个小孩？】

【他为什么长得这么像布鲁斯？？？】

我：“……”

虽然这么多年下来，你们已经知道我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了，但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是不是有点……

【我查到蝙蝠电脑里的生物信息对比记录了！】

【真的是亲生的！】

【——等等，先别告诉赛琳娜！莉莉！！！哪里不对！】

他开始乒乒乓乓地给我传文件（中途夹杂着一些‘什么叫让我多加注意我最近也许会有被暗杀的风险’的疑惑），我看了一会儿，总算弄明白了这小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达米安·韦恩，母亲是刺客联盟的塔利亚·奥古（这又是什么组织啊？）。从小经受了严苛的训练，被母亲送来哥谭既是要保护他，也是要让他在蝙蝠侠手下学习……至于我最关注的年龄问题……

“蝙蝠侠有可能和塔利亚接触过的时间点——”我快速读了一遍罗宾总结出的资料，“和达米安现在的年龄都对不上，需要考虑科技产物或人造子宫的可能性——”

好消息，蝙蝠侠没迎来道德滑坡。

坏消息，这确实是他亲生孩子。

【所以】

我缓缓打字。

【是等蝙蝠侠主动告诉赛琳娜，还是赛琳娜自己发现，还是我现在告诉她？】

罗宾沉默了一小会儿。

【祝你好运。】发完这句话后，他光速下了线。

我：“……”

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把决定权塞到我这边？

在一番挣扎后，我将罗宾发来的文件黏贴到了和赛琳娜的聊天框里，手指在屏幕上晃动，不知道该不该摁下发送键。

“——莉莉？”

耳熟的声音响起，我吓得一抖——完了怎么就这么摁下去了——连忙从蹲姿切换成了站姿。

不远处的杰森收回勾爪，冲我招了招手。

“嗨，”他敲了敲自己的红头盔，“晚上好。”

“晚上好。”我飞速给手机关机，选择不回头看爆炸。

“我刚好路过，看见你在这里……所以来打个招呼。”杰森打开了他的头盔，露出了那双带着笑意的蓝绿色眼睛，“最近有时间吗？”

“我有没有时间取决于你接下来会问什么，”我将手机揣进口袋里，向杰森走了几步，“如果你是邀请我去炸韦恩塔，或者炸韦恩庄园……”

杰森的脸上闪过了十分真实的疑惑：“为什么你预设的爆炸地点都和韦恩有关？”

我：“……谁知道呢。”

我的语焉不详倒是没浇灭杰森的勇气，他垂着头，看着我走到他面前，打量着他沾着灰和硝烟味的夹克。

“你刚刚在做什么？”我有点好奇地扯了扯这件衣服，“为什么这里还有颜料？”

“在帮军火库挑礼物，”杰森隔空对他的朋友翻了个白眼，“结果店主突然掏出枪要打劫，我们就在商店里打起来了。”

“挑礼物？”

“给他的女友。”我惊讶地发现哪怕扣着个红头盔，杰森歪脑袋的动作也丝毫没受到影响，“说是要给她画肖像……老天，我唯一见过军火库画画是他在画嫌疑人侧写。”

“嗯哼，”我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声音，“那你没给我买点什么？”

杰森猛地咳嗽了一声！

真有趣，感觉他的脸要和头盔同一个颜色了。

“我——”他开始看天看地，“我不确定你的意思——所以我——我本来的计划是先邀请你去一次冰山餐厅什么的——”

“很有仪式感。”我点评道。

杰森的嘴角向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呃，所以，”他说，“你最近有时间吗？”

我挑挑眉：“按常理来说我应该回答‘有’……但你还没说你想做什么，之前那些对话只能算是前情提要。”

杰森好不容易平复的呼吸又急促起来了。

“来，”我充分发挥了看别人热闹的坏心思，“大声说出来，红头罩。”

“别那么叫我……”杰森咕囔了一句，“而且你是不是和猫女有点太像了……”

“我也不是不能现在把赛琳娜叫过来和你聊天。”

“什——我不是那个意思！！”

短暂的喜剧对话结束，我收回佯怒的表情，用膝盖轻轻顶了顶杰森，示意他快点开口。

杰森开始反反复复地摩挲他头盔的开关，蓝绿色的眼睛在哥谭沉闷的夜幕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晕：“……我想和你出去约会。”

我没着急回复，而是伸手碰了碰他的手指。

“怎么了？”杰森差点弹起来，“我手上沾到颜料了，还是蹭上血了？！”

我：“……”

……有时候真的觉得杰森还挺不开窍的。

我只好将手掌朝上，轻轻地勾了勾。

“我的花呢？”我笑了起来。

杰森好像滞凝了片刻。

不过他很快就一边张望附近的街道，一边掏出他的手机开始快速搜寻这个时间还开着的花店——很难想象能在两个小时里锯了一麻袋人头的红头罩能因为一束玫瑰花急成这样——我听着那台承载了不该承受的压力手机哔哔作响，弹出了搜索成功的提示音。

可惜它承受了这么多，搜索出来的结果却注定用不上了。

“好像有点远，”我用指节敲了敲杰森的手机屏幕，并在他走神看我时飞速顺走了手机，“我觉得我没那个耐心等你回来。”

“五……不，三分钟。”杰森抢救手机无果，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太慢了。”

“两分半。”

“还是太慢。”

杰森可能被我彻底搞糊涂了，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用迷茫的眼神看着我。

“你身上就有现成的代替品，”和猫女不同，一到这种时候我有点憋不住笑，“咳，仔细想想？”

杰森先是看了一眼他的枪带，又看了一眼他别在腰后的烟雾弹——他飞速思考了一遍自己身上有什么，蓝绿色的眼睛转动着，显然毫无头绪。

行吧。

我找准时机，在他垂头的瞬间扣住了他的肩膀，然后——

杰森从喉咙里发出了浅浅的吸气声。

他的面颊上还残留着一点丙烯颜料的气味，眨眼时，过长的睫毛也弄得我有点痒，所以这个浅浅的吻并没持续多久。

……我松开他时还被他没完全摘掉的头盔磕到了下巴。

……有点疼。

杰森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飞速眨眼，看起来就像走在路上却突然被彩票头奖砸中了的普通人。

“我，”他磕巴了一下，“我——”

“要不然你把头盔摘了？”我感觉脸上发热，说不好是因为磕到下巴太过丢人，还是因为庆幸猫女没看见我车祸一般的调情现场。

杰森这次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磕磕绊绊地摘掉了头盔，可就在他丢开那个红不拉几的玩意时，我突然听见了什么东西滑过夜空，向我们接近的声音。

不是我熟识的义警的声音。

飞过来的物体要更小，更轻，并且显然不知道我的听力较好的这件事。

于是我皱着眉，转动眼珠，向物体落地的方向看去。

那个黑发绿眼的孩子穿着一身白，轻巧地落在了附近的屋檐上，他带着那副我见过的傲慢神情直起身，并朝我们的方向望了过来。

——我脑内一瞬间闪过了很多东西。

但最后，我只是一巴掌拍在了凑过来的杰森的头上，并大叫了起来。

“等一下！”我叫道，“这里有小孩！！！”

————————

与此同时，韦恩庄园

阿福：老爷，达米安少爷跑出去了

布鲁斯：？

阿福：让我看看……啊，达米安少爷和杰森少爷撞上了。

布鲁斯：……我这就出发。

阿福：（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