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我戴好眼镜，一边挤上公交车，一边把散落在脸颊旁的头发绑好。

大都会今天的天气一如既往地不错，暖洋洋的阳光从半开的窗户里投进来，洒在半眯着眼的上班族身上。司机的技术不错，于是一车的人都有些昏昏欲睡，偶尔会有人打个喷嚏，或者捂着嘴悄悄打呵欠。

我夹杂在这些人里，穿的是毫不起眼的白衬衫黑裤子，脸上架着普普通通的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一只电脑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普通上班族。

目的地近了。

车里的大部人都清醒了过来，一时间大家都忙了起来——紧急喝咖啡提神的，检查自己员工牌带没带的，一路敲键盘终于赶完进度的——在这日复一日的场景里，车门缓缓打开，远处的摩天大楼也映入了我的眼帘。

“最近有够忙的，”有人挤着下车时，扭头和身后的同事聊天，“不过马上就周末了，你打算干点什么？”

“我准备去纽约逛一圈。”同事正在猛拍她自己的脸，好快点打起精神，“我经常和你聊的那个歌手要开演唱会了，不知道能不能抢到票……”

我跟在她们身后，和嘈杂的人潮一起涌向了那座近乎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卢瑟大厦，一个大都会人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莱克斯·卢瑟那多少有点人类至上主义的想法，以及他对超人的警惕都不是什么秘密。似乎是出于这两点，他有意把卢瑟大厦（在确认过安全后）建得很高，听说当他站在顶层的办公室里望向窗外时，看到的场景和超人漂浮在空中看到的差不多。

就很难评。

我推了推眼镜，很自然地走进了这座气势惊人的大厦。

卢瑟大厦的安保措施做得不错，摄像头保安闸机紧急报警器等等一应俱全，我跟在那两个聊演唱会的员工身后，排着队去刷员工卡。

她俩倒是很轻松地就穿过了闸机，但轮到我时，我刷了半天，闸机都跟死了一样毫无动静。

“抱歉……”我镇定地在保安的注视中走到了一旁有防弹玻璃保护的问讯处前，“我的员工卡好像坏了。”

“嗯？”问讯处的员工皱起眉，接过我递过去的卡片，“名字和员工号报一下，我在电脑上看看。”

一通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后，她微微直起身，将我的脸和系统里的照片对比了一下——然后她的眉头松开了。

“我看到你的记录了。”她咔咔咔地摁起鼠标，“前几天刚把员工卡丢了，昨天才补上是吧……嗯……那应该是技术部门的问题，也有别人反馈过刚补好的员工卡刷不开闸机。”

“那我今天……”

“别急，新员工卡只是刷不开闸机而已，进办公室还是没问题的。我给你开下旁边那个小闸门，你从那里过就行。”

“谢谢。”

“不用谢，记得要是刷不开办公室的门就再来找我。”

问讯处的员工显然已经对这种情况熟稔于心，一套操作下来全是肌肉记忆，一点感情波动都没有。

我和强打起精神的打工人们挤进同一个电梯，将员工牌放进外套的口袋里，只露出印有【卢瑟】的绳子。在沉默中，电梯快速上行，我盯着不断跳动的电子屏看，直到电梯停在了第十层。

第十层，财务部。

我跟着人流挪进了走廊，在四处张望了一圈后，我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今天天气真好……咦？”有个一看就很热心的员工向我搭话，“你去哪啊？”

“卫生间。”我抬手看了看手表，“没关系，应该来得及。”

八点五十六分。

距离财务部的正式上班时间还有四分钟。

我行色匆匆地钻进卫生间，一边从在镜子前争分夺秒地整理乱糟糟的头发的两人身后路过，一边挑了个最靠里的隔间，默默关好了门。

门外的两人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整理好头发后，她们就急急忙忙地跑出去上班了。

——卫生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确认过安全性后，我将电脑包放到大腿上，拉开了拉链。

从外表来看，包里的电子设备看起来平平无奇，边角还有一些自然的磕碰痕迹，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我打开电脑，输入了一长串数字和字母的结合体。

本来还是蓝天白云的背景立刻闪烁起来，几秒后，屏幕变黑，正中央弹出了一个白色的简笔画老鼠，下方也冒出了一个缓缓爬行的进度条。

我一边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百分百，一边拆起了自己的手表——几声清脆的‘咔哒’过后，腕表应声而开，露出了藏在最里面的小U盘。

很好，一切正常。

【上线了？】

电脑载入完成，我一打开左上角深灰色的软件，就收到了这样一条消息。

【别催。】

我把U盘插进电脑，有点无语地回复道。

【急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卢瑟有仇呢。】

【别乱试探我，你接了我的委托就多干事少说话。】

【谅解一下，】我面不改色，【我们大都会人都比较热情，没办法。】

·

这时候应该介绍一下我自己了。

莉莉·怀斯特，在大都会长大——听捡到我的那家人说，她们当时刚好在郊外遛狗，结果意外捡到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孩子——虽然是被人捡到的，她们也是好人，但我和她们的关系一直处在一种‘熟但不完全熟’的微妙状态。

好在该上的学还是上了，该懂的东西也都懂了。

只不过我最后还是当上违法分子了。

……也不完全违法！至少我手上没人命！

总之我经常在某些神秘小网站上接单，一般都以偷东西为主。

放在保险箱里的钻石，藏在密室里的文件，被层层加密过的电子文档——只要我觉得没问题，那就什么都能偷。

我最开始还担心过会不会有人给我发杀人的单子，结果神秘小网站居然有自定义业务类型的功能，我接单的数量上去了后还给我弹了个‘资深窃贼认证’。

……这网站到底是谁搞出来的，为什么能让我幻视一些外卖软件。

今天的单子是熟人下的委托——虽然说是熟人，但我们现实中没见过，全部的交流都在这个神秘小网站上完成。

她表示让我干扰一会儿卢瑟大厦的电力和网络安保系统，五分钟就行，如果可以的话就顺带着偷几个她给了名字的文件。

一通极限拉扯后，出于安全因素，我拒绝了偷文件，但表示干扰电力和安保系统都没问题。

只不过卢瑟显然对他的大厦有自己的见解，光站在楼外敲键盘就想干扰电力和安保的难度还是太高了（至少我做不到），所以我临时给自己捏了个假身份，夹在倒霉的打工人们里混了进来。

约定好的，开始干扰的时间是八点五十八分，我看看时间，发现还有一分多钟。

……事已至此，先玩会手机。

只不过当我划开手机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孤零零的消息提示。

我皱了皱眉。

【这周来哥谭吗？】

对方的消息很短，往上滑去，上一次聊天还是七天前，我客客气气地问他要不要来大都会逛一圈。

当时的他拒绝了，说是在工作，走不开。

……对了，忘了说，这是我现任老公。

……我这辈子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脑袋一热，就和做委托中途认识的男的谈恋爱了。

……不仅谈恋爱了！还结婚了！

其实刚开始还是不错的，我保持着自己时不时需要加班的普通文员人设，和作为调酒师的杰森还挺聊得来。

虽然是哥谭人，但杰森没展现出很多我有所耳闻的‘哥谭’特质，在我说过自己被烟味呛到后，他甚至光速表明了自己的决心——虽然有时候我还会撞见他蹲在某个角落偷偷点火，但他抽烟的频率直线下降。

刚结婚的前半年，当我醒的太早以至于有些迷糊时，我会对着无名指上的钻戒发会儿呆。

我和杰森结婚时用的是假身份。

这倒不是我故意的……主要是我们初见时，酒店的工作人员正在反复和我确认名字，于是坐在我旁边的杰森被迫跟着我一起听了三遍我假身份的全名。

他记忆力很好，我不觉得他能被我糊弄过去。

……这就导致结婚时，我处在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只不过当时间来到现在，我反而松了口气，觉得假身份也不是什么坏事。

【抱歉，】我回忆了一下，想起这周末有个避不开的单，【我周末得加班，太忙了！】

……我反思了几秒自己最近的‘加班’是不是太多了。

只不过杰森从没发出过质疑。

因为他也经常跟我说要加班。

——想想还是很有节目效果的，结婚半周年我在加班偷东西，成功在晚餐时间迟到。结婚一周年，我对着牛排陷入沉思，而杰森在一小时后匆匆赶到，表示突然有个发酒疯的客人把红酒泼他身上了。

情人节，他说他在冰山餐厅约了位置，我很感动，结果到了后他唐突给我发消息，表示自己临时收到了加班通知。

那天我安详地吃了两份冰淇淋，顺带看了一会儿烟花表演——餐厅不远处的居民楼突然爆炸了，听说是因为红头罩在和双面人激情斗法导致的。

复活节，我说你要不要来大都会溜达一圈，杰森欣然同意，结果我路上走着走着突然收到神秘小网站的提示，说我有一单的后续处理出了大问题。

为了保自己的完成率和好评率，我汗流浃背地表示自己要加班，把杰森扔在我假身份的住处里整整一晚上。

这么互相加班的次数多了，刚结婚时的那股快乐也渐渐消失了。

我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

……为了做委托方便，我把戒指摘了。

唉，我一边想，一边摁下了键盘，要不要考虑离个婚呢？

键盘被摁下的一瞬间，本来明亮的卫生间陷入一片黑暗，而我的手机在门外遥遥传来的赞美上帝和电力系统的大叫声中响了起来。

“……？”我看了看来电提示。

是杰森。

奇怪，他为什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事已至此，再不接就有点奇怪了——我的假身份现在应该正坐在工位上，有充足的时间去接个电话——我将电话夹在耳边，双手则继续敲着键盘，和我的雇主快速交流起了信息。

“嗨，”我轻快地说，“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我得提示你，一分钱买一分货，卢瑟大厦比我预想中的要难搞多了，五分钟可能有点困难。】

“我……”隔着电话，杰森的声音变得有些失真，“我想和你谈谈。”

“谈谈？”我看了看雇主的回复，“现在吗？”

【做不到五分钟吗？】

【那四分钟？】

【四分钟没问题。】

【很好。】

“啊，抱歉，你在上班不方便。”杰森说，“我午休时间再给你打电话？”

“还是先说说你想谈什么吧，”我快速避开了大厦的自动防御系统，防止被它定位，“如果快的话，说不定几分钟就能聊完。”

杰森沉默了几秒。

我听见他那边似乎有酒杯碰撞，以及切冰块的声音——等等，不对啊，我记得他说自己一般是下午才开始上班。

这么想想，他打电话的时间也不太对。由于工作时间的问题，他一般会睡到十一点多才醒，而现在……

我一边敲键盘，一边看了眼时间。

……现在才九点不到。

奇怪。

“我还是别打扰你上班了，”杰森在沉默后难得的笑了两声，“你敲键盘的声音太响亮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星球日报里赶稿的记者呢。”

“最近在练手速而已，”我打了个哈哈，“记者打字可比我快多了，毕竟我就是个普通人。”

【可以结束了。】

【我建议你快点撤，卢瑟好像有点神经过敏。】

……操。

猛然收获惊天坏消息，我立刻尽可能快地让电脑恢复蓝天白云的背景，拎着电脑包走出了重新变得明亮起来的卫生间。

“凯丝？”杰森听起来有些疑惑，叫了一声我假身份的名字。

“突然想起忘拿东西了，”事态紧急，我顾不上他的心情了，“马上进电梯，先挂了。”

好在有惊无险，我跑得够快，没被逮到。

……当然，也有雇主提示的够快的原因。

……我一直觉得这雇主的行事风格特别像猫，有时候说话也有那种盯着你的歪脑袋坏黑猫的感觉。

我理了理自己的白衬衫，平静地挤进地铁，几分钟后，平平无奇的上班族就变成了一个红色长发的长指甲美女，拦了辆出租车。

“到莱特酒吧。”红发美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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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怪怪的if线！

这条线里的莉莉在大都会长大

手滑申了完结榜单（抹汗）先把文章状态改完结，番外继续慢慢更……

大家可以看完史密斯夫妇番外再打分！（眨眼）（扭动）（努力抛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