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后日谈1.高塔日常 痛苦和恩赐,都是……
反叛军瓦解之后, 人类阵营团结起来,进行恢复和休整,虞鲤迎来了一段时间的退休生活。
神官“死”后, 她即便闭门不出,名望也远远高出其他神级向导,两三个月后, 季随云从中央塔回归, 对她的别墅进行了一番全面的装修。
她住在向导塔的一百层,塔顶通天, 每日伴着星辰入睡,只要是阿尔法军区的觉醒者, 抬起头,都能看到那座令他们心驰神往的[圣女]居所。
她此刻在想着什么,又在高塔悲悯地注视着谁?
我们是否能在战场上求得她的垂怜?
虞鲤不知道,自从她决战之后选择归隐,人们对她的想象一日比一日剧增,甚至超过了精神支柱的概念, 部分狂热者更是将她当成了信仰。
她只觉得, 这真是她梦寐以求的日子!
每天既不用早八去训练场报道, 也不用做一些繁琐的文书工作, 偶尔遇到大型战场的任务, 虞鲤会义不容辞地带领哨兵出征, 但反叛军溃败, 污染区出现的频率也大大下降。
大部分时间, 虞鲤就在高塔打游戏,补充睡眠,每天抽出三到四个小时, 为一些可怜的、濒临畸变的哨兵做一下精神疏导。
今天她也在十分悠闲地工作。
珀西小哥跟着她回了阿尔法塔,他的医术颇为精湛,所以成了虞鲤身边的助手。
——成为神级治疗向导后,虞鲤疏导的哨兵都是高等级且畸变严重的,有的攻击性极强,有的听不懂人话,更有的满脑子都是占有向导。
也因此,她今天治疗的一位疯狗哨兵突然暴起,虞鲤将其制服后,连裙摆和手套都没有起一道皱褶,她温温柔柔地拿来绳子,将他绑起来,捆在地上。
她俯身,粉发掉在锁骨前,笼罩着温暖的香气。
洁白的静音室中,珀西垂着眸,月绸般的银发垂落肩前,温文秀气,安静地守在她身后。
布料的摩挲声在室内响起,压低的视野里,女人慢慢褪去贴肤包裹着的丝绸手套,布料和赤裸的肌肤一点点剥离,露出秀美的骨骼,洁白无瑕的肌肤。
珀西睫毛轻颤,如同白鸟的翅羽,凝在她的手腕上,无法离去。
“有不舒服的话,可以摇头,也可以轻哼示意。”
女人柔和而甘甜地说。
随着她的话语,轻轻地,她把手心搭在面前这位哨兵青筋暴跳的手背上。
温柔的,贴心的叮嘱,却并没有给被治疗者反驳的余地,就算是最尖锐的灵魂,在她的掌心包裹来时,也只得化作一滩软烂的水。
……尽管珀西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屏息,像是有人往耳道里吹气,丝丝缕缕的香气,几乎透过毛孔,密不透风地侵入神经。
但青年连本能的颤抖都不敢,脑海里闪过一些被她操控的幻想,玫红的眼睛爽得微微湿润起来。
“吸气、放松。”
“你太紧绷了,不要分心……算了,看着我的脸吧。”
虞鲤这样说道。
珀西隐忍着,眉眼潮热地看向她的脸,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以往,他在虞鲤的治疗时间,大多数是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窥视着她的裙摆,手腕,和樱粉色的唇而已。
停滞了两三秒,珀西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的表情暴露在日光下,连带着他不能见人的想法一起。
珀西的皮肤透出汹涌的热气,呼吸间全是沉闷的汗意,他连忙低下头,强烈的羞耻心,让他几乎想将自己藏到无人的角落。
漫长的治疗中,拥有着一头苍白发,灰皮肤的哨兵,被她轻轻按着手腕内侧的筋,女性细腻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抚摸着他布满神经末梢的、粗糙的发根。
从耳廓到后脑勺,像是逗弄小狗一样,漫不经意地绕着圈。
男人喉间的嘶吼渐渐平静,全是阴翳的眼白也变得稍许清明起来,喘着粗气,跪在地上,亲吻着她的指尖。
“看上去效果不错,真是太好了。”虞鲤微笑着抽回自己的精神丝线,说道。
哨兵双手被绳索拘在身侧,仰起头看她——因为这样那样的事,虞鲤对于捆绑的技艺愈发娴熟。
他喉中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呜咽,像是被侵入后失智的胡言乱语,眼眶里雾蒙蒙的,膝行着靠近她,将脸庞贴在她的膝盖上。
虞鲤微怔,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想要对我说些什么?”虞鲤温声地慢慢引导。
“带你……”男人哈着气,身体因交替的舒爽和痛苦而颤抖着,竭力用嘶哑的声带吐出内心的言语。
虞鲤是先用的毒精神力放倒他,再净化了他脑域里的污染。
——痛苦和恩赐,都是她给予的。
“离、开。”
“离开塔……”灼热的气息掀动她的裙摆,哨兵闷声地、拼尽全力地压榨出词句,“离开这里。”
他神志不清,后面口中重复地全是“圣女”两个字,并且咬住她的裙角,高大的身躯好像蜷缩成了一团流浪动物。
虞鲤反应了一下,随后倏地睁圆眼睛。
她还以为对方突然暴躁地冲过来,是想要攻击她呢。
糟糕,误会这个人了!
……说起来,最近她遭遇的袭击次数确实很多,不会都是听信了什么谣言,觉得她被白塔囚禁,想要带她走出去的人吧!
对方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虞鲤把他留在静音室里休息,戴好纯白的绸缎手套,让珀西过来,推门离开这里。
“最近,外界是有一些奇怪言论吗,珀西?”
虞鲤边走边问道。
珀西眼睫微微颤抖,眼角还有些湿润,无措生涩般地点了下头。
虞鲤看见他偏过头,笑道:“不用担心啊,我又不会责怪你,告诉我,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想吧。”
“……”
“因为,许多人都想再见您一面,”珀西斟酌着言辞,清和而缓慢地道,“但您始终没有出面。”
“不仅如此,明明决战功劳最大的人是您,最后却是姬竞择稳固了姬家家主的地位,而季随云……三席,掌握了中央塔大半的权力。”
他玫红色的眼睛清澈而暗含担忧地看着她,虞鲤忍不住笑了起来,示意他可以接着说下去。
“事实上,能申请到来一百层找您疏导的哨兵,条件非常苛刻,几乎是凡人努力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级别。”
“但您手下的哨兵,却可以没有限制的来找您,甚至是……”
在您这里过夜。
珀西温吞的语句越来越清晰,在理智被情绪吞没的前一刻,他柔顺地低下头,微微喘着,不再言语。
那样的场面,珀西也侧面见过很多次。
时而是那位犬科组的领主,时而是单兵队的队长,作为神圣系的独角兽,偶尔,珀西能从她身上闻见恶魔残留的气息。
……还有一位珀西曾经觐见过,却无法说出真名的人物。
虞鲤房内藏着一位早该死去的男人,这是她手下所有哨兵都心知肚明,却从不戳穿的事实。
虞鲤总结出珀西话里的重点,“所以,很多人以为我是被高层和哨兵队长们囚禁起来了?”
珀西清秀的脸上泛红,点了点头。
比起珀西的局促,虞鲤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我现在过着很棒的生活哦,珀西。”
“不是只有万众追捧的花路才是正途,”虞鲤说,“之前一门心思想出名,是因为我需要积累名望超过神官,但那样很累的,精神都会垮掉。
世上的路千千万万,我只是选择了一条最适合我的道路。”
“也正因为这样,我能收获到很多的陪伴,还有很多的爱。”虞鲤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丝幸福的笑容,“还有最重要的人在身边陪着我。”
“嗯。”珀西顿了顿,轻声应道。他明白的。
“抱歉,虞向导。”他突然道。
银发微微摇动间,露出他通红的耳朵,身体和情绪一片纯白的独角兽青年,总是很敏感。
虞鲤没有疑惑,笑了笑,温柔地体谅了他刚刚隐秘的、夹杂在看似公正话语中泄露出的情绪。
“你想要什么呢,珀西,”虞鲤看着他的侧脸,说道,“你一直在看,知道该怎么请求我了吧?”
被发现了。
珀西骤然呼吸紊乱,身体紧绷。
巨大的羞耻和愧意压得他喘不过气,明明衣着保守,穿着规矩的神袍,在虞鲤眸中,他却好像赤身裸/体。
随之而来的,是一丝不能亲自说出口的,卑鄙无耻的放松。
独角兽是具有奉献心的种族,这也代表他们自我意识较弱,一生都是为了满足他人的索求而活的。
虞鲤早就发现,让珀西自己做决定时,他经常会露出疲惫的神情,他似乎很向往那种能够指令他,操控他精神的女性。
她的话语落在青年耳中,酥酥麻麻,诱人沉沦。
珀西眼眶发热,几乎落下滚烫的泪水,虞鲤望来的目光那样柔和,如同爱抚着他。
其实,珀西跟在虞鲤身边,比任何人都清楚,民间流传的那些言论有多不真实,却还是如实对她讲明。
他只是……有些嫉妒而已。
想被抚摸。
想被那样美好的手握住肢体和心脏。
珀西入住到白塔的第一天,就对友人涅瑞斯发誓,他不会对挚友认定的王后生出非分之想。
……但现在。
就只是一小段时间。
他邀请虞鲤,享受着片刻不为人知的甘美,也并不犯规,对吧?
既然是挚友,只是一次两次,涅瑞斯又有什么理由来诘难他?
“请您……”
在虞鲤如湖水般令人沉溺的眸光中,珀西闭了闭眼,呼吸变得平稳,清醒地从背后靠近她,满含热情地对这座高塔的主人发起请求。
“请您、摸摸我吧。”他们在走廊里的昏暗角落拥抱,低声说。
“嗯,好啊。”
虞鲤伸出手,宠爱地抚摸着他光滑流银的长发。
“你一直很听话,所以只要你说出来,我会满足你的。”
珀西将脸庞贴着她的侧脸,轻轻发出一点舒适的声音,太过刺激了,他的手指颤抖着捂住双眼,像是这样就可以彻底藏身在黑暗中,不被如影随形的愧疚所捕获。
心中发酵罪恶而微妙的预感。
……也许,对涅瑞斯的歉意,不会只生出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