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后日谈2.众人脑补 今晚也是满月之夜……
入住到向导塔顶层之后, 虞鲤见面最多的人就是神官、九尾素君两人,秘书珀西,以及在神官原本居所的涅瑞斯了。
神官成为她的藏品这件事, 虞鲤手下的哨兵就算没有亲眼见过,也从各种传闻和蛛丝马迹里得知了七七八八,没有人主动告诉人鱼王此事, 是在虞鲤入住之后半个月, 涅瑞斯敏锐地发现了。
而虞鲤也没有隐瞒,那一天她去探望涅瑞斯, 下水陪他游玩时,干脆承认了自己找到了走失多年的竹马, 将他带回了身边。
“那是我很重要的人,”虞鲤的手指轻轻点上他的嘴唇,慢慢抚摸那颗冰凉残忍的饰物,“我可以补偿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涅瑞斯没有说话,他将赤/裸的手臂搭在池边, 泛青的皮肤有种石膏般的质感, 散落着如蛇雾般的长发, 眼瞳狭长耀金, 乌檀色的嘴唇刺着一颗鲜红的宝石, 宛如是这如神魔般造物身上唯一的裂口。
他下半身是庞大的异形之躯, 腰腹强健有力, 浑身犹如悍勇的战士, 却在肉躯最脆弱的部位穿刺银钉,仿佛刻意彰显着,这里便是他的情/欲通道。
“我早有预料, 王后。”
他微微启唇,音色有种洞悉的寂静,将虞鲤放在大拖尾上徐徐摇摆,虞鲤的小腿划过水流,被逗得直笑。
“你后悔吗?”虞鲤温柔地询问,“如果你觉得我和你想象的不同,我可以将你送回家乡。”
涅瑞斯的身躯微微僵硬。
他伸出手臂,将她抱在自己怀中,力气略微收紧,深海沉冷的吐息打在她的脖颈上。
“不……”他说。
“你拥有着恒星般炽亮隽永的光辉,我也只是追逐你众多星子里的一颗。”
涅瑞斯低吟道,虞鲤并不经常来看他,他的联邦语却依然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变得流畅,如今他也不明白,是为了对偶尔见面的女人表达情意,还是在这种时候唤起她的怜惜。
“即便我希望和你拥有着正当的关系,却无法改变,我也只是你的消遣之一。”
“我背离故乡时,就拥有了此般觉悟,我只想待在这里,哪也不去。”
他的鱼尾在水下缠绕她的脚腕,慢慢摩挲着,这泰坦海凶残嗜血的领主俯在她的耳边,收起獠牙,慢吞吞说,“人……你愿意拥有一条忠心的观赏鱼么。”
像初见时那样,语言不通的深海王裔一个个对她蹦出单词,配上魔性妖异的长相,有种反差萌。
大鱼其实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撒娇。
虞鲤听得又心软又好笑,“你在我这里,不至于是观赏鱼的地位,涅瑞斯。”
涅瑞斯被虞鲤抚摸,舒服得一直响。
“至少我比珀西,和那个后来者的地位要高。”他咕哝着,满意地在虞鲤耳边下了论断。
“其实,”既然神官都回来了,虞鲤出声解释道,“你现在住的房子,就是那个人……”
涅瑞斯盯着她的眼睛,缓慢确认,“他将这处房产赠送给你,而你让我住进来。”
虞鲤颇有些歉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静寂片刻,正在虞鲤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刚才可以更照顾涅瑞斯的心情时,他深邃英挺的眉骨温和下来,露出笑意。
“无需解释太多,王后,”他低低唱道,手指掠过她低落的眉眼,“你心中的柔软,这即是你心意的证明了。”
人鱼是灵性唯美的种族,纵然涅瑞斯情窦初开,也在求爱上有着绝佳的天赋,他们以退为进的手段连虞鲤都没办法看出来。
那天虞鲤深夜才从泳池走出来,不仅被他的鱼尾缠玩得浑身湿透,心里还要对涅瑞斯装满愧疚。
随着人类对污染物发起围剿反攻,大型战场爆发得越来越少,虞鲤的生活安逸十足。
也许是虞鲤真的宅太久了,加上这几个月没有战事,出于某种担忧,很多人都来邀请她出来走走。
季随云也旁敲侧击地问过,她有没有全身疲惫的症状,心情有没有异常?
为了让大家安心,每次接到出游的邀请,她都会选一些自己感兴趣的活动参加,比如和海战组一起回祖母家的约定,在她退休后两个月就达成了。
然后,就是和以撒、枭队,进行了几次约会,大多数时间,她仍更愿意待在塔里。
不过在虞鲤的其他楼层,给哨兵队长们留了房间,所以他们见面也很方便,又一次来到静音室时,虞鲤诧异而惊喜地望见了沃因希的身影。
他身穿黑金军装,银蓝发梳向脑后,长相端正英俊,瞳孔带着无言的冰寒与威严,就像是雪原里孤高的王者。
虞鲤提起裙摆,朝他跑了过来,沃因希温和地将大掌按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掌托住她的腰臀,像是对待幼崽一样,将她抱在身上。
寒冰的气息变得缠绵炙热。
虞鲤双脚悬空,熟练地将手臂环绕上他的脖颈,将身体依附于他,她可以被狼王这么抱着很久,走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出差顺利吗,队长?”虞鲤将鼻尖贴向他的颈窝,蹭来蹭去,嗅着大狼的气味充电,沃因希任她乱动,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掌轻轻按压了下她的头皮,克制而隐忍。
“一切顺利……静音室里有摄像。”
男人的呼吸顿促,银蓝的碎发散在额前,他静静看了她一段时间,将她放下,弯腰,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唇角。
“我同样思念你。”
虞鲤摸了摸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沃因希刚从战场上回来,找她处理脑域里的污染,算是公务。虞鲤带他来到桌面坐下,他们十指相扣,小水母“噗扭”一声飘了出来,绕着狼王转圈,为他净化。
“这段时间,我听亚瑟说,你一直身在高塔。”
沃因希沉而缓地道,双眼有种探究的审视。
虞鲤一边摩挲他粗大的指节,笑道,“嗯,最近没有战场需要我出面呢,很清闲。”
“季随云给你的任务安排是什么?”
“……就是,每天治疗污染严重的哨兵啊。”
虞鲤终于察觉到了狼王的态度有些不对,眨了眨眼。
沃因希看进她茫然的蓝眸,掌心牢牢握紧她,他的眉头隆起又松缓,胸膛起伏,最终按捺下来,注意着在她面前,保持平稳的心绪。
“我在驻守防线时,听到了一些传言,”沃因希平静地说,“我知道那并非全部属实,但我担心,你会因此而受委屈。”
“你是犬科组的向导,我们一起走上战场,应对过无数次危机。”
“……你不喜欢掌控权力,没有关系,至少,我不希望你被某个男人洗脑,甘愿留在这里,消磨意志和心气。”
“你与他不同,你应当拥有多彩的人生。”
虞鲤知道,狼王并不是会听信谣言的人,比如她被季随云囚禁那样离谱的事,一般传不到他的耳中。
他指的传言,应该是诸泽或者亚瑟与他通讯时,透露出的一些信息。
而听到最后,虞鲤便确信了,沃因希是在针对神官。
他并不反对她拥有哪名男性,但沃因希始终认为,锦上添花即可,如果影响到她的心情和生活,那就是需要纠正的。
离开大狼,谁还把她当幼崽看!
虞鲤组织了一下措辞,柔柔冲他笑着,轻捏了捏他粗糙的指腹。
沃因希垂眸望她,眸光冷静抑制,喉间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喘声。
喜欢主人的犬科,在外征战了那么久,一定很思念她。
虞鲤的手滑进他的袖口,耐心等着他什么时候会转移话题,他冰蓝眸逐渐沉暗粘稠,手背的青筋因克制而暴起,发间情不自禁冒出一双狼耳朵,却还在寻求她的答案。
小水母张开所有触须,黏糊糊地从内到外,抚摸他的兽耳。
沃因希喘息加剧了一些,大腿肌肉绷紧,将她的手扣在桌面上,只是禁锢,没有用力。
虞鲤怕队长忍出毛病,伸出另一只手,抚平他拧起又被汗打湿的眉峰,“不用担心,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如果真的不愿意,我怎么会对您隐瞒呢?”
这点轻柔的触碰,瞬间压垮他绷紧的神经,沃因希将她抱在桌上,手臂大力地箍紧她的腰肢,像是要将她嵌入腹中。
“今晚……”他喉结滚动,低沉的嗓音,带着别样的沙哑磁性。
“今晚我没有空,队长。”虞鲤歉疚地说,“明天,好吗?再等等我。”
……
换做平常,虞鲤非常愿意陪伴沃因希,但今天比较特殊,是迦洛的生日。
——见了狼王之后,虞鲤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和迦洛的关系,在他人眼里,是腐化而病态的。
毕竟,两个有认知的成年人,怎么能常年待在狭小的地方,只靠彼此的体温就能以此为生呢?
但她感到安全。
想必迦洛也是如此。
这明明是双向奔赴的感情。
虞鲤二十岁之前,迦洛囚禁她,接下来的几十年里,都由她来囚禁迦洛,只要那个人还在身边就好了。
“你去见那条人鱼和狼了?”
虞鲤刚推开门,迎面便陷入海潮气味的怀抱,虞鲤“嗯”了一声,闭上眼,手指像是菟丝子般攀上他的肩颈,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迦洛没说什么,牵着她来到摆放着蛋糕的桌边,烛光明灭,两人在昏暗的室内依偎着,像是她十二岁那年一样。
“迦洛,我还是想知道。”
虞鲤询问道。
“我在你心中,是什么样的存在?”
迦洛抬手,蒙住她的眼睛,带领她转过身,手掌撤下,眼前轰然倾泻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虞鲤看向窗外。
今晚也是满月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