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你有什么新的八卦吗？”《星球日报》记者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口秘书端上的咖啡, 大大咧咧地坐在韦恩大厦最高楼办公室的沙发上，好像他才是那个被采访的人。

他进来后连自己的办公椅都没离开的布鲁斯看了一眼已经把这次采访当成摸鱼的好友，问：“佩里怎么会让你负责娱乐板块？”

“他当然不会，”克拉克快速浏览着旁边书架上的金融杂志, 对封面上出现的莱克斯·卢瑟翻了个白眼, “只是负责这个板块的凯特休年假, 她休假的时候总要有人来代替她继续工作下去的。”

“那就好, ”布鲁斯哼了一声，“你在娱乐方面毫无天赋，你不可能会收到绯闻宴会的邀请函的，克拉克。”

“要是你把现在的尖酸刻薄语气用在哥谭的名利场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把你的八卦当成下饭菜了, 布鲁斯，”克拉克毫不客气地回击道，他看了眼时间，“我今晚和露易丝还有个约会，我们能快点结束吗？”

布鲁斯：“你完全是把我们的友谊当成了你新闻报道的快速通行证。”

克拉克：“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你就不可以把你最近随便找的哪一个模特的名字告诉我吗？我甚至不需要你浪费大脑去编写一个故事，因为我会帮你编下去。”

“多么贴心,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感慨, “我都想对你说谢谢了。”

“不用谢, ”他的外星人好友笑了笑，执着地追问，“所以你最近有新的八卦吗？”

“你知道莱克斯·卢瑟找了个新的女友吗？她的母亲是一名议员, 卢瑟最近在向他们投橄榄枝，可能不久后你会在大都会市长的竞选中看到他的名字……”布鲁斯侃侃而谈。

“我知道，我是个合格的大都会记者, 我当然在盯着卢瑟的动作，”克拉克的手指在录音笔的按钮上打出哒哒哒的声音，他和布鲁斯的谈话大多数时候都没办法用到这个，“露易丝最近在调查这件事，我会在卢瑟露出马脚之后警告他的。”

“所以你最近有没有八卦，布鲁斯？”

布鲁斯：“我听说奥利弗他……”

“他都结婚了，你就不可以放过他吗？”克拉克忍不了了。

布鲁斯眯起眼，“你们大都会报纸可没说拒绝已婚人士的娱乐新闻。”

“显然大众口味更倾向于单身人士，”为了今晚的约会，克拉克认为他不能再让布鲁斯拖延下去了，“看在我们的友谊份上，你就不可以随便给我一个人的名字吗？”

布鲁斯一声不吭。

克拉克追击道：“你甚至拿卢瑟来当挡箭牌，你明明知道我宁肯写‘大都会队在球赛主场被中心城队打败了’也不愿意去碰他的花边新闻。”

布鲁斯呛声道：“我给了你一个可以勉强弥补哥谭首富缺席娱乐版的新闻。”

克拉克一锤定音：“所以你最近没有八卦。”

布鲁斯：“……”

克拉克：“那些哥谭小报还说你年轻时候消耗太多中年危机来得突如其来，所以突然消失匿迹决定退出哥谭八卦圈。”

布鲁斯：“韦恩集团的法务部已经在起诉你看的这些为夺眼球不择手段的小报了。”

“开个玩笑，布鲁斯，”克拉克好奇地说，“我是真的想知道是谁成为了你的女友，不是逢场作戏的那种。这个我不会写在报道里面的，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来问一下。”

“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问这个才来的。”布鲁斯冷笑道。

克拉克耸了耸肩，“我好歹获得过普利策奖，要是连这点都猜不出来，佩里会让我滚回堪萨斯种玉米的。”

他小声地补充道：“其实种玉米也不错……”

布鲁斯：“你之后会知道的。”

“一定要隐藏得那么深吗？”克拉克无语地站了起来，“我和露易丝第一次约会的时候甚至都忍下了你在餐厅放的监听器。”

“我是为了防止情绪过于激动的氪星人在拥抱的时候把他伪装身份的同事腰扭断。”布鲁斯反驳道。

克拉克走到好友身前，他原本准备好战斗的话在看到老友那张各种意义上容光焕发的脸上的时候卡在了喉咙里。

《星球日报》知名记者迟疑地问：“你居然做了医美？”

哥谭首富用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回答了他的问题。

“哇哦。”克拉克知道巴里和哈尔为什么要怂恿他来当这个先驱者了，毕竟最近这段时间联盟顾问的心情保持着肉眼可见的良好（超人擅自行动的那场战后会议居然在1小时内结束了）。

戴安娜说她在顾问身上嗅到了恋爱带来的芬芳，“想必是丘比特的金箭射中了他的心脏”，她如此笃定道。

于是瞭望塔的众人私下设了个赌局来猜测布鲁斯女友的身份。

作为赌局的组织者，联盟主席并未参加，而是主动承担起打探真相的责任，毕竟发现真相是记者的工作，不是吗？

“我猜是个年轻人，”氪星人笑着调侃老友，“才让你有了恢复年轻的意思。”

“我并不老——”哥谭男人拉长了音，但没有反驳克拉克的论点。

克拉克朝他挤了挤眼，“现在我明白前不久韦恩收购多拉斯企业的原因了。”

布鲁斯哼了一声，“韦恩集团从很久之前就布局了医药美容板块。”

克拉克摊手，“但收购多拉斯可是一个大动作，托你的福，吉米靠他那篇报道拿下了头条。”

“你真的不打算透露一下你的神秘女友的身份吗？”他再次询问老友。

布鲁斯的回答和刚刚一样：“你之后会知道的。”

“好吧好吧，”克拉克妥协道，“无论你的女友是谁，我衷心地祝福你们，我能看到她的存在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好。”

“……谢谢，克拉克。”布鲁斯说，并由衷地庆幸他不知道她是谁。

“说到恋爱，最近奥萝拉好像也有了新情况，”鉴于他的好友拥有一个庞大且复杂的家庭，克拉克决定向他倾诉一下自己最近的烦恼，他叹了口气，“我认为她谈恋爱了。”

布鲁斯面不改色地说：“她的年纪谈恋爱很正常，放宽心态。”

克拉克略微犹豫地说：“我知道，我一直倾向于做一个开明的家长。只是……我怀疑她的恋爱对象不太正常。”

布鲁斯顺着他的话题说了下去，他缓缓道：“听起来你掌握了一些线索。”

“你知道我会聆听我的家人的心跳声吧？毕竟超人的敌人总是能从各个地方冒出来，”稍加铺垫了一下背景，克拉克抛出了他发现的第一个线索，“奥萝拉当然也包含其中，特别是她上次突然在她自己的公寓消失后。自从1个月前，她心跳声消失的频率和时长突然变高了，大多数集中在晚上。”

“就像是她想故意避开超级听力一样，”氪星人啪的一拳打醒自己的超级大脑，他强迫它稍微运转起来一点，“我认为她的男友知道我的身份，并且大概率是我们认识的人。”

布鲁斯翘起的二郎腿放了下来，“然后？”

“我开始观察起可疑的对象，”克拉克不好意思地承认，在布鲁斯“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也干这种事”的眼神中咳嗽了几声，“因为真的很奇怪，我了解奥萝拉的性格，但凡是一个正常的家伙，她不可能对我隐瞒那么久的。”

“我在餐桌上暗示了她可以放心告诉我们他是谁，但奥萝拉只是非常僵硬地点了点头，说什么‘总有一天会告诉你们的’，”他扶着下巴，“所以我排除了你家的小子们，也不是康纳，他瞒不了我的眼睛。”

克拉克反问道：“很奇怪对吧？一个需要隐瞒我的知道我们身份的恋爱对象，这在肯特家庭里面也是要警报‘危机’的程度了。”

布鲁斯坐直了身子，“所以你认为是谁？”

“我一开始怀疑过是不是超级反派，”克拉克那段时间揍坏蛋的拳头都多加了几分力气，这点就不必告诉他的老友了，“但仔细一想，奥萝拉应该看不上他们。”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要查明他的身份的是那一天，”说到这个，自称是“开明家长”的氪星人的语气都多了几分咬牙切齿，“我去客厅叫奥萝拉吃饭的时候发现她对着手机傻笑，在我走近的时候我看到了她在屏幕上输入什么——”

布鲁斯双手杵在桌子上，交叉挡住下半张脸。

他还没追问克拉克，氪星人就迫不及待地说出了那句话：“她和那个人发信息，问他这周可以不特训吗？”

布鲁斯想起来氪星人说的是哪条信息了。

用撒娇和借口逃避蝙蝠侠1对1训练是奥萝拉的惯常手段，铁石心肠的哥谭人没怎么上过当，只是会在特训之后送上足够的奖励给生气的小狗梳毛。

不过在帮助奥萝拉控制力量上冷酷无情的男人没有否认过一点，他确实挺享受她的撒娇的。

要是哪一天奥萝拉什么也不说地接受了他的特训安排，他反倒会有些不适应。

克拉克说的这句话听起来倒是很正常，他想，让氪星人“好爸爸”的避雷针竖起来的应该是后面跟着的那个称呼——

“Daddy!”克拉克绝望地喊出他在那句话后面看到紧跟着的词，他没忍住骂了一句外星脏话，“什么样的男人会无耻地接受这种称呼？！”

闭嘴，你这个毫无情趣的堪萨斯童子军！布鲁斯有些不爽地瞪了他一眼（没让怒火上头的外星人发现），他自己和露易丝的恋爱难道就很光明磊落？他可从来没有高高在上地审判过搭档的外星情趣。

不过超级大脑运转起来不容小觑，布鲁斯桌子以上的身子一动不动，而他被铅制桌子挡住的手熟练地打开手机锁屏，遗憾地和奥萝拉取消了今晚的约会，顺便预约了她明晚的时间。

出于防卫目的的反超人装甲也让阿尔弗雷德提前准备好了，布鲁斯很早之前就做好准备自己要成为超人“谈一谈”的对象。

还在宣泄自己情绪的氪星人没有注意到他隐蔽的小动作，他继续说：“她的恋爱对象一定是一个年长的男人，不坏好心地接近奥萝拉必定藏着恶心人的秘密。”

“以奥萝拉的性格，她不是那种会被人轻易蒙蔽的……”布鲁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克拉克信誓旦旦地说：“所以那个男人一定精通伪装、擅长各种阴谋诡计和操纵人心！”

“你的偏见是不是太深了点？”布鲁斯深吸一口气。

“我以为你才是我们之中的消极主义者，”克拉克瞪着他，“你现在是不是太乐观了一点，布鲁斯？”

“你可以想象一下你一直关注的小辈突然和你的同龄人在一起的感觉，拉奥在上，”他夸张地捂住胸口，“说不定那个男人的年龄比我还大！”

年龄确实比克拉克要大的布鲁斯：“……”

“无论他是谁，我绝不会祝福他们的，”克拉克攥紧拳头，布鲁斯听见他站着的那块地板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嘎吱声，所幸氪星人最后的理智战胜了感性，他只是朝布鲁斯露出了让人胆战心惊的灿烂微笑，“让我知道了他是谁，我会去和他好好地‘谈一谈’的。”

好消息，氪星人没在这里砸掉韦恩大厦的桌子。

坏消息，不久后蝙蝠洞可以为哥谭GDP做贡献，开启重建工程了。

“谢谢你倾听我的烦恼，布鲁斯，”克拉克拍了拍老友的肩膀，“你的肩膀僵硬得像钢铁哈哈，你需要放松一下了。”

他笑着调侃道：“或许你可以去找你的女朋友？我就不打扰你了，布鲁斯。”

稍微平缓了些心情的氪星人和露易丝在金星上共进了晚餐，在送露易丝回去的路上，他不可避免地又提起了这件事。

露易丝是最早知道他这些烦恼的人，两个大都会知名调查记者正在一起查明真相。

“……布鲁斯是一个好的倾听者，不过他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蝙蝠家女孩的恋爱关系有些确实复杂，不过克拉克自认还没到他要面对的这种“灾难”的程度。

他一边飞一边和怀里的露易丝嘟喃道：“虽然奥萝拉最近在和一个年长的男人谈恋爱这件事很糟糕，不过我还很高兴见到布鲁斯愿意踏进一段稳定健康的关系里的，而且还是和一个年轻人哈哈——”

露易丝猛地抬起头。

克拉克突然不笑了。

良久，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打破了沉默。

“去把我公寓门口的棒球棍拿过来，克拉克，”露易丝活动着拳头，她说，“然后调转西北方向，目的地——”

“蝙蝠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