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乐听他把话说完, 好半晌没吭声。
库洛洛这狗东西虽然办事差劲,说的话倒是还挺诚恳的。
尤其他的初衷……阎乐没办法不感动。
可她还是气啊!
除了生气之外还有隐隐的惊慌——库洛洛这次控制着她把人换了,那下次呢?
万一时间到了,他控制着她杀了他怎么办?
虽然他嘴上说的冠冕堂皇, 你想杀就杀不想杀就不杀, 可谁敢保证呢?
这种找死的事竟然还有人上赶着。
阎乐:“库洛洛, 我警告你,你以后要如果再敢……”
“不会了。”
猜到阎乐在想什么,库洛洛打断她道:“再也不会了,仅此一次。”
阎乐:“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能不能有点礼貌?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啊就不会了不会了的!”
库洛洛虽然被凶了,却笑了起来, 道:“那你说。”
因为完全被猜到而什么都不想说了的阎乐:“……”
真的是好气啊!
她觉得今天晚上这个气就生不完了。
库洛洛连呼吸都是错的!
“总之不管你想说什么,我想说的都是这个。”库洛洛埋首在她脖颈,用鼻尖蹭了蹭她道:“乐乐,我爱你,非常爱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也不要跟我分手,好不好嘛。”
阎乐:“……”
不许突然告白!也不许撒娇!
请记住你是幻影旅团的团长!臭名昭著的盗贼头子啊喂!
库洛洛:“还有, 以后不许踢我了, 我现在都还在疼。”
阎乐心道你活该!怎么没踢废你!
可沉默几秒后, 她还是问道:“真的假的啊?”
库洛洛:“当然是真的了。”
阎乐皱眉:“我都没使劲儿。”
“你要是再使点劲, 我这会儿恐怕已经在医院了。”库洛洛叹息一声道:“疼死了,真的。”
这混账东西苦肉计用的真是越来越溜了。
阎乐一边在心里这么骂着,却还是道:“那你放开我,我给你看看。”
库洛洛迟疑:“真的吗,我可打不动架了。”
“真的。”阎乐道:“你换都换完了,我还能怎么样。”
见库洛洛还是不肯放她,她稍稍软化了声音道:“好了好了,我消气了好了吧,快把我放开。”
库洛洛:“那还分手吗?”
阎乐重新硬气起来:“分!这个手分定了我跟你讲!”
库洛洛:“那就不放。”
“你竟然还敢跟我谈条件?!”
阎乐难以置信。
库洛洛像个锯嘴葫芦似的不吭声了。
阎乐:“……”
一分钟后,阎乐:“行了行了!不分手了好了吧!你还真是知道怎么气我,就是吃准了我会心软!”
库洛洛勾起嘴角。
胸腔贴着她的后背发出低沉的笑声,宽大灼热的手掌抚上她的小腹,道:“是啊,乐乐也最爱我了不是么。”
很快。
如粘液般粘稠的念消失,阎乐身上一松。
她转过身问:“哪儿疼?”
库洛洛:“你踢哪儿了不知道么。”
阎乐白了他一眼,手往下摸去,可就在快摸到的时候库洛洛拦住了她:“哎,好了好了,我不疼了,不要摸了。”
阎乐气笑了:“库洛洛,你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吗?”
“没有。”库洛洛说:“刚刚是真的疼,这会儿已经好了。”
好吧。
阎乐叹了口气,懒得跟他计较了。
她忽然感觉非常疲惫,转过身背对着他。
闹腾了一宿,窗帘缝隙都能看到外面晨光熹微。
天竟然都亮了。
“库洛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要是再敢有下回——”阎乐卷着被子,声音闷闷地:“'你万一在我手里出了事,让我怎么办,难道跟你殉情吗?'这话是你自己说过的吧。”
“呐,现在我也要跟你说同样的话。”
“你如果死了,我也不会好过的。”
“所以,别做傻事。”
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后,身后传来库洛洛的声音:“我知道了。”
.
接下来一段日子,旅团留在了萨巴市。
这是个繁华而漂亮的大城市,跟流星街不一样,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地方。
为了住得放心,库洛洛把这栋别墅买了下来,翻修了一下,做了隔音,还添置了不少家具,甚至还找人在院子里修了一座秋千,那是阎乐在基地最喜欢玩的地方。
旅团里几个女成员都很喜欢这里,每天逛吃逛吃,小滴有一天照着镜子说自己都长肉了。
反倒是男成员们有一点适应不良。
他们习惯了刀尖舔血、打打杀杀的日子,日子这样平和,反倒让人不安。
好在有X号整天吵吵闹闹,还搬回了一整套电玩游戏机,让芬克斯和飞坦有事可做。
这期间阎乐不止如愿去了鬼屋、游乐园、小吃街,还买了很多很多好看的衣服,是逛遍流星街也买不到的款式,给库洛洛也从头换到了脚。
库洛洛衣柜里所有的毛领外套现在都换成了正常、普通而帅气的大衣。
衣品上来之后,颜值也就上来了。
走在路上都有小姑娘驻目。
有一次阎乐带他去玩密室逃脱,因为他们只有两个人就跟别人拼了个队,拼队的三个女生离开时候一齐来要库洛洛的联系方式,搞得阎乐一直到晚上都还在不高兴。
“你肯定是跟她们抛媚眼了,我都看到了,那个长头发的姑娘倒了的时候你扶了她一把!”阎乐如是说道。
库洛洛说:“我如果不扶她,她就会撞到你。”
阎乐:“切,反正你总是有理由。”
她皱着鼻子,表情不悦,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却因为相貌本身的柔和,生气也像撒娇。
不讲理也像在索吻。
每当这个时候库洛洛总会闭口不言,上去亲亲她,亲一下不行就亲两下,两下不行就等晚上按在床上好好亲一会儿。
反正她心软,什么事情都会消气的。
他们就如同全世界最普通的情侣一般,恩恩爱爱也吵吵闹闹,平稳地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这种平稳大概止于五个月后。
九月份的天气闷热,最近却阴雨连绵。
那天午后,阎乐因为下雨不想出门,就把大家一起叫到楼下打扑克。
跟往常一样,阎乐、芬克斯、侠客、信长、飞坦坐在地毯上玩,女成员们在一边看电视,库洛洛窝在单人小沙发里看书。
房门忽然开了,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
这人相貌凶神恶煞,个子极高,赤裸上身,只在下面围了个豹纹小短裤,穿着十分狂野。
他浑身都湿透了,进门的时候带进了一股潮湿的水汽。
阎乐抬头一看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人上门寻仇了,正要去摸刀,信长丢下了手里的扑克,开心地迎上去道:“窝金!你可算来啦!”
那大个子笑道:“信长,你们怎么跑到这么热闹的地方来了,够难找的了。”
他往屋里走了走,看到其他人,开心道:“哈哈哈,大家都在呢!好久不见啦!”
大家都丢下了手里的事情,纷纷跟他打招呼。
库洛洛对阎乐招招手,她过来之后,拉着她走了过去道:“窝金,有两年不见了吧,还好吗?”
“好的很啊!”窝金目光一转,看到库洛洛手里牵着的人,道:“这位一定就是新成员了吧!”
阎乐朝他微微颔首:“你好啊。”
“你好,哟,竟然是文静那一卦的?”窝金呲着大牙看向芬克斯:“你就被这么个小丫头给打的满院子跑吗?”
芬克斯脸登时红了:“你刚回来怎么知道……你听谁说的!?”
旁边的飞坦诡异地弯了下嘴角。
窝金道:“嘿嘿嘿,看来是真的咯,真逊啊芬克斯。”
打不过阎乐,大概是芬克斯永远的痛了。
但是,芬克斯说:“你也别说我,你上也够呛,那个臭丫头可不是看上去那么柔弱的。”
“真的嘛?”窝金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行李还没放下就先兴奋起来了,看着阎乐道:“小丫头,要不要切磋一下?”
阎乐往库洛洛身后躲了躲道:“才不呢。”
她眨了眨眼睛,像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似的,看起来更不像能打的样子了。
窝金笑笑道:“放心,点到即止嘛,早就听说旅团来了个特别厉害的新人,我可好奇很久了,你……”
他说着说着,忽然一顿,看着阎乐的脸,一下子愣住了。
接着睁大了眼睛,道:“是你?!”
阎乐一怔:“嗯?”
窝金这一刻什么都顾不上了,他死死盯着阎乐,忽然伸手去拉她,却被库洛洛攥住了手腕。
库洛洛语气不妙,略带警示意味道:“窝金。”
窝金顿了顿,收回了手,可目光还是放在阎乐身上,上下扫视着,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一点都没变?竟然还是这么年轻,这不可能啊。”
阎乐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说我吗?”
窝金:“不然在说谁?”
阎乐失笑道:“这位兄弟,这是咱俩第一次见面吧。”
窝金:“你难道不记得我了?记性不至于这么差吧……不过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当年突然消失,现在又突然出现。”
库洛洛蹙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难道忘了吗?她是当年13……”
窝金话没说完,富兰克林忽然打断了他,道:“窝金,你认错人了。”
窝金:“认错?开什么玩笑。”
那个人化成灰他都不会忘的!
富兰克林平静地说:“她叫阎乐,来自2区,康安福利院长大,今年19岁——”
阎乐插话道:“20岁,前两天你们刚给我过完生日呢。”
“……”富兰克林:“今年20岁,不会是你说的那个人,你好好看清楚,是不是认错人了?”
“是吗?”
沉默片刻,窝金挠头道:“哦,那可能是我认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