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小说与名著篇3中国文学史上最著名的……

雪花纷纷,飘落至苍茫大地。

施耐庵的故旧顾逖轻笑着,看着天幕想起了好友曾经给他寄来的信件。

【年荒世乱走天涯,寻得阳山好住家。

愿辟草莱多种树,莫教李子结如瓜。】

“连求助都那么委婉,非要附一首诗。”顾逖摇了摇头:“果然是子安,抹不开面子。”

他庆幸自己当时收到了信件后第一时间回信给老友,邀请他渡江北上,一时的善意之举让他得以名留青史,有了和汪伦同等的待遇。

“应该留子安在他家里住久一点的,回头去问问他新房里有没有缺的东西,唔....如果能在水浒里给我安排一个同名的重要角色就好了。”

顾逖露出了异想天开的微笑。

洪武八年。

刘伯温病恹恹地躺在榻上,手脚无法活动。

他在正月下旬感染了风寒,受胡惟庸暗害排挤,朱元璋又不管,病情越来越严重的刘伯温心灰意冷,本想就这么去了,却在这一日听到了后世对他的评价。

“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

刘伯温受宠若惊,诸葛武侯是谁?千古完人!他何德何能可与武侯相比!

手脚忽然间就有了一股力气,刘伯温从半死不活的姿态挣扎着坐了起来。

“父亲。”

侍奉在旁的长子刘琏连忙放下药碗,过来扶他:“您注意身体,大夫说您不能激烈运动。”

刘伯温面色通红,好似回光返照。

观他一生,至应天任谋臣,助朱元璋开创明朝,新朝建立后制定大明律,上奏军卫法,再到后来与胡惟庸交恶,刘伯温自知时日无多,能在临死前听到这句对他的评语,真算不枉此生!

刘伯温突然想起一事,子安的水浒传这时候似乎还没出版。

“孟藻,去,替为父写一封信给贯中,问问他师父的书出版需不需要帮忙。”

“呃,”刘琏说:“父亲您问晚了,罗大家的书早就拓印了,大受欢迎,据说还引发了席卷江南的狂潮呢。”

刘伯温:“?”

刘琏从房外取来两本精装图书,一本写着水浒,一本写着三国演义,书封上两行广告词:

#惊爆!神仙看了都说好,后人看了都推崇,水泊梁山,好汉集结地!是好汉你就来看!#

#武松打虎,三碗不过冈,看了水浒传,壮胆有雄风!#

#三国群英汇,一本三国带你穿越汉朝末年,体验被各路英雄追着叫主公的快乐!#

刘伯温:“???”

给他干哪儿去了这是?

【水浒传故事的背景发生在北宋末年,宋徽宗时期,由于宋朝境内瘟疫横行,皇帝遣太尉洪信与龙虎山张天师同去祈禳。在龙虎山,洪太尉命人开掘伏魔殿中的地穴,误放出一百零八个魔星,魔星下凡化身为人,也就是一百零八位梁山好汉,宋江、武松、鲁智深、林冲、吴用、李逵.......他们或仗义疏财,或足智多谋,或光明磊落,或重情重义,或冲动猛烈,贪财懒散,或嗜杀成性,视人命如草芥,毫无善恶标准。

梁山好汉们性格真实而复杂,人物立体有血有肉,他们的命运走向深深牵动着读者心神。

如果把中国古典小说的世界想象成一片文学森林,各种优秀作品广袤丛生,那么水浒传无疑是森林中最挺拔悠久的千年古树,而书中的10章回《林教头风雪山神庙》就是古树上最粗壮的枝干,刚劲有力。】

林教头?听起来是个人名,会武功的江湖人,怎么会和庙宇联系在一起?

没看过水浒传的人们第一时间想到了某些情节,在现阶段的话本设定里,寺庙是个好地方,才子佳人幽会,和尚香客苟合,女鬼书生酱酱酿酿.....

读者们露出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就在他们以为将看到某些香艳的场景时候,下一刻,视频中出现了一位俊美非凡的青年,身高近两米,身穿一单绿罗团花战袍,腰系一条双搭尾龟背银带。

他目光追随着身侧窈窕动人的妻子,两人相携而行,恩爱得令人羡艳。

【林教头是水浒传里的重要人物,梁山一百零八将之一。

他原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有万夫不当之勇,因生得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人送绰号“豹子头”。

妻子张氏美丽迷人,夫妻成亲三年来琴瑟和鸣。

好景不长。张氏去东岳庙上香,被殿帅府太尉高俅的义子,号称花花太岁的高衙看中调戏,好在林冲得到消息,及时赶来将其喝止,但高衙内淫心不死,又使林冲好友陆谦骗林冲外出饮酒,其乘机对张氏施暴。】

张氏泪水涟涟:“我已经嫁了人,无福消受官人的厚爱,还请官人放了我罢。”

高衙内被美人哭得心痒痒,身体也燥热不已,邪笑着上前:“娘子何必铁石心肠,本衙内身份不高贵吗,跟了我,有的是荣华富贵可享。”

张氏连连后退,快要退无可退之际,林冲的声音传来:“娘子!”

高衙内大吃一惊,赶紧开窗逃走。

林冲拿着尖刀进门,不见高衙内的身影,寻了门外来不及逃跑的仆从打得鼻青脸肿,抱住张氏:“娘子你没事吧?”

张氏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

【在那之后,高衙内嫉恨上了林冲,联合父亲高俅和陆谦精心策划了一场陷阱,使林冲带刀误入军机重地白虎堂,欲制其于死地。但在开封府尹的周旋下,林冲逃过一死,被刺青发配到了沧州。

高衙内的阴谋并未就此结束,他指使手下人在刺配途中对林冲暗下杀手,并从中作梗,让管营把林冲安排到草料场工作。】

宋朝。

岳飞眨了眨眼。

高衙内父亲高俅.....这名字好耳熟,似乎和太上皇在位时的高太尉同名。

高太尉善蹴鞠,获宠于宋徽宗后管理禁军,结果为人恃宠营私,不仅将军营的地皮建成私宅,还以禁军充劳役,不管训练,专门为他的营私出力。导致禁军纪录废弛,成了不知兵的摆设,以至后来开封面临金军的虎狼之师,几十万人被打得满地找牙。

岳飞私以为高俅罪责严重,结果高俅随宋徽宗南逃避难,还落得了个善终的结局,枉死的只有城破后遭金人欺辱的平民,实在没天理。

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再生气也不能和一死人计较。

现在好了,明朝有位小说家把高俅的恶行写进了书里。

文人的笔,杀人的刀。

想来高俅逃不过一个万世骂名了。

宋徽宗年间。

高俅欲哭无泪,苍天啊大地啊!

他好好踢个球献媚主上,招谁惹谁了,施耐庵谁准你这么写,过分了!

这是污蔑!

视频继续播放着:【.....再说林冲踏着那瑞雪,迎着北风,飞也似奔到草场门口,开了锁,入内看时,只叫得苦。

原来天理昭然,佑护善人义士,因这场大雪救了林冲的性命。那两间草厅已被雪压倒了。

林冲寻思:“怎地是好?”他放下花枪、葫芦在雪里,恐怕火盆内有火炭延烧起来,搬开破壁子,探半身入去摸时,发现火盆内火种都被雪水浸灭了。

林冲把手床上摸,只拽得一条絮被。

他从絮被里钻出来,见天色黑了,寻思道:“又没打火处,怎生安排?”

林冲想起离了这半里路上,有个古庙,可以安身。“我且去那里宿一夜,等到天明却做理会。”[1]】

【在这段话里,火焰出现了一共不止三次。

林冲抵达草料场时的老军点燃了火,又将火盆递给林冲,接下来,林冲升火.....施耐庵为什么要不厌其烦地描述那么多次火焰呢?

这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看到后面,才会明白这火焰是作者埋下的重要伏笔。】

且看视频里林冲进了古庙,将门掩上,看见殿上立着一尊金甲山神,两边一个判官,一个小鬼,静静注视着他。

将毡笠取下,抖落身上的雪,取下有五分湿意的白布衫,林冲低下头,安静地吃着葫芦里的冷酒和牛肉。

天地之大,寂寞冷清。

人,寺庙,风雪,三种元素构成了独一无二的孤独感。

乱山残雪夜,孤烛异乡人。

这是唯有中国人才能体会到的浪漫意境。

人们上一秒还难过林冲一路的悲惨遭遇,看到这一幕,又觉得什么情绪都不重要了,此时此刻,只想陪伴林冲安静的吃酒,感受天地之大,心中的孤独与寂寞。

“功名半纸,风雪千山。”施

耐庵喃喃说。他千般肖想过的书中场景,当真有一日化为现实展现在他眼前,他只想说——

太美了。

雪就是林冲啊!

英雄末路,有家难奔,有国难投,这进退两难的苦楚,没有一场大雪怎能衬托!

【林冲正吃着酒肉,就在这时,听到外面传来的剥剥爆响声,他转过头,从壁缝里看见草料场大火四起。

火势汹涌得好似巨龙狂舞,吞噬一切。

林冲拿起长枪,准备冲出门救火之际,听到前方传来脚步声,他就地伏下身,远远地看见三个模糊的黑色人影。

三人往寺庙奔来,立在庙檐下看火,其中一个道:“这条计策好么?”另一个应道:“端的亏管营、差拨两位用心。回到京师,禀过太尉,都保你二位做大官。这番张教头没的推故。”

那人道:“高衙内这病必然好了。张教头那厮,三回五次托人情去说‘你的女婿殁了’,张教头越不肯应承。因此衙内病患看看重了,太尉特使俺两个央浼二位干这件事,不想而今完备了。”

另一人道:“小人直爬入墙里去,四下草堆上点了十来个火把,待走那里去!”

同伴嬉笑道:“这火烧的,即便林冲逃得了性命,烧了大军草料场,也得落个死罪。”

“我们回城里去罢。”

另一人道:“再看一看,拾得他一两块骨头回京,府里见太尉和衙内时,也道我们也能会干事。”[2]

林冲透过门缝,看清了三人的脸,一个是将他押送来沧州的差拨,一个是高俅的部下富安,另一个——是他的昔日好友陆谦,】

好啊!

被蒙在鼓里的百姓瞬间反应过来,怒火中烧,难怪把林冲赶去草料场工作呢,原来打得是这算盘!

一路上一套接一套的连环计,让林冲误入白虎堂,刺配沧州道,野猪林遇险……现在还想烧死林冲,好黑的心机,好阴毒的计策!

“厚颜无耻!”“淫贼败类!”“三尺小人也!”

高俅已经不敢出门了,他死死地盯住几个儿子,大爷的,到底哪个是高衙内的原型?

一手使劲揍人:“让你们平日里为非作歹,目中无人,现下好了,出门走三步都被喷唾沫钉子!”

儿子们被打得头疼,暗暗叫苦,拜托,平日里最为非作歹的人就是老爹你好不好?

高俅一把捂住胸口,身子抖了抖:“等等,明日不会有人看了天幕,弹劾咱家吧?”

真真要命了!

【林冲这才恍然,若不是草厅恰好倒了,他就要死无全尸了!

这一刻,对官场仅存的美好幻想彻底化为泡影,心中火焰猛烈燃烧。

他再无顾忌——】

林冲挺着花枪,一手拽开庙门,大喝一声:“泼贼哪里去!”

三个人急要走时,见到不知是人是鬼的林冲,惊得呆了。

林冲举手一枪,先戳倒差拨。陆谦吓的慌了手脚,走不动。那富安走不到十来步,被林冲赶上,后心只一枪,又戳倒了,翻身回来,陆谦却才行的三四步,林冲喝声道:“奸贼!你待那里去!”批胸只一提,丢翻在雪地上,把枪搠在地里,用脚踏住胸脯,身边取出那口刀来,便去陆谦脸上阁着,喝道:“我自来又和你无甚么冤仇,你如何这等害我!正是杀人可恕,情理难容。”

陆虞候告道:“不干小人事啊,太尉差遣,不敢不来。”

林冲骂道:“我与你自幼相交,今日倒来害我,怎不干你事!且吃我一刀。”

他把陆谦上身衣服扯开,把尖刀向心窝里只一剜,七窍迸出血来,将心肝提在手里。回头看时,差拨正爬将起来要走。

林冲冷酷无情,手中的花枪快如闪电,割下了差拨的头颅,挑在枪上。

将尖刀插了,将三个人头发结做一处,林冲提着头颅入庙里,摆在山神面前的供桌上。

他慢悠悠地穿衣,先穿了白布衫,再系搭膊,把毡笠子带上,将葫芦里冷酒都吃尽了。被子与葫芦都丢了不要,提了枪,便出庙门投东去。[3]

火势与大雪一样越下越猛,林冲从大雪里爬起来,眼前就是梁山。

他杀了陆谦三人,天下再无他安身立命之地。

走投无路,只能上山了。

观众们一路看下来,压抑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得到爆发。

林冲即使武艺高强,面对身居高位的小人高俅也不得不忍气吞声,遭受迫害。

看着滔天的大火,他们的情绪也随着林冲杀人举动彻底点燃,带着压抑到极点后的爽快。

不知谁喊:“反了这鸟朝廷!”

官逼民反,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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