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反向追索【VIP】

这事大小姐怎么说 于潮生时 3213 2025-09-22 10:25:37

事情就这样猝然发生转折,谁也不曾想到,竟是在祁白的后脖颈上发现了可疑的最新端倪。

若不先遇到祁白,来了梧洲,也照样大海捞针。

老奶唏嘘:【昭明一族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

原定的引雀林计划就这样火速推后,叶知还反手摇动腕间金铃——岑再思直到现在才注意到,知还真人的玄色束袖之外,两只手腕竟都绑了串纤细的三层手链,上头坠着十好几个精致小巧的灿金铃铛。

摇晃起来,连串的铃声清脆细碎,铃铃叮叮。

什么特色法宝吗?

唐观止面无表情地给几位小辈传音解释:【这是别枝仙子的本命法宝,一体两器,另一串就戴在别枝仙子的脚踝上。

【一旦摇动,别枝仙子万里皆知,即刻便会过来。】

院子里拢共就这么几个人,也没有不方便听的外人,不知道唐观止为什么要传音。

【可能她觉得这话不适合放在明面上讲,有损形象。】老奶代为解释:【剑修嘛,是这样的。】

对此,司空释见怪不怪,南晴霁不感兴趣,江自流大感震惊,樊凌皱眉不语,归星游神色平静——这位细看之下,实际眼神空茫,大约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而祁白,还在反复背过手去摩挲自己的后脖颈的那块皮肤,同样蹙着眉,神色看起来格外不虞,甚至称得上“阴郁”二字。

岑再思甚至产生了某种感觉。

如果可以,如果这不是条珍贵的线索,祁白大约已经毫不犹豫地掏出短匕,将后脖颈那块,连皮带肉地剜下来了。

“别弄了。”

她又握住祁白那只手腕,拉着它放下。

祁白抬起漆黑的眼眸与她对视,半晌,从鼻间哼出声“嗯”,格外乖顺地不再动作。

【啧。】

不过几息时间,更为扑鼻香气从四面袭来,下一刻,知还真人的这方小院内迅速响起了清晰的金铃脆响。

“不是你自己说的这段时间都不要见面的吗?怎的又开始晃铃铛叫我?

“见也是你,不见也是你。叶知还,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就真抓着我一个好脾气的玩弄了是不是?”

人未至,清脆如铃的声音先伴着阵阵香气骂了进来。

别枝仙子的音色极清亮,咬字又急促,骂起来人竟真如同碎玉砸地,乱冰碰壁,叮叮铛铛地极为动听。

更何况,她并非真心在骂,而只是嗔怪调情。

几人皆默不作声地看向知还真人。

翩然落地后发现这方小院里站满了人的别枝仙子:“……”

叶知还无奈地闭上了眼。

别枝仙子真人与岑再思想象中,那种会悍然出手抓走一方剑修大搞囚禁强制爱的形象很不相同,或者说,根本就是南辕北辙。

实际上她身材娇小,面容纯稚,眼眸几乎与司空释抱在怀中的小兽一般清澈。

白皙脸庞上微微有些肉感,显得长相更是娇憨天真。

别枝仙子语噎停顿片刻,紧接着顺畅地换了道冷酷的声线,将话锋猝然一转:“叶知还,有什么事快点说,我带着清商去见宗主还有要事。”

别枝仙子并非一个人来。

岑再思朝她身后看去。

身着烟紫短打的女修生了张令人心脏停跳的绝色容颜,苍白的肤色下隐约透出淡青的血管。

鼻梁窄而挺直,双唇颜色极淡,嘴角自然下垂,不笑时冷中带煞。

她似是察觉到岑再思的视线,微转过灰褐色的眼瞳,与她恰恰对上。

在光下,那双眼瞳表面泛着霜雪般的冷光,本该妩媚的眼尾弧度,却因眸光清冽,透出几分明显的疏离。

——闻人清商,合欢宗这几百年来好不容易收到的纯阴之体。

她身侧,看清来人的南晴霁呼吸声音骤然一顿。

显然,纯阴之体这种神奇体质,没有一个从续春门走出的邪恶药修不想弄到一点她的血来炼丹,小药仙亦然。

岑再思站在原地没动,准惊剑默默从剑鞘中自行飞出,降低高度旋转半圈,用剑柄狠狠抽了南晴霁的小腿骨一下。

小药仙:“……”

念头才刚在心底转了一圈,尚未成型,就被大小姐给敲打了。

“发现了一点东西,与合欢宗有关,还挺重要,你且听一听。”

叶知还轻咳了声,迅速将岑、祁二家的婚约、祁白后脖颈上的标记、几个小辈追杀邪修的来龙去脉,依照顺序告知了温别枝。

“……如此,我们怀疑这印迹乃是邪修所为。

祁白遇到的所谓合欢宗修士,大抵便是邪修假冒,或是邪修

在他说话的时间里,温别枝的神情一沉再沉,原本看着纯稚可爱的面容上隐

她轻飘飘闪至那个名叫祁白的小辈身边,掐了个与先前叶知还一模一样的手诀,并指抹过,祁白后颈上的并蒂莲纹登时更加鲜明了几分。

“……还真是反笑。

温别枝当机立断:“清商,你现在就去留眠居,将还给宗主,让她自己去处理。

为免打草惊蛇,不要提起邪修。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突发了癔症死活非要与叶知还待在一块儿。”

“好。”

闻人清商对别枝长老主动给予的这个借口没有发表任何异议,好似它就是个再合理不过的理由。略一颔首,转身又飞出了这方小院。

突发癔症死活非要待在一块儿……

岑再思似乎终于发现了什么。

【……所以,外界对于合欢宗的种种传闻不会就是这么来的吧?】

越昙哼了哼:【很遗憾,大概率是这样的。你要知道,多情风流和恋爱脑是合欢宗修士没事就拿出来展示一下的时尚单品,但并不是她们的生活日常。】

如温别枝这般,随随便便就给自己安了个颇具恋爱脑色彩的借口,结合先前的种种传闻,听起来似乎还颇为合理……大家一般都会觉得荒谬但可信。

不知道潜伏在暮洲的邪修会不会信,但亲身来到合欢宗前的她们,大约是多少信了三分的。

“你二人不怎么一道出入吧?”温别枝忽然问岑再思。

“……是。”岑再思颔首。

细细算来,其实她只与祁白在悬珠秘境相处了三个月的时间。

这三个月里,她又大部分时间都在淬炼灵雷,独自一人。

从悬珠秘境出来之后,说开祁白识海中灵体一事,二人随即便又继续各奔东西。

如此,直到今日,才又相见。

温别枝道:“这就是了。你们在一起露面太少,大多人只知岑祁二家之间有桩婚约,却不知对方到底是谁。”

她转向祁白:“假冒之人会对你下手,多半就是没有认出你其实是扶摇柱第一岑再思的那个未婚夫。”

“你二人方才一同穿行了大半个合欢宗,若那人此时正在宗内看见了你们,此时恐怕已生疑心。

“迟则生变,我要从这枚印迹里反向查出施咒者的身份——祁小友,你且忍耐两分。”

叶知还抬手给这方小院重新加固了两层封闭探查的*灵力。

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她们二人此时大约正在里面大干特干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实际上,院子里噗噗囔囔地塞了七八个大活人并一只灵兽,皆神情严肃寂静。

正中,垂手露出截脖颈的祁白,与他身侧正掐诀引印的温别枝。

随着温别枝的灵力灌入,光华流转间,阴阳双鱼游动,更加馥郁的奇异香气从那个并蒂莲纹中缓缓淌出。

似某种甘甜的泉水,又似某种发苦的药草。

闻久了,又觉那馥郁香气中隐隐含了丝无法忽视的腥臭。并且,这腥臭愈发浓郁,反占了上风!

“若是违反禁令,将印迹下在了不该下的人身上,宗门便是用这种方法确定犯事之人。”

不知何时,离开的闻人清商已经去而复返。

她轻飘飘地落在岑再思身侧,在一院奇异的气味中,用那泛着寒意的嗓音对她说话。

“单论样貌,祁道友确实是合欢宗愿意不计天资收入的弟子。不过,他的性情并不适合这里,即使没有婚约在身,是无牵无挂的一方散修,也不会有我宗弟子去邀请他来的。”

岑再思微微侧目:“什么性情?”

闻人清商微微一笑,她笑起来时,周身的那种冷淡之色竟不减反增。

“太过重情,反为所困。看着聪明,实际只会贴上去有什么给什么。”

“合欢宗想要的是勾勾手就能让别人贴上的弟子,不是自己贴上去的。”

岑再思多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道:“确然如此。”

温别枝与叶知还,看似是别枝仙子一见钟情,使尽了手段纠缠知还真人。

实际上,亲见这二人,才发觉别枝仙子其实并未太将此事放于心头。

这很符合闻人清商所说的合欢宗性情。

【这也是不建议跟合欢宗修士谈恋爱的重要原因,过往不重要,重要的是比较难拿捏。】

老奶晃晃悠悠地加入她们:【要结束了。】

这奇异香气弥漫到尽头已经变成了难以再闻的恶臭气息,闻人清商当即面不改色地取出个造型小巧的空香炉,把在手中迎风一招。

紧接着,她掌心在香炉上方一抹。

灰白烟雾从空荡荡的香炉中凭空升起,指向某个方向。

“长合院南院。”温别枝厉声道,“查!”

闻人清商接着翻手取出枚粉色玉简贴上额头,早有准备地闭上眼,“我方才已经问宗主要来了名册。”

不消半刻,闻人清商便又重新睁开眼。

“朱求真,金丹初期。一年多前从暮洲的剑行秘境中归来后再未离开过梧洲,没有再行闭关,也再没有长时间未归宗经历,命灯完好。现在正在宗内南院,大阵中并未显示她离开。”

“从剑行秘境归来之后,她接任务的频率明显下降,常来往的同门修士也发生了改变。

假设她在剑行秘境期间已被邪修顶替,长合院西院的钱明与施垂风可能也需查探,与她脱不了干系。”

闻人清商的语速极快,不仅将朱求真在宗门之内的事情报得一清二楚,连带着身边的疑似同伙都顺手翻了出来。

在秘境中被顶替……

不知为何,岑再思又想起了悬珠秘境中“樊易”的那张脸。

从跟在樊凌身后极不显眼的青年剑修,忽地撕裂成了张双目血红的狰狞面孔。

平淡无奇的人,恰恰变成了这一场十年魔潮向三寻境倾轧而来的第一个敲钟者。

温别枝:“走。”

叶知还伸手拉住她袖角,提醒道:“长合院附近的低阶弟子众多,就在那里出手,若是逼急了假冒之人出手以她们为质,恐怕平添许多障碍。”

祁白站起,先看了眼岑再思,而后收回视线,亦是淡声道:“我可以作饵,引他出宗。”

别枝仙子却是冷笑一声,用脆铃铛似的嗓音说着极暴躁的话:“引什么引?这里是合欢宗!”

“若在这还轮得到担心几个邪修狗急跳墙而畏首畏尾的话,我们这些当长老的不如现在就去死了好了。”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