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美人多娇 向阳葵 2790 2025-09-27 12:25:22

“阿爹你别在这儿吹胡子瞪眼。”

钧二爷从人群中挤到魏老爷身旁, 扯唇笑着,暗自咬着牙和他说话。

魏老爷不悦的“啧”了一声,这孩子乱说什么, 他死活不承认自己有些闹着变扭。

钧二爷好心劝他:“被大哥瞧见了, 还以为你不待见明小姐呢!”

魏老爷听到他的话, 忙四处张望,见似乎没有人听到他们的对华才松了一口气。

明黛那孩子是明远的女儿, 两家能按照期许结为亲家,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待见明黛。

他不过是……

他老老实实地承认他心里不舒坦,他计较魏钦不回小梅花巷办婚事,偏要挤在这小小的院子里。

“可能是大哥觉得这儿舒服吧!”钧二爷看着魏老爷说道。

他都没有忍心说,大哥成亲能请他和母亲来已经算意外之喜了, 哪好意思再强求别的, 更何况因着木樨街地方小, 流水宴还挪到了小梅花巷, 知足吧!

不过就算钧二爷不挑明,魏老爷自己也知道, 只是下意识的逃避罢了。

他沉默了片刻, 眼中流露出一丝怅惘, 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脸上带着笑, 喜庆日子不好叫人看出他的愁绪 。

魏老爷轻咳一声, 说起正事, 低声问:“人都安排好了?”

钧二爷也揭过这一茬, 点点头:“您放心,绝不会让他们靠近双柿巷木樨街半步。”

魏老爷担心大老太爷一家来闹事。

虽然钧二爷不觉得他们敢来惹魏钦的眼, 但以防万一,他还是按照魏老爷的吩咐找人看着他们。

他刚说完,来人传话。

“太太请老爷,二爷过去,吉时到了。”

时辰虽赶,但每一节俗礼都按照规矩办了,戌正一刻正是算好纳徵的吉时。

两家只隔了一堵墙,魏老爷和二爷三爷便带着一百二十只抬盒绕了西城整整一圈才来到双柿巷。

木樨街周围几条街巷的民居灯火通明,大家闲着无事聚在街边瞧热闹。

萧太太见状立刻吩咐现在就摆宴席,请附近乡民们去小梅花巷吃夜宵,就算如此,还是有很多人留在这儿看魏家送了多少聘礼。

聘礼中应有的鸡猪牛羊,布帛丝绢,银钱金玉,都置办齐了,说出去只怕没有人敢相信这是短短几个时辰内准备的,除此之外还有一沓沓的地契,和一对大雁。

浦真站在门口唱着礼单名录,而抬盒已经从明家院子堆到大门外的石阶上。

他听着众人看到大雁时发出的惊呼声,声音更越发洪亮。

等他报到田庄铺面时,喧嚣声已经快要将他的声音盖住。

明黛正趴在窗户后面,惊奇地盯着院子里的大雁看。

在房里陪她的原吉安和方素瑶相视一笑,方素瑶开口道:“听说是大爷亲自射中的。”

明黛闻言,更加抓心挠肝,这必是在郊外猎得的,怎么不带她一起去玩呢!

她都没有见过他骑马射猎。

许是她的目光太灼人,隔着一层纱窗,站在大雁旁的甄安阳回头看了一眼,往窗边走。

两人寻了安静的地方说话。

甄安阳素日琐事缠身,明黛其实没有想劳烦他来帮忙。

但甄安阳想着,若是他不来,她身边可没有一个亲人了。

明黛知道他的心意:“谢谢哥哥。”

“与我何曾需要这般客气?”甄安阳心中叹息,望着她明快的眉眼,犹豫片刻,“你一定要仔细想清楚。”

明黛认真地说:“哥哥,我心里有数的。”

甄安阳其实也没有阻拦她的理由,看过聘礼他清楚魏钦对她的重视,只怕这世上没有人可以超过他的这份心思。

不过,想起在渡口遇到魏钦的事情,他还是想提醒她:“魏钦他深不可测,你自己要多长点心。”

明黛微微一愣。

魏钦和她提起过在渡口遇到了甄家的船,她知道他是去接解阁老,但是这些话她不好同甄安阳讲,想了想,先点点头:“哥哥放心,他不会伤害我的。”

甄安阳笑了笑:“还未成亲已经向着他了。”

明黛指指院中笼子里的大雁,提醒他,聘礼收下,按本朝律法,他们的婚约已经算数了。

甄安阳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感叹时间过得太过,好似她从啼哭的婴孩长到如今出嫁的年纪不过是眨眼的瞬间。

他道:“我知道你这几年过得不开心,希望将来你能快意的活着。”

他一直自责是他这些年忙着外面的事情,忽略了家里,这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明黛从来没有怪过他,他又无法左右自己父母的决定。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忘记他和姐姐们曾经对她的照顾。

意识到气氛过于沉闷,甄安阳拍拍她的肩:“趁着这间隙睡一会儿。”

明黛根本睡不着,精神抖擞地熬到次日中午才眯了两刻钟,很快被叫起来梳妆。

绣娘们连夜赶工出一件大红通袖袍,她们不愧是百衣阁的绣娘,如此着急的工期依旧赶出如此精美的吉服。

明黛生得白皙,穿红色不显俗气,反倒与她容颜相得益彰,再戴上萧太太准备的金丝冠,腰间系上挂有金镶宝玉玎珰七事的碧玉窄带。

整个人富贵明艳,美丽动人,叫人挪不开眼睛。

明黛没有父母,只要将自己装扮好,等着魏钦来接她便好。

吉时到,就听着原佑在门外高喊一声:“新郎来了!”

鞭炮齐鸣,人声鼎沸。

“姐儿。”百宜忙把团扇递给她。

明黛举起团扇遮面,眼前模糊,耳边嘈杂,听不分清,心里开始有些紧张和慌乱。

直到一道艳红的影子出现在扇面后方,她悄悄落下团扇,望向来人。

魏钦亦是一身大红吉服,艳丽的红色衬得他英俊威严,明黛从未见他穿着如此鲜艳,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耳边响起哄笑,她才回过神,赶忙用团扇挡住红扑扑的脸蛋。

魏钦长眸含笑,握着她的手,把牵巾的一端交到她手里,扶她起来的一瞬间,在她耳边道:“明黛我们回家了!”

明黛心头一颤,眼眶酸胀,跟着他的脚步。

她也是有家的人了。

木樨街魏宅的后院一直无人居住的正房做了新房,大抵是心急,花轿没有再绕圈子,而是直接从双柿巷抬到木樨街,轿夫刻意放慢脚步,也只用了一刻钟。

跨马鞍,拜家堂,入洞房,顺利无阻。

魏老爷和萧太太难得都是一脸喜气,他们实在没有想过魏钦会请他们坐在正首受礼。

不过彼此心知肚明,这是为了明黛的颜面。

魏钦自是无所谓,但他不希望给旁人落下明黛不受他父母待见的印象。

魏老爷喝萧太太已经自己调节好了,就算是沾明黛的光,他们也不介意。

魏钦没什么朋友,魏老爷和萧太太亲友无数,就算是临时收到请帖,也尽数赴宴,高朋满座,好不热闹。

原家自然也受了邀请,原大嫂子冷眼瞧着魏老爷和萧太太,心里已经估算过一遍,这场婚仪办下来用了多少银两,更重要的是魏钦聘礼中的铺子田庄是魏家的还是他自己出的。

若是魏家的,那便是公中产业,她对钧二爷的聘礼一清二楚,她深吸一口气,心里盘算着要找萧太太谈谈。

而萧太太正被魏老爷喊到一旁:“你认识那位老先生吗?”

萧太太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过去,摇摇头。

那一桌位置隐秘,她仔细瞧了瞧她不仅不认识那位老先生,那一整桌的客人,她都没有见过。

两人心中奇怪,虽是流水席,但前来赴宴的大多是亲戚和附近邻居,或是城中有交情的商号。

那一桌实实在在是陌生的面庞,不过既是流水席,也不会计较谁来贺喜了。

“瞧着不像是寻常人。”

这才是魏老爷找萧太太的原因。

两人正商量着找来魏钦询问,那桌的客人已经起身准备离开,萧太太见状连忙推了一把魏老爷:“快去看看。”

魏老爷连忙过去,还未靠近,就被跟着老先生一同起身的同桌的人拦住。

不等魏老爷开口,解道机先制止了护卫:“请魏老爷过来说话。”

魏老爷一愣,认识他?

萧太太留在那儿招呼宾客,正被原大嫂子的话惹得恼火,冷笑一声:“原家嫂子太操心了。”

她刚说完,芳妈妈突然小跑过来,凑到她耳边低语。

萧太太脸色一变,放下手中的酒盏:“原家嫂子多吃些酒,旁的我们日后再谈。”

说完便匆匆离开。

“钦哥儿的老师?”萧太太惊疑地看着魏老爷。

见魏老爷仍是一脸震惊,只会默不作声地点头,心中更生疑惑,从前教过魏钦的先生,他们都认识,还有什么老师?

萧太太脑海快速转动,忽而瞳孔微颤,猛地看向魏老爷:“这般年纪,莫不是钦哥儿的……座师?”

魏老爷神色激动,不敢宣扬,唇角翕动,压着声音:“正是那位!”

“钦哥儿呢?”萧太太第一反应便是找魏钦询问清楚,他知不知道他的座师来赴宴。

“大爷去了新房。”

他们找不到魏钦,只寻到浦真的身影,浦真打了个酒嗝,连忙捂住嘴,拍了拍脸,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这才什么时辰!”魏老爷和萧太太心里焦急,异口同声地说,“去把大爷喊出来。”

魏钦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此刻明黛正在净房沐浴。

他抱臂垂眸靠在屏风旁,听着水声,脚尖微点地,抬手缓缓解开领口盘扣,转身绕过屏风方才撩起净房帘幔,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