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 世界的真相

和她接吻会被吃掉哦 杨明夜 6162 2025-11-24 08:24:10

世界黯然失色。

唯有面前的女人鲜明。

暴烈的阳光直射下来, 风沙打着卷儿,她淡金色的卷曲长发在身后扬起,一双猫儿般的碧眸无畏地直直望向路如砂的眼底。

云雾的利刃外裹挟着砂石的假面, 从他心口干净利落地贯穿。她葱白指尖正朝下滴落着属于他的, 浓稠而艳丽的鲜血。

啪嗒。

啪嗒。

路如砂垂下眸, 望着地上不断汇聚着的鲜血,迟钝地眨了下眼睛。

好巧, 姐姐的心口正在汩汩地流血,他的也是。他和她此刻拥有着相同的感受,实在是他的荣幸。

地面上两股鲜血蔓延成了小小的湖泊,明明离得那么近, 却泾渭分明, 始终存在着难以逾越的距离。

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姐姐?

……就因为, 这该死的, 相似的血吗?

他摇晃着,很想要靠近她一步,让他与她的血也可以交融在一起。但她实在太狠心, 一击便已让他彻底偃旗息鼓,完全失去了动作的气力。

她的手从他心口缓慢地抽出,路如砂撑住墙壁,努力让自己不要滑落下去, 却无济于事, 只好艰难地仰起头望她——

想要再看她一眼。

如果下一秒死去, 他希望瞳孔中最后残留的是她的身影。

他望着她漠然的脸,拉风箱似的艰难地倒着气,视线模模糊糊, 思考也开始变得不够清晰。

上一次也是这样。

他贸然出现在她的房间里,说出大逆不道的话,被姐姐扼住了咽喉,很用力。他没有反抗,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她真的要杀了自己。

但她却在最后一秒松开了手。

冷冷地叫他“滚出去”。

他当然没有滚。

他不想,也根本没有力气,在她松开手的瞬间便昏了过去。

没想到再醒过来,会是在医院里。

可这次,姐姐却真的径直贯穿了他的心口。

是医院也无法转圜的余地。

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手上沾了陆槐的血,所以才这么生气吗?

“想了想,”在一片混沌之中,路如砂听到阿硫的声音,音色完全相同,语调却有些奇异,好似无端多了几分不属于姐姐的凌厉,“眼睁睁地看着你死掉总归太便宜你——”

女人唇角冷淡地勾起:“还是要亲手杀了你才过瘾。”

路如砂猛然睁大眼睛,露出几乎是凶狠的表情。

她根本不是阿硫!

是谁,竟然敢冒充姐姐——

梦境终于在此刻完全破碎!

周围的一切如陈旧的墙皮般大片剥落,露出真实的、正在震颤着的紫禁山庄。

地基轰隆作响,在异种们的尖叫声中,路如砂终于在此刻看清楚了周遭的所有,和那些俯视着他的人们。

时伊、柳白、欣欣……

那些曾经弱小如蝼蚁的女人们,此刻就站在一旁,居高临下,或冷漠,或嘲弄地观望着他的丑态。

“你曾经说过,很喜欢我的演技。”柳白脸色苍白如纸,却兀自笑开,“满意吗,阿砂?”

“阿砂”二字,竟然完完全全是路芜硫的口吻!

路如砂双目猩红,额上青筋暴露,伸出虚抓的五指,怒吼:“你们找死——”

按理说,他虚虚一握,岩石就该将时伊她们瞬间捏碎才对。

可如今一切都静止着,完全没有动静。因为无论他此刻如何努力,连指尖也没有按照他的意图动上一动。

时伊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她才没那个兴趣被敌人触底反击。

她很谨慎,根本不会做出在对方快死的时候只为给自己争一口气,多耍两句嘴皮子,而让对方乘虚而入的事情。

之所以说那些话,露出那些马脚,当然有厌恶的因素,但更多的是需要在此刻刺激路如砂的情绪,让梦境破碎,让他现出真身,才方便她寻找机会,一击致命。

路如砂的幡然醒悟已经太晚。

藤蔓以他的血为滋养,缠绕着他的骨骼,钻破了他的肌肤,向四面八方涌去,在他伸出手的瞬间,与山庄的地板、墙壁、天花板上的绿意紧密勾缠到一起。

手指被藤蔓拉扯到极致的弧度,肩膀也被高高地吊起,他整个人悬空,如同僵硬的牵线木偶般,一切行为不由己,和他曾经酷爱制作的“傀儡”受到了同等待遇。

拔地而起,成功了。

这地下十八层的黑暗地狱被无数粗壮的巨树根须牵拉着,正一点点地浮出地平线。紫禁山庄是以路如砂的生命供养的,每拔出一寸,路如砂捉襟见肘的生命力便泄出一丝,脸色就更苍白一分。

离开地底世界,也就切断了路如砂和山庄之间的联系。失去了土地的庇护,时伊粉紫色的云烟毫不客气地涌入进去,每见光一层,便以摧枯拉朽般的态势销毁一层。

人脸展厅熊熊燃烧着,面皮们失去玻璃罩的掣肘,贴在银白巨柱之上大笑着,迎接着吞没自己的火舌;

实验室的培养皿一个接一个地爆炸,那还未成型的所谓“神明”在地动山摇之中被云烟掀翻,腐蚀,化作一地的污泥;

赌场的大屏幕闪着雪花点,卡了录音带似的机械重复着“逆天、天、改、改改、命……长、长生、不老老、老……”,赌徒们在一片慌乱之中连滚带爬地逃窜,却被迎面而来的云烟撞了满怀,尖叫着连连后退,才发现根本无路可退……

多年心血至此功亏一篑,尽数毁灭。

路如砂呛咳一声,他浑身都是血,竟然笑起来,问时伊:“……你是什么人?”

水之假面还在脸上流转着,时伊懒洋洋地敷衍他:“女人。”

路如砂眯起眼睛打量着时伊,他声音很轻,如鬼魅的诅咒一般,道:“你会死的。”

话音还未落下,身后,欣欣的手臂突然变成了柔韧又带刺的触手,竟直直地朝柳白的心脏而去——

云烟却好似早就有所准备,迅速地控制了她的动作!

在柳白慢慢睁大的眼睛中,欣欣持一种诡异的状态,时而身体幻化成异种的形态,时而恢复人形。她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我、我控制不住……我……杀了你!!!”

最后一声又尖又利。

时伊毫不犹豫地用藤蔓将她缠起,捂晕,像花骨朵一样藏在了层层绿叶里。柳白面无血色地抬起头,听到时伊的话:“我会想办法压制异种的那一部分。给我点时间。”

……真话。

柳白沉默着,站在了她的身旁。

两人一起挡在昏迷的欣欣面前。

柳白也明白,之前虽然靠幻境激发了实验体内属于进化者们的一面,但那只是短期效果,如今到了时间,异种的情绪将会开始逐渐反扑,很快将会占据高地。

而紫禁山庄还有无数正在被傀儡化的实验体。

一旦路如砂死去,傀儡化被中断,异种们蜂拥而出,大闹地宫,场面将会混乱至极。

这也是时伊没有立刻杀掉路如砂的原因。

“谁不会死呢?”时伊才不在意,她嘲笑路如砂,“我总归会死在你后面。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此刻路如砂元气大损,又受了致命伤,根本无法扭转这注定的结局。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脸色阴沉着,“小崽子,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够高枕无忧……”

“那还要杀谁?”时伊突然发问,打断了他的话,“那个‘院长’吗?”

这还是从那个实验体“路芜砚”处听来的消息。

他和路如砂说,“院长”要他们培养出成熟的实验体。

那“路芜砚”本来就被路如砂追杀到剩下没几口气,时伊又看不惯它用路芜砚的脸,早顺手杀了,现在连尸体都凉了,远远扔在一边,无人问津。

紫禁山庄还在一层层地爆炸着,路如砂抬起眼睛已然费了所有力气,说话更是气若游丝,却仍笑:“……想拷问我啊?”

“你想多了。”时伊道。

她看着路如砂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在他瞳孔陷入涣散前的一秒,兀自将那被强化过的记忆针管直接插入了他的心脏——

在最脆弱的时候获取他几乎所有的记忆,顺便给了他最后一击。

“懒得听你废话,”她道,“我自己看不是更好。”

但没想到,记忆针管加载完毕,竟变得无比滚烫,还在手中“嗡”地震动了一下。

上面弹出提示。

【注意:记忆针管信息量过载。请在十分钟之内接受记忆,若未及时接受,记忆将会全部清空。* 】

……十分钟?

时伊眉心一跳。

记忆针管的副作用相当大。

上次只是稍微接受了一段土豆的记忆就让她在家发烧到死去活来了,现在要她十分钟之内就把路如砂的记忆全部接受吗?

路如砂好像在这一刻才真的意识到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

他好像舒了口气,极缓慢地转动眼珠,望向时伊身旁的柳白,竟然透露出一丝乞求的意味。

别人或许意识不到,但柳白明白——

他还想再见路芜硫一面。

哪怕只是柳白所构设出来的,虚拟的也可以。

他想看到路芜硫温柔、高傲、甚至有些慈悲的模样,想听见路芜硫的声音,哪怕她只是说一句“去死吧,阿砂”之类的……都好。

但柳白只是对他露出了属于柳白自己的表情。

冰冷的,鄙夷的。

“别做梦了。”她冷声道,“她并不想见你。”

柳白是一个优秀的演员。

她最会揣摩人心,演了路芜硫那么久,可能比路芜硫都更要了解自己。

路如砂相信她的话。

他扯了扯唇角,笑容像哭一样,终于慢慢地闭上眼睛,脖颈像被折断了的风筝般,完全垂下头去。

和路如砂说话的工夫,时伊控制着根须和藤蔓在地下一刻不停地迅速涌动着,已经将那些傀儡化的实验体一个个处理完毕,执行着最后的命令——

打包。

她已经决定,要试着保下这些实验体。

要让那些进化者的灵魂能够完全压制体内的异种,甚至,要让他们学会,如何巧妙地运用异种的力量,成为真正自由的战力。

这需要尝试,需要精力,更需要时间。

她当然也不是圣母玛利亚,只是她和他们受过相似的苦难,觉得或许也会有着相同的目标而已。

傀儡化的实验体们暂时失去反抗能力,被云烟卷进了曾经的监牢里,锋锐的云刃在地下切割出一整个独立的空间,再用藤蔓层层锁死,打包成一个巨大的“便当”——然后塞进她的绝对空间里,打算等她找到安全的地方再慢慢处理。

没错,吃不了兜着走,时伊打算把这“便当”拎回家去。

紫禁山庄整个被拔地而起,就算陆明檀在周边开了树之结界为她遮掩,也要不了多久便会惊动蓝星,紧接着惊动进化者学院……

她已经感受到有人在接近这紫禁山庄了。

现如今的时伊,完全不相信任何人。

谁知道他们是真的人类、进化者,还是披着一张人脸面具的实验体?

路如砂只是这整个阴谋中的一环而已。

在敌人浮出水面之前,时伊不打算那么早就暴露自己。

枝条将地底的一切全部“打包”完毕,一只开着小花儿的藤蔓从地上钻出来,轻柔地勾了勾时伊的手腕,陆明檀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好了。”

他有些担心地问:“你确定可以‘吃’得下去?”

烈火煎烤着他,花朵枯败,绿叶焦黄,树干卷曲。

时伊能听出他极力克制的颤音。

“没问题。”时间不等人,时伊迅速勾住那藤蔓,“辛苦了,陆医生。”

“叫我明檀就好。”

陆明檀声音温柔,又有几分无奈。

他已经擅自把“时伊小姐”改成“时伊”有好一段时间了,可惜对方完全不在意。

“柳白,”时伊向柳白伸出手,“跟我走吧?”

柳白很难忽视她手里正跃跃欲试的枝条。她极不情愿地踱步过来:“走去你的肚子里?”

“……是绝对空间。”时伊不太有底气地纠正她,“你可以把那里看成一个异次元。”

“那你如果死了呢?”柳白的问题抛得很直白,“我和欣欣是不是也会跟着死掉?”

“我不会死。”时伊这次很有底气,她直视着柳白的眼睛,道,“你们也不会。我保证。”

枝条将柳白和昏迷的欣欣也缠绕了进去,时伊闭上眼睛触摸那莹莹绿意,想象着红枣蜜糖大粽子,发动了【给我尝尝】。

下一秒,空间转换技能发动,女人的身影干净利落地消失在这无边夜色里。

-

进化者分队终于破除木系结界赶到之时,紫禁山庄正燃烧着冲天的熊熊烈火,将黑夜映照得亮如白昼。

那火一看就不是蓝星普通的火,而是火系出名的“业火”,绵延不绝,不毁不休,不知烧到了什么,正奏乐一般,发出欢快的“噼啪”声。

“S级及以上的木系、火系,”领队迅速下了决断,道,“名单拉出来,一个个排查。”

路芜砚是第一个抵达别墅内部的。

领队进来时才发现他,仰头吹了声口哨,对他的无组织无纪律表示震惊。

一切的痕迹都被烧毁,但路芜砚仍旧凭借着细枝末节感受到了属于时伊的,熟悉的气息。但他寻遍了火焰最深处,都没找到她的人影。

整个过程之中,路芜砚一只手一直紧紧按着自己的心脏,手几乎陷入胸骨之中,感觉到那“画地为牢”仍然发挥着作用,牵绊着她和他,才能稍稍安下心来。

胸口已经被他压得淤青发紫。

这段时间他都是这么度过的,几乎完全失去睡眠,偶尔累极无意识陷入浅眠,也会突然惊醒,以为那画地为牢失效了,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

幸好。

路芜砚慢慢松一口气。

她不在这里,却还活着。

也是。

她那么聪明,一定是早早溜之大吉了。

路芜砚清楚,他不该怨怼,不该比较,不该奢望,不该急于求成,不该好高骛远……应该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但他这段时间心中却总是涌现出不该涌现的疑问。

为什么姐姐是神女,他却只能依靠勤奋,成为一个能力不足的A级?

如果他能力更强一些,是不是不会费尽心力搜索多天,用尽所有手段,几乎快要发疯,却仍然杳无音讯?

他甚至去了水系。

多年不见的成霖听闻来意,抬眼打量了他一会儿,只说了四个字:“无可奉告。”

于是他礼貌地道谢,然后茫茫然离去。

连雨网都找不到……

她到底去了哪里?

-

时伊回到了和路芜砚出发的地点,迅速先将陆明檀放了出来——

男人显然被烧得有些头晕,他脸颊上泛着极不正常的红晕,一双黑眸蒙着水雾,却又被灼烧得更清透,骤然拥有对身体的控制权,极不适应地踉跄了一步,才勉强站稳。

时伊扶了他一把,发现他整个人都滚烫,像高烧似的,散发着花蜜被点燃的甜香气。

她很过意不去:“实在不好意思,陆医……明檀。”

陆明檀整个人都被她点燃,融化,只昏沉沉地摇了下头,他腿有些软,声音也软,前言不搭后语:“没事……我很开心。”

时伊左右看看,绝对空间里也看看,问:“小水呢?哦,就是成霖。”

陆明檀慢慢清醒过来,他沉默地抬起眼睛望着她,半晌没回答。

时伊猛然意识到什么。

她张张口,却没说出话,最后扯了个笑容出来:“啊……这个菜鸡。”

大概是累了,她思绪有些混乱,乱糟糟地和陆明檀说了几句,也忘记自己说的什么东西。

只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在倒计时,她连忙随意找了个理由,迅速和陆明檀礼貌告别。

转过身便将记忆针管扎入自己心口,全数注射进去。

……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

虽然在柳白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不会死,但时伊此刻被剧烈的疼痛侵蚀着,冷汗涔涔之中,多少还是感觉到有点儿心虚。

路如砂比她活的时间长得多的多,而她目前对道具的控制能力不够,吸取的记忆一股脑儿地塞进来,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砸得她脑仁嗡嗡作响。

眼镜轻轻眨了下,面前的进化者学院消失了,她看到漫天风沙之中,少年路如砂缓慢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怔然抬手望。

那手上沾染着的,赫然是陆槐的鲜血。

陆槐摇摇欲坠,那双黑眸慢慢失去焦距。

“别、别……”声音断断续续,竟然还是温和的,“别告诉阿硫……”

风沙骤然变得狂暴,黑云压城,又陡然安静。

场景一转,变成了色调暧昧的高级餐厅。

除了对面的男人外,这里空无一人,轻缓动听的音乐流淌,他的声音很有磁性。

“就像蓝星的人类吃掉猪牛羊一样,也会有更高级的生物吃掉进化者。”男人摇晃泛着金色液体的酒杯,笑容昳丽,语速和缓,“金系像昂贵的烈酒,辛辣而回甘;木系是多汁又脆爽的新鲜蔬菜;火系就是微辣鲜香的烧烤;土系像是五谷杂粮,每餐都得来上点儿……”

视线缓慢地落在餐盘内。

桌下的指甲陷入手心里。

“啊,忘记介绍,那更高级的生物,就是我们。”他啜饮了一口酒,舒适地喟叹着,道“进化者学院就是我们的秘密食堂。要大家学习呢,是因为等级越高口味越正。S级,是不可多得的美味食材呢。”

说着,微微眯起眼睛:“不过,就算吃了那么多进化者,我也始终不能理解你们这些食材的复杂感情——你不是喜欢你姐姐的吗?为什么向我们献出灵魂,却只为了救你姐夫一命?他死了不是更好吗?”

“唔,让我在你身上做实验的话……”他托腮望过来,眼睛亮亮的,充满着好奇和期待,“你以后可能会慢慢忘记现在的自己哦。真的值得吗?”

……真的值得吗?

土系偶尔也会有阳光温柔的午后。

小小的路芜砚正在午睡,而路如砂就坐在一旁读书。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那书本,站起身,沉默地望向熟睡的路芜砚。

指缝中的什么东西,正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时伊清楚地看到,他抬起手,极小心地将一根金色的长针插入了路芜砚的心口。

针尾完全没入进去,直到消失不见——

那是控制力量的金针。

“不要升到S级,也不要跟你姐姐学,去掌握那风的力量……”路如砂声音很低,“普普通通地过好你的一生就行,我已经这样,你就不要惹阿硫不开心了。”

……

被路如砂全然遗忘的记忆不断地刺激着时伊的神经,世界的真相此刻朝她露出轻浅的呼吸和声响。

画面中闪过一张又一张的脸。

任课的老师们、无数的学生、土系的长老、学院的领导……

统统难辨真伪。

时伊混沌的思绪之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所有的族群都不能信任。

陆明檀不行……

路芜砚也不行。

木系也好,土系也罢。

她信任他们,但也不能确定,在他们身边的那些亲人或朋友,到底是不是戴着人脸面具的异种。

云烟族也被排除。

尽管她觉得自己手脚很干净,但万一,哪怕只是万一,她不小心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被上门排查,整个族系都会受到牵连。

偌大的世界,偌大的进化者学院,偌大的蓝星……

到底还有谁可以相信?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进入了水系的地界,站在了瀑布的面前。

纯净清澈的水流奔涌而下,将一切污浊都冲刷干净,轰鸣撞在青石上,碎成漫天水雾,氤氲的雾气沾湿了她的发梢,带着沁骨的凉。

男人懒懒靠在水边,银色短发很刺眼。

漂亮的脸上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见到她回来,好像也没有半分多余的欣喜。

没有言语,没有问询。

只是那雨珠般的帘幕,在她面前微微地掀开一角。

留出了一道恰好容她通过的,小小空间。

“小水?”时伊高烧到胡言乱语,她眯起眼睛,“你还活着呢?”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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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晚但肥~52红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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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了个新预收不敢相信……这本书拖拖拉拉写了三个月挂了三本预收,痛苦真的是灵感的源泉(误)

但真的会巨好看这本!我的现言虐男舒适区!无敌想写!球球大家收藏么么么~

《今天他决定活下去》

在立春的这一天,沈礼周决定去死。

他整理好所有的身后事,在关掉手机前,看到沉寂已久的高中群里发来消息。

犹豫一秒,点开。

【同学A:施然今夜回国!晚上聚会速速报名!】

【同学B:她老公来不来啊?我从高中看见他就发怵……】

【同学A:别怕老铁,施然让我昭告天下,她离婚啦!】

【同学C:真的假的?程子淼那公子哥儿被离婚啦?他气疯了没?晚上呼朋唤友喊点小鲜肉来啊哈哈哈】

……

沈礼周沉默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熄灭了炭。

重新望向镜中苍白的自己。

阅读指引*

1.本文为男主视角,男暗恋,故事从高中校园写起,后到都市,小短文,微群像;

2.男主有遗传类精神疾病,病得不轻,后期会痊愈,能接受再入;

3.女主前夫是男二,也是高中同学,追妻火葬场,酸爽刺激~

4.本文主旋律是珍惜生命!只要活下去,就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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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来源2025年6月4日,文案写于2025年8月18日,均截图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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