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反派的宰辅之路(女尊) 黑桃A0307 2563 2025-12-09 09:34:55

荀晗听宗溯仪喊声还有些懵然, 谁是他姨婆?

等肩膀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茶盏落地摔得稀碎,她才猝然回过神, 捂住受伤的肩, 愕然抬首,望向心中极其敬重的师长,难以置信地开口道:“老师,您竟因这贱侍打我?”

贱侍?

宗溯仪的祖母、她的老友, 出身簪缨世家,却为人俭朴, 怜悯寒微子弟科举无门, 崇文重教,兴学养士, 打击各府州县学、府学贪腐, 解决学生求学艰难的处境,创办长庚书坊, 惠及天下读书人。

普天之下, 若论家中门第、名望,宗溯仪都算卑贱, 那世上便无人可称得上高贵!

乌云飘散,烈日再次普照大地。

张恕不禁又想起老友寂寥赴死、惨烈的结局,失望地瞥了眼荀晗, 看向从门外照进来的阳光,最终长叹一声, 沉重地阖上眼。

这个天下究竟是怎么了?

杨辅臣眼中含怒,话中爬上冷意:“二师妹,小四的夫郎乃是老师侄孙、宗大家嫡孙, 你休要再口出狂言,给天下学生丢脸!”

荀晗瞳孔一缩,连退数步,心底万分震惊,她只不过托人查了宗溯仪的契书,知他奴子出身后被抬了小侍,就不曾细查他的来历。

她心中生出一丝悔意,恨自己马虎大意,舌尖抵住上颚,想向宗溯仪道歉,但抬眸见堂前众人异常冷漠的神情,她咬住嘴唇,撇过头,终究未言。

杨辅臣不想同门间嫌隙闹大,恨铁不成钢瞪着荀晗,“还不快跟小四、妹夫致歉?”

荀晗立即回过头,目中带火,“杨辅臣,这干你何事?”直直盯着她的眼睛,唇畔掀起一丝嘲意,“少拿大师姐的名头压我,你算什么东西!”

姐妹阋墙,师门不幸。张恕倏地睁开眼睛,语气饱含怒气:“杨辅臣不够格训斥你,我总够吧?!”

荀晗怒意戛然,愣怔:“老师……”

“孽徒!不敬师长、黑白不分,事到临头还不知悔改。这便是为师教你的?”张恕冷冷地呵斥她。

荀晗愤愤不已,还是朝张恕跪下,低下头道:“弟子愚钝,有负老师教诲。”袖中指尖却因攥紧成拳发白。

“你哪是辜负我的教诲?你是愧对宗相的恩情!”张恕气笑了,“当初若不是……”她忽地话头停住,厉声责令荀晗:“起来,去和小仪致歉。”

张恕转头温声对宗溯仪道:“小仪莫哭了,孽徒无状,姨婆已让她给你道歉。”

“宗公子,是在下口拙,折辱了您。还望您谅解。”只是荀晗仍直挺挺跪着,不曾挪动一步,眼睛盯着地上,不曾偏离一瞬。

张庭暗自思忖:荀晗向宗溯仪道歉,是因宗溯仪是因宗相的关系,倘若宗溯仪出身果真卑贱,她是不会甘心道歉。因为她的矛头一直对准自己,会无限攻击自己身边的一切。

到底什么缘由才让这个素未谋面的二师姐,对自己怀抱如此大的恶意?

张恕见这犟驴似的二弟子,气得扇了她后脑勺一巴掌。

宗溯仪靠在张庭怀里忿忿地想,这臭读书的老是跟张庭作对,十分讨厌!他仍不想放过她,呜呜咽咽着要继续哭,腰间却被人轻轻戳了一下,他霎时明白张庭的意思,嘴巴努了努,还是顺从她的心意。

他从张庭怀里出来,拿着帕子擦眼泪,“不怪女君,是奴家性子敏感。”

张庭知宗溯仪古灵精怪的劲儿,不会因这难过,而她才和两位同门师姐见面,也不欲闹大嫌隙,反倒让外人看笑话。

张恕见此还心酸不已,小仪不久前还高高在上颐指气使,这才过几月便这般懂事,不知中间受了多少磋磨?不由又骂了二徒弟一句:“孽徒!倔驴!”

邬屏柳盯着荀晗倔犟又气愤的脸,安静地垂首,眸中闪过一丝恍然。

张庭淡淡地瞥了她三师姐一眼,平静收回视线,笑着出来打圆场:“都是同气连枝的同门师姐妹,既然说清楚,此事便算做了了。”

她转头看向老师,道:“今早看到院外的荷塘,宛若琉璃翠盏,甚是雅致,老师不如邀大家一同赏景?”

张恕双眸柔柔,眼中很是欣赏,笑着指她,“你啊。”这小徒弟性子宽厚豁达,进退有度,极为难得。

她转头狠狠拍了荀晗的肩膀,只有这孽徒是个榆木疙瘩,“还不快起来,莫要辜负你小师妹的一番心意!”随后领着众人去后院赏荷。

荀晗起身踉跄一下,紧接着就去跟老师的步伐,路过张庭时还轻哼一声:“假好心。”

张庭坠在后面正跟宗溯仪耳语,闻言都不曾瞥她一眼,继续问他:“你说你绣技大成?”她想到次日便脱线的胖鸡罗帕,怎么不相信呢?

宗溯仪要跟她打赌,说届时她若觉得绣技高超,就答应他一个要求。

张庭不知他又冒出了什么坏点子,但乐得和他玩闹,于是欣然点头。

荀晗见自己被无视,气得呼吸加重,她咬紧后槽牙,怒视张庭一眼,随即愤然往前。

等人走远,宗溯仪瞅了眼,将目光落在张庭身上,问她:“为何这般轻轻放过她?”

张庭还在猜测宗溯仪要捣鼓什么花样,听他问起,打个哈欠:“初到湖州府,还是莫要让旁人看笑话好。”

“若她死性不改,再好好收拾也不迟。”

宗溯仪哼哼,戳她一下,“我就知道。”说罢,又戳了一下。

“知道什么?”张庭握住他好动的手,警告地睨了他一眼,她可不想大白天将他抓回屋里。

宗溯仪缩缩脖子,又忍不住上前捏捏她的胳膊,唇角微勾,恶劣地在她耳畔耳语:“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还特别小心眼,今早只是取笑了她,她便将他拉到角落,弄得他又疼又难耐。

张庭侧过头,润泽温热的唇瓣擦过她的脸颊,她挑眉眯起眼,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故意吓他:“那你知道,我会怎么收拾你吧?”

宗溯仪心中的警铃响起,他像炸起毛的猫,倏地瑟缩后撤几步,与张庭隔开一大段距离,牢牢盯着她的眼睛,“你想做什么?”

“我想……”张庭微笑,直接朝他走来。

这唬得他猛地跑到三丈开外,但回头再看便只见张庭远去的背影。

他气得咬牙,可恶!又被耍了!

……

师徒六人正兴起赏荷,小厮突然来通传刘贤士来访。

“终于来了,走吧!随为师去见见故人。”张恕掰开莲蓬,取了莲子丢入口中,这个时节的莲子最是清甜可口。

张庭将手里的一小把莲蓬递给宗溯仪,方才老师说好多年都没吃过莲子,大师姐便去采了一大把回来,还分了一些给她。

她揉揉宗溯仪顺滑的乌发,“不是顽累了么?等会回去休息吧。”

“嗯。”宗溯仪轻轻应一声,眼皮子打架似的。

扶着他来到两人居住的院外,张庭才跟他分别,去往老师的书房。

等她来时,所有人都落座,还高兴谈论着什么。

张庭朝老师一拜,张恕笑呵呵地说:“来了?快坐快坐。”

张庭颔首,快速扫了一眼屋内的两名来访者,一人年长着紫衫,想必便是刘毓;一人着蓝衫,看着年轻秀美,约莫是刘毓的弟子。她收回视线,按着入门排序,坐到三师姐邬屏柳下首的位置。

刘毓端详来人,看风姿、看仪态,不由暗自点头,是挺不错,侧过脸问:“这边是贤姐刚收的弟子?”不过听说来自偏县,功名不显,又哪里比得上她新收的弟子?

张恕颇为自得,扬起脸道:“正是。”

刘毓见她这副模样还腹诽:不晓得张老婆子嘚瑟什么劲儿?难不成年纪大了爱看好脸收徒?

那今日她便要戳破这老东西的花架子!

刘毓满意地看了眼小弟子何英,清清嗓子:“听闻贤姐的小徒出类拔萃,我这不孝弟子甚是仰慕,非要过来求人指教一二。”

何英顺势起身,视线冷冷地落在张庭身上,随即回过脸,朝张恕一拜:“学生请张大家爱徒赐教!”两月前曾抱着书画求见张恕,她的大弟子仅是亚元,而自己还是解元,本以为拜师十拿九稳,却不曾想连她的面都没见着,对方推脱身子不适,可转头便收了新弟子。

那日的身体不适,竟是没看中她的托词!

而那新收的徒弟,却仅是个稍有名气的秀才罢了。

何英愤愤不平,眼底发狠,她家乃漳州府名门望族,累世门阀,她自己才华不俗,年幼便崭露头角,何处比不上这秀才?她今日非要雪洗耻辱,让这对师徒名誉扫地!

张恕没见过何英,唯一识得她的张声还不在身边,闻言只以为是寻常比试,学生间的玩闹而已,不以为意,只让爱徒出列。张庭的实力不落于杨辅臣,张恕很放心让她比试。

还叮嘱道:“小庭,既然人家诚心请教,那你们年轻人便好好顽,勿要伤了和气。”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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