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
田纲吉用绝对的武力镇压了混乱,冰冷的橙金色火焰从手套中迸发。
“垃圾。”
Xanxus收起枪,扫了眼差点失控炸了整个宴会的青年。
真是个疯子。
“辉夜还没有吹蜡烛吧…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呢。”
他的眼下溅上了一滴血,嘴角勾起温和真实的笑意,红色的波纹在眼眸中层层铺开。
“差点忘了…”
青年将蛋糕上的白蜡烛换成彩色的,大厅中的灯光暗下,融化的烛泪滴在了他的掌心。
一双双眼睛犹如择人而噬的野兽锁定自己的目标。
绘川辉夜预感到自己再不走可能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十年后的他们没有掩饰过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
再结合明显不正常的精神状态,未来的玩家应该死得很惨烈。
系统。
【滋…玩家…连接…】
“辉夜,是想让谁帮你逃跑吗?”烛火下沢田纲吉的脸形同鬼魅,他缓缓启齿,“我们的头顶有什么呢?”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少女猛地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游戏人物出bug了?
整个世界像是开启了大逃杀一样,脑海里出现了血红色的倒计时。
“现在是你最后的逃跑时机,辉夜。”
***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玩家急促的呼吸声,如影随形的压迫感包裹住全身。
也没人告诉她十年后的小伙伴们都黑化了!
两侧是一个又一个房间,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逗弄着猎物,绘川辉夜咬咬牙,随便推开一个门躲进去。
“看来我比较幸运呢…”
大手箍住撞进怀里的少女,琥珀里浓稠的爱欲与恨意紧紧缠绕住双方,至死方休。
“辉夜,生日快乐。”
“不要…不要离开。”
山本武低声呢喃着当初没有说出口的话,瞳孔缩成针状,惊惧于困扰自己的梦魇,语气里是迫切的哀求,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
“阿武,对不起。”
还有人在等我。
半晌,青年妥协般叹了口气,把她推出门外。
“快走吧。”
皮鞋踏在地面的频率加快,可以听出来人极度的烦躁。
“你还是心软了。”
暗处的银发青年倚在墙上,齿尖磨蹭着舌上的耳钉,腥甜的气息扩散整个口腔,压下的理智重新浮出水面。
“你也一样,而且…”
“——我欠她一个愿望。”
***
经过不知道多少人的放水后,玩家来到了最终boss的面前。
棕发青年双腿交叠坐在蛋糕面前,火焰已经蚕食了几乎一半的蜡烛,红色的烛油在一片白色中蜿蜒,画面格外诡谲。
看到绘川辉夜的到来他似乎毫不意外,扯开了一抹悲伤的笑。
摇摇头示意少女坐下后,沢田纲吉半跪在她的身前,骨节分明的手托起精巧的脚踝,湿巾带去灰尘。
眼尾发红,棕色的眼眸难以自持地浮现出深深掩藏的痛意。
玩家靠近好似被海淹没的青年,他像一尾快要窒息而死的鱼扬起头贴近她的额头。
尖锐的犬牙厮磨着肌肤,他在发泄着自己的痛苦,最终却压抑着快要爆发的偏执没有咬下。
“阿纲,对不起。”
青年承载的苦痛与疲惫过于沉重,以至于绘川辉夜无法以年少时调笑意味的称呼来唤他。
指间被套上一枚素戒。
“Tiamo,nondimentichidime.”
伴随着倒计时的归零,一切都归于原点。
“蠢纲,作为首领可不能太心软。”
“没有人能狠心留下她,里包恩你也一样。”
沢田纲吉垂眸吹灭蛋糕上的蜡烛,熄灭的火焰一如他黯淡下来的棕色眼睛,落于一片灰烬。
“生日快乐,辉夜。”
今天过后,他还是那个里世界冷酷的彭格列独裁者。
***
【bug已修复,请玩家放心】
从十年后回来的绘川辉夜还是恍恍惚惚的,她茫然地注视着眼前面容尚且稚嫩的棕发少年。
他们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沢田纲吉更是担忧地握住了她的肩膀,欲言又止。
“辉夜,你在未来看到了什么?”
里包恩的表情十分凝重,站在桌子上与少女的视线齐平。
“十年后的大家都成为十分可靠的大人了呢,没想到成为首领的兔子姬居然那么帅气。”
玩家故作轻松地插科打诨,但这一次没有人就这样让她一笔带过。
“那你呢?”
狱寺隼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暴风雨前的宁静,像是淬了冰一样,视线如刀般划过那枚刺眼的素戒上。
意识到自己的伪装实在过于漏洞百出,本就因为未来而颇感烦躁的绘川辉夜迎上了他的逼视。
“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真的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玩家极差的心情已经促使她有些口不择言地说了伤人的话。
“——十年后的我早就死了。”
气氛完全僵持住了,黑发少女突然有些懊恼自己不该说这种话,失去控制的事态已然让她焦头烂额。
“抱歉,我有些累了。”
无措的绘川辉夜可耻地选择逃避一切,她起身逃离了令人窒息的氛围。
***
繁琐的礼裙沉重地压在身上,少女的思绪一片紊乱,漫无目的地踩着树叶。
【请勿投入过多情感,这只是一场游戏】
游戏吗?
是游戏吗?
绘川辉夜扯扯唇角,停住了脚步,安静地望着天边的夕阳,橙色的光芒闪烁着下沉,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状态。
系统,礼物好像落在十年前了。
【…请玩家放心,系统已存放入空间】
没等玩家再说些什么,机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只修长的手搭上肩膀。
少女偏头对上紧盯着她的幼驯染,想起了十年后更加不近人情的他。
按理说偏执与禁锢这类词不应该用来形容云一样的青年,但恰恰相反,比起沢田纲吉尚还带着温柔底色的疯狂,云雀恭弥更像是用冷漠粉饰内里毁灭一切的掌控恶念。
“恭弥。”
玩家试图做出往常的样子,但低估了少年对她的了解。
“不想笑就别笑,还有…这是怎么回事?”
指腹点了点已经变得红红的耳垂,点缀的金色玛瑙和夕阳一样耀眼,就像青梅的眼睛。
“现打的耳洞…好看吗?”
“还不错。”
云雀恭弥收回手,一抹银色的光吸引了他的目光。
戒指,还是带在左手无名指上的。
张牙舞爪宣示主权的意味令委员长不爽。
“佩戴银饰违反风纪。”
“…”
绘川辉夜这才想起那枚素戒,伸手仔细观察着。
通体是平平无奇的银色,上面刻着一弯月亮和兔子,粗糙的雕工使得它摸上去有些凹凸不平。
慢慢取下戒指后,她将它收进系统空间保管,随后拎起裙子坐上机车后座。
“走吧。”
***
这一夜玩家少见地做了噩梦。
绝望的眼眸没有焦点,玻璃屏障里倒映出纯白色的灵魂。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被口罩捂住的唇震颤着,金色的长发飞舞着缠上无形的身躯。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咔嚓。”
梦境碎裂。
黑发少女落入了温暖的怀抱,她颤抖着手抓住了丝质的衣领。
粗糙的手掌用力捏住了脸颊,金色的眼眸中是克制不住的悲伤,晶莹的泪洇湿干燥的肌肤,烫得男人一顿。
Xanxus从未见过哭泣的绘川辉夜,她总是十分胆大地戏弄他,眼眸中带着的从来都是恶作剧成功的愉悦与不歇的战斗欲。
而非现在的脆弱。
他居高临下地用指腹抹去碍眼的泪痕,冷嗤道:
“渣滓,眼泪这种软弱的东西还没有舍弃吗?”
玩家躲过厚茧的磨蹭,收敛好情绪后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吐槽他的直男发言。
“…
去死吧,垃圾。”
绘川辉夜被踢出梦境,掉到了斯库瓦罗怀里和他大眼瞪小眼。
“VOI!你…”
银发剑士的声音戛然而止,盯着眼尾发红的黑发少女一副见鬼的表情。
“斯库瓦罗…”
贝尔菲戈尔推开门,看着眼前的景象沉默了两秒,手中的飞刀精准地朝着银发青年扎去。
长剑挑开利器,斯库瓦罗的头上出现了井字。
“贝尔你这家伙!”
金发王子充耳不闻,灵活地从他身后牵走对情况还有些懵的玩家。
瓦利亚大型篡位现场?
没等她想明白,身体已经被按坐在长椅前,玩家过上了第三次生日。
依旧还是草莓蛋糕。
“…”
绘川辉夜环视一圈,惊讶地发现他们的脸上都沾着奶油,最为干净的斯库瓦罗哼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们和奶油把厨房炸了的丰功伟绩。
“斯库瓦罗。”
玛蒙头顶的青蛙瞪圆了眼睛,鼓起腮帮子酝酿起口水攻击。
“VOI!拿开你的宠物,玛蒙。”
青年皱起眉,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
贝尔菲戈尔不知道从哪里挑出一顶银色的皇冠,稳稳戴在了玩家的头上。
钻石的璀璨丝毫没有盖过佩戴者的光芒,甚至沦为了陪衬。
幻术师不得不承认在审美这一方面他确实是有王室的挑剔眼光,虽然平时疯癫嗜血得可怕。
“嘻嘻嘻,果然很适合。”
“比起不中用的饰品,她肯定更喜欢这件礼物。”
斯库瓦罗捧出了长条状的沉木盒子,一柄利剑陈列其中,薄如蝉翼却泛着削铁如泥的寒光。
“意大利著名铁匠所铸的最后一把剑。”
【恭喜玩家获得礼物:名家之剑(SS)×1】
黑发少女眼前一亮,探身打量着比无名之剑等级还高的武器,随后伸手挥了两下,手感极好。
“斯库瓦罗你简直就是我的金手指!”
贝尔菲戈尔不悦地鼓起脸颊,银制小刀被重重压在指尖,但很快他也收到了玩家的夸夸,刚刚升腾的火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烟消云散。
“卡号。”
玛蒙落在绘川辉夜的怀里,戳戳少女的手臂并用幻术点亮了蜡烛。
卡号?
玩家报完卡号,手机里很快弹出了好几条汇款的信息。
“…”
看着那一长串零,她沉默了。
这还是视财如命的玛蒙吗?还有你们不要都打一堆钱啊!
“真是的,女孩子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路斯利亚收起手机后展开了礼盒。
是一件华丽的礼裙。
路斯大姐的审美依旧在线,但是区别于以往的浅色系,他挑了哥特风格的深红色裙子。
“它一定很适合辉夜酱。”
黑发少女在青年的期待下换上了这件裙子。
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烧了一半了,重新坐回座位的绘川辉夜吹灭了蜡烛,吃上了生日的第一块草莓蛋糕。
——但是玩家强烈谴责进行蛋糕大战的瓦利亚众人!!
***
“摩西摩西…”
刚刚脱离梦境的玩家接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电话。
“正一?”
“这么晚了还没有睡觉吗?”
“今天的实验还没有结束…突然想起来还没有给你打电话…”
绘川辉夜已经能够通过他沙哑疲惫的声音想象到他的黑眼圈有多重了。
“生日快乐,辉夜。”
“礼物我已经托姐姐带给你了。”
是他自己录下的《月光》。
“上次你说想听我再拉一次《月光》,虽然没办法现场拉给你听,但我录下来了,以后你想听就可以放…”
黑发少女认真地听着少年的絮叨,但没过多久她就听见了那头有人在喊他。
好熟悉的声音。
“小正,你那边的实验怎么样了?”
“啊,马上就好。”
入江正一匆忙和玩家告别,在电话挂断的前一秒,少女听见了模糊而又甜腻腻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生日快乐…”
“辉夜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