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六零边疆重组家庭 苏葛 5322 2026-01-12 12:01:10

“宝金,宝金你说句话啊,儿子,你别吓我……”

人被抬到了床上,可眼瞧着意识已经完全不清醒了,葛红卿对着他喊了好一会儿,叶宝金眼皮子才堪堪有了点反应。

“醒了醒了!”

葛红卿抹了把眼泪,“你感觉咋样了。”

叶宝金眼泪扑簌簌往下流,好半天才说了个疼字,葛红卿看情况实在不妙,喊了人去帮忙给医院打了急救电话。

“你也真是的,上次差点把腿给打断,这次又照着脊梁骨打,总不能真把孩子给打死了吧!”

叶宝金送去做手术的时候,葛红卿抱怨着叶富华。

叶富华年逾六十,这会儿气得手都仍旧颤抖着,“打死活该!打死活该!当初就不该生下他,我养大这么个玩意儿,还不如养个畜生!”

“你这是啥话?孩子养成这样,不也是咱俩的原因!”

“所以我打死他,算是为民除害!不冤我这一辈子的好名声!”

“唉……”

葛红卿长叹了口气,看了眼身旁同样红着眼圈的叶富华,“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说这个又是何必呢,儿子总归是咱俩的儿子。”

“我就是心里难受,我才下了狠手!”

叶富华说话时候身子都有些颤抖:“红卿,我不是赌气才这么说,将来他要是真干了什么丢人现眼,没有底线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手软,这次是给宝金最后一次机会,再有更过分的,大不了他死我也死!!我清清白白一辈子,不能临老了家里出这么个人。”

葛红卿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恰好叶雨莲也从楼上跑了下来。

叶雨莲:“我听人说在楼下看见你们了才下来,还真是,宝金这是咋了?谁打的?”

“你爸!”

叶雨莲立刻明白了什么,叹气道:“宝金是不是又犯什么错了?”

叶富华把江主任的话大致说了一遍,说完以后,整个人看起来又憔悴了几分。

“我都张不开这个嘴再说一遍!好好地,非不要脸的去骚扰人家正经去厂里帮忙老师,这不是添乱嘛!要是这事儿处理不好,江主任他们整个科室都要被他一个人连累!”

葛红卿:“这不是最后没事儿了吗,打成这样,咱们也算是给江主任一个交代了。”

叶雨莲瞥了眼检查室的方向,哼了一声,“妈,你还护着宝金呢?我跟程震打架都没舍得过去跟你们说,就怕你们操心,影响你们身体,宝金倒是好,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也不怕你们俩怎么地了。”

顿了顿,叶雨莲眼神里多了几分幽怨,“说句难听的话,宝金八成还盼着您二位怎么着呢,到时候整个家都是他的,也没人管得了他了,就连程震都说他指望不上。”

葛红卿不是没有注意到叶雨莲脸上还留有的一点淤青,但犹豫了一下始终没开口。

倒是叶富华皱了皱眉,埋怨道:“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儿,还是为着他喝酒?”

“我家的事儿您就别操心了,我自己能解决,反正他跟我动手,他也落不下好处!我伤十分,他也得伤八分!你闺女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唉……”

要论起来,谁都没有叶富华心里难受。

当年家里最聪慧的叶开铭是因为他被人贩子拐跑的,后来倾注心血养大的叶宝金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唯一的闺女是懂事,可如今的家庭也不和睦。

这世界上要是能有后悔药吃,叶富华最想回到的就是儿子叶开铭走丢那天。

“手术结束了。”

两个小时,叶宝金从手术室被直接推到病房里。

“稳定性脊椎骨折,虽然是轻度,但也得住院一周观察治疗,出院后,最少卧床一个月的时间,行了,去缴费吧。”

葛红卿拿着单子看着上面的数字直咂舌,“二百一,咋这么多?”

“阿姨,脊椎骨折手术都是这个价,缝合加上使用的设备都有花销,您可以问玉莲主任,医院都是这样,您儿子又不是正式工人,也没办法给报销。”

叶雨莲叹了口气,从葛红卿手里拿过单子,“我去交吧,爸妈,你俩去病房坐着。”

“让你妈去,你也有家庭,回头程震知道了,又得吵架。”

“我爸的退休安置费也不高,这样吧,我给你们凑凑,一半一半分得了。”

叶富华之前只是个地方连队的司务长,安置费每个月六十块钱,葛红卿从前虽说是个老师,后来为了照顾叶宝金没有办退休直接离职了,但其实靠着每个月六十块钱,一家子也能过得不错,奈何叶宝金是个不安分的,给他找工作帮他平事情,这存款就没少花,叶雨莲也是心疼父母,并非为了叶宝金。

-

军属院。

晚间到了家里,陆青禾把自己白天工作的事情同赵展铭说了之后,拿出了自己的劳务费摆在桌子上。

“这是我第一次挣到工资,明儿买两斤羊肉回来,咱们吃羊肉涮锅怎么样?”

赵展铭望向陆青禾的目光里满是骄傲:“你留着自己买些需要的,马上换季了,给自己添身衣裳也好,羊肉明儿我回来买。”

陆青禾嘻嘻笑了:“分什么你我,反正你的工资最后也都到了我这儿。”

“这倒也对,那我用津贴买,正好上次执行任务的津贴这两天才发下来,重要的是我看我媳妇儿高兴了,我也跟着高兴,咱们庆祝庆祝。”

“妈妈高兴,我也高兴!”陆阳乖乖点头。

陆瑶欢呼一声,“妈妈高兴,全家高兴!”

陆青禾心里甜滋滋的,摸摸闺女儿子的脑袋,“我跟刘艳茹约了去看布料,给你们都再做一身夏天穿的衣服,我自己也想买件裙子穿,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赵展铭肯定的点头:“等下周末我放假,咱们去市里的百货大厦瞧瞧,那边有从毛子进货过来的布拉吉。”

“就是怕穿的太显眼了影响不好,这年头我看大家都小心着。”

“有我在,没人敢说什么,再者咱们出身都是正经八辈的贫农,也没地方挑刺去。”

有赵展铭打包票,陆青禾这才放心,毕竟年份特殊,不小心点是不行的。

转眼到了第二天,江主任果真找了人来接陆青禾去三线厂,虽说是一辆拖拉机,但总归比坐公交坐将近一个小时省时间。

只是这年头街上自行车都少有,她一个人坐在拖拉机的后面实在是惹眼。

“明天我自己过来就行了,江主任,真不用麻烦人过去接我了。”

“陆老师就安心坐,真的没关系的,我跟那边都协调好了,不属于搞特殊,况且陆老师是人才,咱们就算搞特殊,也是特殊人才特殊对待!”

陆青禾听着拖拉机巨大的机械发动声哭笑不得,江主任实在热情,她也只能点点头应下。

“昨儿已经交给领导审查了,我刚过中午去交的,下午下班前审查就过关了,为这个领导还夸我有本事找到了能人,要我说还是陆老师给我们长脸!”

“陆老师,你昨天要的油漆颜料我也准备好了,就放在一仓的仓库,进去右手边就是,还找了人来给你帮忙,你随便招呼。”

陆青禾点头:“提前说好,我只是负责背景画画,字体到时候会空出来留给你们这边的师傅另外写。”

“明白,我们这么大一片厂墙,陆老师大胆上手就行,出问题了大不了找油漆涂上。”

“我也是想给咱们厂减少损失。”

聊完等江主任离开,另外有两个年轻小同志帮着陆青禾搬运了颜料跟凳子到厂墙外面。

陆青禾没急着动手,套上提前准备的罩衣后,根据比例在心里有个大致的构图,这才挑了个中规中矩的位置先试了试刷子上墙的感觉。

大学时候,她是美术专业的,也跟着学长学姐接过几次给店里墙上画画的活儿,只是后世的墙体相对顺滑,这边的墙体粗糙,对颜料的要求量更大,墙体也大,需要付出的精力也就更多。

有了大致构图后,陆青禾找了块儿画板先画个了简图出来,随后按照比例,找了个边角的位置下了第一笔。

准确说是第一刷。

只是板刷在陆青禾的手里,用了几下习惯后,跟画笔已经有了差不多的感觉。

粗糙的面墙跟板刷之间触碰摩擦的声音有些沉闷,可当颜色出来后,却显得要比画纸上还要亮眼。

这样一面充满十足年代感,略显的陈旧的墙面上,随着陆青禾的板刷一笔笔下去,生机也随之涌现在墙体上,等一小半的背景画面完成后,这半边都显现出了更大的活力。

跟着陆青禾的两个小同志在后面看着忍不住的想要鼓掌,却又怕打扰了陆青禾的创作。

直到陆青禾自己从椅子上下来,褪去了手套,两个小同志一个连忙接手套,一个连忙递了水过去。

“陆老师,您可真厉害!”

陆青禾笑了笑,灌了半杯茶水后,站起来重新回头去看自己的这副画。

内容依旧是简单的内容,跟昨天黑板报上的几乎一样,只是颜色上有了更多的选择,也更鲜亮,画面放大后,带给人的震撼也就更强。

“老师,这火车您画的就好像马上要开过来似的。”

“是啊,您这本事可太厉害了,一辈子都不愁吃饭了。”

“说啥呢?陆老师以后肯定不止画这个啊,有这天赋,说不定以后要去首都……”

陆青禾没仔细听这些恭维的话,她专心检查着这半面墙上的画,看还有没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眼瞧到了中午,陆青禾换下了工装,“一时半会儿画不完,得分个三四次才行,上午先到这儿。”

“诶,陆老师我们江主任等会儿开完会就过来!他提前交代了,您中午就留在我们厂食堂吃饭,不然来回跑着也麻烦。”

陆青禾却犹豫了,“我家里还有孩子呢。”

江主任是跟厂里下班的人一块儿快步赶来的,等看到墙面上的画后也是愣了好一会儿,随后领着一起过来的厂工带头给陆青禾鼓起掌来。

“陆老师有孩子了?”

不知道谁低声说了一句。

“这么年轻看着不像是有孩子的呀。”

“我听说这是军属院过来的人,应该是军属,肯定是有孩子了过来随军的。”

“丈夫在前线保卫边境,陆老师在镇守后方,还帮助建设三线厂工程,太了不起了!”

蔡顺利混在人群中,一边听一边打量着不远处的陆老师,片刻后,跟着人群散去了。

“陆老师的孩子多大了?”江主任低声同陆青禾问道。

“幼儿园,明年就上小学了。”

“小学管午餐,到时候就能轻松不少,陆老师,要不我跟你们军区宣传部联系一下,跟他们说一声这些天孩子们的午饭我们这边出钱给管了,那边领着去食堂吃就行,也就三四天的工夫,陆老师觉得呢?”

“再怎么样也得等明天了,我没有提前跟孩子们交代,不放心,我回去问一问商量以后才行。”

“没问题,那下午您就休息,明早我还让人过去接您。”

“好,江主任再见。”

蔡顺利跟在不远处,眼瞧着陆青禾走后,这才又一副碰巧遇见的样子跟江主任打招呼。

“江主任,这位陆老师可真厉害,咱们墙上那么大的地方,得画上好几天吧。”

江主任嗯了一声,回头看见是蔡顺利,脸色又耷拉下来,“昨天瞧见你跟叶宝金鬼鬼祟祟的,你不会也想回家休息吧?”

蔡顺利连忙摇头:“我就是纯好奇,我可没叶宝金那样给他托底的爹,对了江主任,昨天叶宝金被送回家情况咋样了?”

“你自己去看。”

江主任说完就快步离开了,蔡顺利留在原地。

“看就看,正想去看呢。”

等晚间下班后,蔡顺利就去了退休干部家属院,见人不在问了一圈后,买了一兜苹果到了医院。

“你爸妈呢?”

刚一进门,蔡顺利就问。

“出去打饭了,诶呦妈呀,我这次差点被打死!现在骨头还疼着。”叶宝金龇牙咧嘴的趴在床上。

蔡顺利贼贼笑出声来,“活该,我都跟你说了你注意点,咋样啊到底?”

“住院一周,床上躺一个月。”

“这次你爸把你打成这样,看你还涨不涨记性,不是我笑话你,为了个什么老师,不值当的。”

叶宝金侧过头,“咋样?今儿那女的去了没有?”

“你都躺床上了还惦记呢?”

叶宝金动了一下,疼的没遭住哎呦了一声,才继续说:“我不是惦记,我是不甘心,奶奶的,咱厂里哪个女同志不得给我一点面子啊,别看我就是个锅炉房的,咱这也是有资本的,招招手有的是女同志往我这儿扑。”

“行了别扑了。”蔡顺利嘲讽的看过去,“你不知道吧,那个陆老师成家了,连孩子都有了,还是军属院的,那可不是咱们能招惹的起的人。”

“啥?真的假的?你别唬我啊。”

“骗你干什么,要不你再找朋友去问问,你以为都跟你一样,二十好几的人了心还这么野,我家里马上就给我安排相亲,年底之前,我就准备结婚。”

叶宝金傻眼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那么年轻有气质一个女同志,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艹,你这么一说,我更不甘心了,尤其想起来昨儿她跟我说话那个语气,那种鄙夷的眼神……娘的!我他吗的还被我爹打成了这样!”

蔡顺利冷哼了一声,有几分看笑话的意思,“这你怪谁去,总不能怪我吧。”

“都怪那个什么陆老师!!”

蔡顺利:“……”

“娘的。”叶宝金低声咒骂了一句,转头看向蔡顺利,“老蔡,帮我个忙!”

“你别拉我下水啊,我可没有你这么头铁。”

叶宝金眼神满是算计,“你先给我说说今天发生了啥事儿。”

俩人毕竟也是相处几年的朋友了,蔡顺利虽然有看笑话的意思,但说完白天的事儿后,还是又劝了两句。

“从前咱俩胡闹那是年纪小,现在都奔三十去了,赶紧安定下来结个婚比较好。”

叶宝金却嗤之以鼻,“这话听了就烦,你咋年纪轻轻跟我爸一样,放心,我就是心里别这股子气儿,你帮我个小忙,当是给我出口气。”

“……你要干嘛?”

叶宝金低声跟蔡顺利说了几句话,蔡顺利听完有些迟疑,“你确定?有必要吗?那要是被发现了咋办?”

“被发现就说我让你干的,再说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也不急,等最后她快弄好了再动手。”

“也行。”

蔡顺利哼了一声,“反正跟我没关系,到时候查了也是你让人干的。”

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就看叶宝金到时候害不害怕了。

-

两天后的傍晚。

三线厂外。

“陆老师,招工宣传画册已经送到印刷厂了,这是给余下的劳动补贴,你收好。”

陆青禾接过信封:“宣传标语写了吗?”

“嗯,主题是‘意气风发的你’,标语是‘响应号召,奔赴三线,建功立业’。”

“这主题定的好。”陆青禾赞叹道:“是厂里人定的吗?”

“是我们这边平时负责写标语的杨师傅,回头你这墙上的字也是他来写,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陆青禾点头:“明天应该就能全部画好了,到时候他写完了我再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好。”

结束了一天工作,陆青禾伸了个懒腰,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劳动成果。

墙体虽然陈旧,但此刻的夕阳余晖为整面墙体跟画作笼罩了层暖黄色的光,整幅画的侧面正巧就是一轮红日正在冉冉升起。

因为画面足够大,除了火车以外,也给了陆青禾更多的发挥空间。

金色的日头下面,是铧市郊区农户家里翻滚的麦浪与连绵的工厂轮廓,篇幅占比更多,看起来也更加磅礴大气。

工人与各界劳动人民共同携带工具站在前方,昂首挺胸,张望着远处的驶来的火车,与即将奔赴三线工程的年轻人。

虽然陆青禾画的形象依旧是卡通的,但人物形象却是借用了这个时代的特色,各个都显得神采坚毅,充满希望。

这面原本斑驳的厂墙,在陆青禾这几天的努力下已经全然变了模样,不管是下班的工人,还是街上的行人,路过这里的时候,都忍不住被这面颜色鲜明充满活力的画面吸引,停下来张望好一会儿。

“还最后两个小一点的人物没画完,明儿上午应该就能结束。”陆青禾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尘,将工具递给了帮忙的小同志。

她是真的用心在画。

这次画完以后,她最多再接几次就不接了,一来名声能够打出去,二来她也嫌这活儿繁琐,之后她还是更想做自己从前的工作,把在现代没有连载完的游历科普青少年漫画给画完。

“陆老师辛苦了。”帮忙的小同志周超连忙迎上去。

“陆老师,颜料我们帮你拎吧,这些天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只能做点体力活儿。”

“刘晓军,这算啥体力活,比着在厂房里面轻松多了!”

刘晓军连忙点头:“是我说错了,陆老师才是最辛苦的。”

陆青禾对这两个小同志印象还是挺好的,“你们也别客气,每天来回拎颜料,还得帮我递东西搬椅子,也挺辛苦的,明儿顺利完工后,我请你们吃食堂。”

“谢谢陆老师!”

刘晓军却眼神有些闪躲,过了会儿才笑着附和。

陆青禾只当他是累了,这些两天来回接送自己的就是这个刘晓军,干脆谢绝了晚上送自己回去,直言自己另外还要去一趟供销社,转身去了公交站点。

等陆青禾离开后,刘晓军收拾着地上的颜料桶,开口道:“你晚上不是跟对象约了去看电影吗?颜料我来送吧。”

周超莫名其妙看过去,“一来一回也耽误不了几分钟,我都跟我对象提前说过了,走吧。”

“……哦。”

等到了仓库,放好了颜料,刘晓军却迟迟不愿意离开。

“咋不走?”周超问。

“我……等人。”

“等谁?”

“……哎呀,其实我就是想在后面草坪里尿个尿,实在憋不住了!你先走吧,不然你在这儿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都是大男人,有啥害羞的?算了算了,不管你了,我先走了。”

“嗯。”

刘晓军转身作势解皮带,耳朵听着周超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摸出仓库钥匙,蹑手蹑脚的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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