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生新青2

我心昭昭GB 橘味汁 3870 2026-02-01 09:23:03

◎“那你可别后悔。”◎

“殿下,明天,我想跟着你去朝上旁听。”

燕昭刚闭上的眼睛一下睁开。

就听见耳边继续:“或、或者,你早上带我一起出门,我在外面等你也行。”

“你好久都没带我去了……我身上的伤都快好了……”

听得出他努力想让自己显得自然了,但话音还是有些磕巴,目的也昭然若揭。

燕昭不禁想笑,转过头去,对上那双藏不住忐忑的眼睛。

还没学好就拿出来用了。

她用尽全力忍住笑意,板下脸。

“什么旁听?这是你能提的吗?”

虞白一愣。

“这太僭越了,不可能。”燕昭微拧着眉睨他,“讲了两天公事心就野了?这样的话,往后书房也别去了。”

突然冷下的声音吓得他轻“啊”了声,条件反射就去揪她袖口道歉,

“别,殿下,你别不让我去……我乱说的,你别生气……”

“想让我不生气?”

虞白又一愣。

……好像不太对。

怎么和她从前生气的时候不一样。

但口中已经下意识说“想”,接着就看见面前的人眸中隐约闪过笑意,朝他抬抬下巴,

“那你把衣裳脱了。”

“……啊?”

燕昭轻“啧”了声,眉尖拧得更深,

“不是你自己说,想让我不生气的吗?脱。”

虞白有点恍惚,感觉她好像生气了,又好像没生气。

但还是不太敢赌,手指犹犹豫豫伸向自己衣带。

半途又顿住,“不好看……还有疤……”

“刚才不是说已经好了?还敢欺瞒,罪加一等。”

燕昭撑着头语气淡淡,“快点。”

虞白依稀记得自己说的是“快好了”,但手上已经依言解开了寝衣。

面前的人好像真的生气了,一到这种时候,他的身体就不太听自己使唤。

看着他轻咬着唇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但解衣裳的动作又格外利索,燕昭心说这才叫以迂为直。

似乎还是很介意留疤破相这种事,这几天他一直不肯给她看。

换药都是趁她不在时解决的,一次也没瞧见过。就连午膳那会白日荒唐,也只是他在单方面吞吃。

寝衣单薄,消瘦的身体展开在她眼前。视线落上去,他第一时间想把自己蜷起来,又被她捉着手腕按在一边。

全白养了,燕昭一边打量,一边在心里想。

一次受伤,不光前些日子养出的软肉不见了,光洁的肌肤也变得伤痕累累。

肋侧撞出的淤肿泛着青绿色,膝上小腿的擦伤结了痂,有些还未脱落,有些已经露出淡粉。

比刚到她身边时还要可怜。

哪怕到了春日,夜晚也还是冷的,肌肤暴露在微凉里,迅速泛起了一层颤栗。

紧张让知觉更敏锐,哪怕转开了脸,虞白也几乎能觉察到她视线的移动,每一寸、每一处,从上到下。

起初担心燕昭生气,现在担心她觉得丑。就连呼吸都紧绷着,突然的触碰落在膝头,他一下轻哼出声,“别……”

“还疼?”

“没有……”虞白闭着眼睛摇头,“难看……别看了……”

可她的端详似乎还是没停,视线扫过之处仍在颤栗。落下的手也没停,在他双膝上点点,

“这里不难看。”

又碰碰他肋侧,“这里也不难看。”

指腹四处游走,落在哪里,哪里一阵涟漪。最后落在他下颌,轻轻点着把他的脸转过去,

“没有伤的阿玉是健康的阿玉,有伤的阿玉是可怜的阿玉。”

细密的吻落了下来,燕昭贴着他唇瓣说,都喜欢。

吻一点点加深,空气变得灼热,抚触伤口的手指不知何时变了意图。

直到烫热的手圈住了他的腰,虞白才恍惚地想起,方才他还在担心上方这个人生气。

“等等,殿下……”

他后知后觉回过味来,“你刚才是不是……是不是在迂回我……”

耳边响起闷闷的笑。

“才发现?”

再想追问,声音就被缠绵深重的吻堵了回来。

他的一切想法和弱点都已被完全掌握,每次想开口,都会被先一步搅碎。唇舌、气息和意识都被人攫住,击碎重组,舔舐吞吃。

缠吻间,意识像浮在水面翻涌,眼尾都颤巍巍沁出了泪,还裹着绢布带伤的手无力地空张,就连攥着什么来分担都做不到,只能环着人脖颈碎碎地呜咽,在这个过于深长又过于热的吻里沉浮。

(审核老师请看,这只是个安慰的吻)

等夜晚终于安静下来时,他没什么力气也没心思担忧伤痕丑陋了。

所有淤青血痂都在刚才被看了个遍,再藏也没必要了。

蜷在人怀里,帷幔和困倦一起落了下来。虞白眼睛都快闭上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殿下……你明天还带我去上朝吗?我可以在外面等……”

燕昭欣然点头说好。

其实很喜欢天还不亮就把他拽起来。半睁着眼迷迷瞪瞪的样子,和某些时候很像。

“那……书房呢……”

“也让你去。”

他这才轻舒了口气,放心地闭上眼睛。

过了片刻又忽地睁开:“不行……我明天不能陪你去书房了,我要去跟着他们训练……”

燕昭有些意外地抬眉,“不再过几天?等身上伤好了再去。”

“不要……我明天就想去。”

他半闭着眼睛摇头,声音含糊得像呢喃,“已经全好了……”

燕昭分明记得他之前还只说是“快好了”。

“你确定?”她意味深长问,“你想寅时起身陪我去上朝,然后卯时回来去校场训练?”

虞白坚定地点头。

意识已经大半沉入睡眠,耳边隐约听见的最后一句,是燕昭带着笑意的“那你可别后悔”。

天还没亮,虞白就被拽了起来。还没醒神就对上燕昭笑眯眯的眼眸,他不知道有什么可后悔的。

他穿的衣裳简单,梳洗好了就候在一旁,看燕昭由侍女服侍着穿戴。

披着熹微晨光坐上马车,又迎着朝霞回府,他心情一路雀跃,就连朝校场走去的脚步都格外轻松。

可走着走着,他隐隐开始后悔了。

府内校场设在外院边缘,离日常起居十分遥远。还没走到,就已经有些累了。

但这并不是虞白心生悔意的原因。

热闹说笑和喝彩声顺风传来,紧张和忐忑也随之升起。

他即将要去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要见的也是从无交集的人。

平日里,那些侍卫看起来很严肃、很难相处。他们会不会不待见他……会不会觉得他的到来是打扰?

远远听着,似是有人在操练或比试,刀剑碰撞铿锵,声响之锐利,一听就是很厉害的招数、很重的兵器。

而他只是一路走过来,就有些气喘吁吁。

他会不会……

他真的能行吗。

一瞬间,对未知的惶恐和对自己的怀疑充斥了胸腔。

然而想要退缩也已晚了,站在校场边沿,他格外显眼,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

“终于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接着,校场上正训练的、比试的都停了动作,一群人呼啦啦朝他围了过来。

虞白一下呼吸都快停了,脑海一瞬闪回无数画面。

也是这样被人包围着,盯着,视线打量着。调侃的话,尖锐的笑,黑暗,冰冷,恶意。

明明被太阳照着,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凉。

他条件反射想攥着点什么来缓解紧张,可右手还伤着不能乱动,左手也抓了个空。

低头一看才想起,过来之前他换了利落的衣裳,袖口收得很窄,连攥在手里求个心安都做不到。

这下他陷入彻底的无措。

直到听见有人说:“穿得好漂亮!”

“咱们队里也能换成这样的吗?我受够那身黑颜色的了,看着就叫人难以呼吸。”

“你瞎啊胡二?这一看就是殿下叫人给做的。”

旁边另一个说,“哎小玉公子,能帮我问问这是搁哪家布庄做的吗?等发了钱我也去扯点儿。”

“老猴你长点脑子行吗?殿下做衣裳哪用得着去布庄?再说就你那黑皮样,穿这颜色不自取其辱吗?”

“别胡咧咧!我想给我娘买……”

没等虞白回过神,耳边就已经结束了一轮关于他衣裳的讨论,又开始研究他束发的绸带。

他恍惚地低下头,看向身上穿的,白底缀着深深浅浅的蓝,是来之前燕昭从一堆衣裳里给他挑的。

再抬头,话题已经从绸带进行到他身上,七嘴八舌问他皮肤如此光洁,平时都是怎么保养。可还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他们又开始互相攻击,尤以胡二和老猴激烈。

虞白都听愣了。

他这才发现,这群侍卫平日里看上去威风凛凛煞气十足,实际似乎比他大不了多少。

而且……

胡二指着老猴:“整个队里就数你不修边幅!”

老猴大怒:“放屁!你才长得像蝙蝠!”

……而且,和他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燕昭叮嘱了他到了之后就找常乐,可他几次想开口询问,都找不到缝隙。正纠结时,人墙外头传来一声断喝:

“还有没有规矩了!”

人群呼啦啦散掉一半。酒伍㈡一⑥呤㈡芭㈢

视野终于开阔,虞白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人。

和其他侍卫穿的衣裳略有不同,想必就是新任队长的常乐。

常乐也很年轻,一张脸上还带着隐约稚气,但此时抱臂而立眉头紧拧,看起来十分恼怒。虞白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老猴就先出声:

“常乐,这队长才当上几天啊,就开始耍威风了?人小玉公子刚过来,我们和他唠两句怎么了?你……哎哟我!”

话到一半,老猴猛地弯下了腰,同时,刚飞来的石子落在地上,滚出几尺后啪地碎裂。

老猴龇牙咧嘴捂着肚子,半晌发才出声:“你……你搞偷袭!我不服!”

“不服?”

常乐哼笑一声,手里握着的石子往后一撒,“尽管放马过来。”

虞白愣愣地看着,视线都有些跟不上人动作。

只见老猴骂骂咧咧冲上去,不知道怎么就趴下了。好半天才站了起来,不知怎么又趴下了。

等回过神来,老猴已经一瘸一拐走远,旁边一开始说话看热闹的也都散了。

就剩他一个站在那里,和对面不远,正在掸衣角的常乐。

觉察到他视线,常乐朝他望过来,上下微一打量,

“玉公子?”

虞白心口一跳,刚消下去的紧张又笼了回来。

可接着就看见常乐眼睛一弯,嘿嘿一笑:“皮肤真的很好哎!”

“有什么秘方,能不能也给我一份?”

怔愣半晌,虞白发出了他来到校场后的第一个音节:

“……啊?”

-

“长枪,正面冲锋用的。”

虞白先低头再抬头,打量着比他还高的长枪。

枪尖一点银光耀目,闪得他眼前有些模糊。

“陌刀,”常乐握着一把长刀一横,破空声呼响,“步兵克星,马腿都能砍断。”

虞白看看丈许长的陌刀,又看看自己的手。

感觉这把长刀若落进他手里,恐怕先断的是他的手腕。

“横刀,这个轻便些。”

常乐抄起另一把短刀,舞出一片银光。

虞白一下想起昨天燕昭说的,力气小就使轻的刀,顿时觉得这个可以。

但听见常乐放下刀时,哐当一声闷响,他又觉得好像不太行。

仿佛猜到他所担忧的,常乐回头朝他招手,“来来,我这还有些别的,给你瞧瞧!”

说着,他从武器架上取下一个匣子。

匣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形状怪异的器具,似匕首无柄,似箭矢无杆,却格外锐利。

刚要问,就看见常乐两指拈起一枚,朝不远处正瘫坐着休息的老猴一指:

“来,玉公子,看见他头上翘起来的那撮毛没?”

虞白不知所以,但点了点头。

下一瞬,常乐指节一弹,有什么嗖地破空出去。

紧接着就听见老猴尖叫,

“我的头发!常乐!哥!!我的头发!”

周围笑声一片。

声音落进虞白耳中,却变得十分模糊,仿佛很遥远。

眼前能看见的,只有常乐手中那个匣子,和匣子里那些轻薄的利刃。

“喜欢这个?”常乐看出他感兴趣,哈哈一笑,“我还有更厉害的,你等着。”

常乐走到木架边上,打开一个铁箱,铁箱里装着个铜匣,铜匣里套着个木盒。

正当虞白以为就要这样源源无断绝的时候,常乐打开了最后一层,取出一个轻巧的布包。

“这是我从书里看的,找人打了一套练了练,没想到真能成。”

常乐并起三指拈起一根,喊他看着,接着转向一旁的兵器架,啪地弹指。

细微银光闪过,声响轻不可闻。

视线追上时,朱漆剥落的木架上,正正刺着一根银针。

针身三寸多长,大半入木,只剩针尾在外,嗡嗡震颤。

虞白看着,感觉眼睛都不会眨了。

“……常乐哥,”他跟着老猴一样称呼,“我想学这个。”

见他真感兴趣,常乐十分兴奋,大有终遇知己之感。

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从手里这包银针的灵感来源聊到打造思路,又聊到他的过往经历和人生志向。说得太快,虞白大多没听明白,只记得最后一句,要他从基本功开始好好练。

虞白坚定点头,顺着常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校场边上一队人挥汗如雨,正在……

跑圈。

他本能地吞咽了下。

“……常乐哥,要、要跑多久?”

“不是很久,一个时辰。”

常乐语气轻松,“用过午饭,马步桩一个时辰,体术再一个时辰,不难。昨天吃好睡好了吧?那就上!”

说着,还在他肩上重重拍了拍。

虞白被拍得直晃,脑袋发晕,这才懂了昨晚燕昭说的——

“那你可别后悔”。

【作者有话说】

插班生第一天入学即视感[垂耳兔头]

鱼:我还能...活着...吃到今天的...晚饭吗Qn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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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落30小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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