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樱这蛋糕上, 还用奶油裱花挤了“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最上头的奶油裱花极好看,红白相间, 用的是六齿大裱花嘴,是她特意为大蛋糕定做的。
大家见李妈妈这副模样, 都站起来瞧,“这是怎麽做的花?竟这般好看?”
“这花我怎不曾见过?是甚麽花儿?”
“这个是用模子做的,并没有这样的一种花儿,只是奴想的样子。”
黄樱忙笑着问老太太, “这糕饼不好放, 热了便要化了,老夫人可要尝尝?”
李妈妈笑说, “承老夫人的福,奴才有幸尝这个呢!滋味儿极好, 天上有地上无的。”
她也是谢府老人, 不是那起子没见过世面的, 这会子直咽口水, 恨不能再吃上十块八块的。
哎唷!她直舍不得移开视线。
老太太也好奇起来, 不由笑, “既是这样, 快分了, 大家都尝尝!今儿来的可都是汴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 也叫大家知道你的本事。”
黄樱忙笑,“哎唷, 全托老夫人洪福,奴少不得献丑了。”
只见她拿刀一切,麻利地盛出一碟一碟的乳糕来, 老夫人那个专门是一块儿“寿”字,李妈妈忙替她端上去,老人家尝了一口,竟是极松软的,满口生香。
她笑,“嗯,不错。”
其余人也有丫鬟们奉上。
她们都是官宦人家的娘子,甚麽好东西没吃过。
只在心里想着,不过是个糕饼,甜腻腻的,能有多好的滋味呢?
只是要给老夫人面子,她们装装样子也就罢了。
其中便有王宰相府上大娘子,出了名的直言不讳。
屋里除了老太太,数她品级高,便就坐在老太太下首。
她笑道,“我不爱那些甜滋滋的。”
说着,端起茶盏,只吃茶,理也不理那乳糕。
“哎唷!”一个娘子吃了一口,惊讶道,“老夫人好口福,东京城里何时有这样的糕饼,我们竟都是聋了,听也不曾听说。”
其余人也拿起勺儿舀了一口,漫不经心的神情怔住,又忙吃第二口、第三口……很快便将一块儿都吃完了。
又去瞧黄樱,却见她都分完了,老太太见屋里头各人都有了,又有教分给各个院里的,也有教分给廊下侍候的娘子们的。
她们眼巴巴瞧着别人吃,直咽口水。
“王大娘子,当真不吃么?”这是王大娘子下首的崔家大娘子。
王娘子瞥了她一眼,心里不大瞧得起她。只因这秦元娘连个后院里的小娘也拿捏不住,东京城里谁不知他们家两个庶长子,都比她生的崔四郎大五六岁。
换做她,那两个庶长子压根不可能生出来。
她面上却笑道,“我吃不惯甜的。”
崔大娘子笑道,“你瞧,那上头乳酥都化了呢!不如给吴娘子,瞧她馋的!”
吴娘子是工部尚书吴相公府上大娘子,生得胖,平日最爱吃,她正跟黄樱说,“不知这个寿糕如何订,我们府上也要做个。”
一句话引得大家都附和,“我也要!”
“我们改日也去订呢!”
到底顾忌老夫人生辰,好歹只问了问便罢休了,不然那架势像要今儿便吃上。
黄樱也不想风头太过,老夫人好心搭台,她也不能太没分寸,只说了这个只给老夫人做的,暂时不卖。
大家急了,都去瞧老夫人,“老夫人,您快劝劝,哪有生意上门还不做的!您老人家可不能吃独食!”
黄樱忙笑道,“店里有小的乳糕,大家想吃随时去买,都是有的,只这个大的是今儿才做的,容我回去想一想呢。”
大家这才罢休了。
吴娘子听见秦元娘的话,笑着对王大娘子道,“大娘子不喜甜,正好便宜了我,方才那一个我还没吃够呢!”
王大娘子笑,“既是这样,少不得给你了。”
她瞥见吴娘子那肥胖的身躯,心里嘀咕,怪不得你胖呐。
得亏命好嫁给吴尚书。夫妻两个,一个老古板,一个吃货,虽也有几个妾室,却都没甚麽气候,哪像他们家后院里那些不省心的。
她又瞥了眼韩大娘子,这是韩枢密使府上继室,人称“活菩萨”,一问三不知,只是个书呆子。
想到对方府上那些兴风作浪的小娘和庶子,她心里才舒服了些。
旁边伺候的小丫头忙将王家大娘子那一碟子乳糕端到吴娘子桌上。
老太太拉着黄樱的手,“好孩子,难为你有这份心。”
黄樱忙笑,“老夫人的心意,奴感激不尽,恨不能使出浑身解数呢!这糕饼我还只怕寒酸,幸得老夫人不嫌弃。说起来,老夫人是大福大贵的人,奴光是站在这里,沾了一丝一毫的福气都受用不尽的!旁人哪里有这个运道,分明是奴上辈子修来的呢。”
“瞧瞧这张嘴,哎唷!”老太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了不得!”
大家都笑起来。
黄樱笑道,“这可都是肺腑里的话,真真儿的,奴笨嘴拙舌,不会说假话的。”
没过一会子,赵王府上王妃也来祝寿,老夫人也要迎客,黄樱忙退了下去。
赵王妃是谢大娘子亲自迎进来的,一同进来的还有许多小娘子,个顶个的漂亮。
联想到方才,她猜测谢府上这是要替谢三郎则一门婚事呢。
高门贵公子与贵女,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真真般配。
她踮脚偷偷瞧了瞧貌美的小娘子们,心里想也不知是哪个小娘子。
她将糕饼送完,还幸运地露了脸,给店里打了个广告,此行圆满。
她没瞧见刘娘子,见金萝姑娘呆呆地坐在屋里,便笑着进去,裙摆在门槛上扫过。
“金小娘子,奴这便家去了,劳烦替奴向刘娘子说一声儿,多谢她照顾。”
金萝回神,笑道,“小娘子不等一等么?老夫人这会子忙,定有赏赐的。”
黄樱忙笑,“哎唷,之前府上送的礼还还不清呢,不敢讨赏。原本便是来向老夫人祝寿的,如今寿也贺了,府上也忙,再赖着不走,成什么了。老夫人和大娘子都忙,奴不敢添麻烦,这便走啦!”
金萝见她不似客气,说着便往外走,忙跟上,“我送一送小娘子,园子里人多,冲撞了就不好了。”
黄樱怕大户人家规矩多,她自个儿也不好乱走的,忙笑,“真真儿多谢小娘子,大热天儿,还劳你走一趟。”
“这原是我们的本分,小娘子不必客气。”
黄樱这人有点儿颜控,看见好看的,心里便欢喜。
金萝长得温婉又知性,放在后世,绝对是个古风大美人,她咋舌,大户人家连丫鬟都这么美呐。
金萝问她一些市井之事,黄樱知道的便都说了。
谈话中,她得知金萝竟没有出过门。
“内宅女子怎好去外头呢?奴自八岁进了府里,侍奉老夫人,如今又照看郎君院子,主子宽厚,待下人极好,衣食住行比之官宦人家的小娘子也不差了。”
黄樱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她看着金萝那漂亮的脸,有些惋惜。
“外头有外头的好,府上有府上的好,只要过得开心。”黄樱笑着道,“若是想吃糕饼,尽管打发人到店里来,报我的名号,我请客!”
金萝“噗嗤”笑了,“好。”
黄樱也笑,这才像个小姑娘嘛。分明也就十七八岁,之前一本正经的,教她怪难受的。
她还发现这姑娘有两个虎牙。
金萝正笑呢,看见有人来了,忙收敛神情,“小娘子,奴只能送到这里,外头我不便出去了。”
她叫来一个门上的婆子,“好生将小娘子送出去,打发轿子送回家去。”
婆子忙“哎”,笑道,“娘子放心。”
黄樱回头,笑道,“告辞。”
金萝回去院里,却在门口撞见三郎君,她忙福了福。
谢晦想起甚麽,脚下顿住,“黄小娘子可送了?”
“回郎君,奴亲自送到二门,吩咐了轿子送回去呢。”
她低着头,见三郎君站着,像是还有话吩咐,她心里惊讶,这还是头一回,郎君瞧着她问话。
她心里不知是甚麽滋味儿。
她笑道,“奴送去的冰雪荔枝膏很合小娘子的口味儿。”
“是么?”谢晦声音温和,“今日老夫人千秋,院里每人赏一吊钱,此事你去办。”
金萝眼睫一颤,“是,多谢郎君。”
那股檀香味儿消失了,她才抬起头,看向郎君的背影。
一旁洒扫的小丫头子惊喜道,“金萝姐姐,郎君说的可是真的?连我们竟也有赏么?”
金萝笑,“小妮子,连郎君的话也敢怀疑。”
小丫头霎时欢呼起来,那可是一贯钱呐!抵得上一月月例了。
金萝瞧着她们脸上的笑,低头不知在想甚麽,小丫头唤了她两声儿,担忧道,“金萝姐姐,别是中了暑气罢?快进屋歇着。”
金萝摆摆手,笑道,“哪就那样金贵了。你们快别偷懒,赶紧将水打了,我瞧见那一口缸都是空的,仔细妈妈说你们。”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忙跑去打水了。
……
黄樱也没想到,一趟谢府祝寿,教黄家糕饼铺子在东京城里火了。
她回去当日,便有人来店里,说要订做谢老夫人同款蛋糕。
黄樱一问,这些人也不知从哪里听来,说,“外头都传呐,说谢老夫人寿辰,黄家糕饼铺做了寿糕,和人一样高!甚麽宰相府娘子、尚书府娘子,都赞不绝口的。”
那些送礼到谢府上的商贾,无缘得见那“寿糕”,却不妨碍他们消息灵通,打听到太学南街这里来。
黄樱哭笑不得,她想了一想,道,“这寿糕形态各异,滋味儿也各有不同,今儿还做不了,待我想好了,大家五日后再来订,到时候我便接单。”
是以,这几日来人,她都打发了,自个儿研究了些蛋糕的造型和口味。
那三层的费时费力,做上那一个,她半日甚麽也别想干,故而价格定得极高,一个要十贯钱。
其他的单层的、小些的,分别便是五贯钱、三贯钱。
奶油不易得,这个价格并不夸张。
她还找孙画匠,照着自个儿画的简易版,补充画了完整版的“蛋糕”图样,她用针线装订成一个册子,里头共有大小、口味、颜色各不相同的蛋糕十款。
从第五日起,竟有许多人前来,都指明要谢老夫人同款“寿糕”。
黄樱总算意识到了北宋“顶流”的带货能力。
在任何时代,名人效应都是营销好策略。谢老夫人虽不出内宅,她寿辰上的寿糕却一传十,十传百,让许多空有财富的商贾趋之若鹜。
他们有大把钱,最是尊崇谢府这样有底蕴的人家。
谢府老夫人过寿的寿糕便是他们效仿贴近的手段。
一时间竟风靡京城。
黄樱接单接到手软。第一日她接了三个,分别是城北、城西、城南三个豪富商人订做,黄樱为了避免麻烦,要求他们到店里取货,自备冰鉴。
他们连连答应,见她接了,竟是喜不自胜的。
黄樱瞧见他们脸上那欢喜的笑容,没想到只是谢老夫人同款蛋糕,就教他们高兴成这样。
古代商贾和士族地位差距当真不小。
这日后面又来了十余家,黄樱都给他们排单排到了后头几日。
如此,过了十日,她身边有杨娘子和杨青几个跟着学,杨娘子手巧,是唯一一个跟得上的,如今抹面已经有几分样子,只是还不甚到位,需要黄樱收尾。
偏店里因着这一波更火了,生意忙不过来,少了两个人帮忙,更是捉襟见肘。
晚上,大家一边准备明儿的东西,黄樱一边又说招人之事。
洗碗的,切菜的,都要招,光蔡婆婆洗碗忙不过来了。
柳枝儿憋在心里好几日,好几次都想开口,又怕不好,都按下了。
这次见小娘子真的缺人,小心翼翼道,“小娘子,可否让我娘试试?”
“你娘?”
柳枝儿忙道,“我娘很勤快,人也老实,小娘子便是给四十文也行的!”
黄樱想了一想,笑道,“行,明儿教你娘来,工钱都是一样的,没有四十文的道理,我只看做活如何,为人如何。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犯了规矩,不光是你娘,你也做不下去了。”
柳枝儿忙道,“小娘子放心!”
她心里很是雀跃,竟期盼起来,日子一天一天越过越好了,肉眼可见的未来教她心底充满希望。
要是娘也来,每月多赚三四贯钱,比缝补卖发芽豆儿赚的多多了,她们能攒下一大笔钱,也不必担心被东家赶出去。
黄樱当日便写了招人启事贴在店铺外头。
国子学下了学,梁毓经过黄家糕饼铺子,不由吸了吸鼻子。香味儿一阵阵飘来,他肚子咕噜噜叫唤。
他涨红了脸,忙四处瞧了瞧,幸好没人,他松了口气。
他瞧见王琰等人涌进去,心生羡慕,攥了攥手里一个铜子儿,低头瞧见鞋前头破了洞,不由窘迫,脖子发红,忙将脚缩了缩。
今儿教人瞧见他鞋破了,好一顿笑,他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儿钻进去。
他心里生出难过,为何王琰他们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他却生在这样穷的人家呢?穷得连一顿肉也精打细算,连新鞋也买不起,缝缝补补,教他在同窗跟前抬不起头。
他叹了口气,羡慕的视线从黄家窗子上扫过。
若是他生在黄家便好了,不愁吃穿,还有那香甜的糕饼,想吃多少吃多少。
他垂着头,正要转过街角,蓦地一顿。
他忙回头去瞧,见窗下贴着“招人启示”。
一群人围在跟前,七嘴八舌讨论着。
他顾不得里头有同窗,忙凑上前,将上头内容扫视一遍。
上头写了要手脚麻利者、擅庖厨者、心性纯良者,年龄十四至六十都可来试。
一个老伯急得满头大汗,“小郎,劳烦,上头写了甚?可是招人?招甚麽人呢?老人可行?”
梁毓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扫过,抿唇,心里有了私欲,“六十以下才可。”
老人忙松了口气,“俺正六十呐,六十可行么?”
梁毓摇头,“我不知,得问过店家。”
他忙往家跑去。
……
此后几日,来黄家订做蛋糕的人竟越来越多。
黄樱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七月末。
她每日两眼一睁便是做蛋糕,睡前还满脑子蛋糕。
黄娘子招了几个新人。
柳枝儿的娘算一个。
还有个梁娘子,带着个小娘子,名唤梁曦,家里竟是当官的。
家里只是个七品官,俸禄不够一家十来口人花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那梁相公近来又新聘了婢女,更加捉襟见肘。
他们家儿子竟还在太学读书。
店里几个娘子瞧他们娘儿俩可稀奇了。
“真想不到,官宦人家娘子,竟还要做工养活婢女,这是甚麽道理?”
两个娘子都很麻利,上手极快,才来几日,已经甚麽都能搭上手了。
还有个王老伯,六十了,家里儿子都不孝顺,推来推去,他只得自个儿养活自个儿,本在黄家店外头蹲守做“闲汉”,每日能赚得几个钱,勉强温饱。
黄娘子打发他跟蔡婆婆一起洗碗。
这老伯手脚极麻利,许是被几个儿子踢皮球、长期嫌弃的缘故,干活极卖力,不肯落在蔡婆婆后面。
有了这几个人,店里终于周转开来。
杨娘子和杨青两个做蛋糕也有了些进步。
黄樱只要替她们收尾便好,总算轻松了些。
时间一晃,一月过去了,这个月光是蛋糕的利润,足有1000贯钱。再加上两个铺子的盈利1500贯钱,他们家存款目前统共有3500贯钱了。
黄娘子放了心。
新招了好些人,利润非但没有下降,还因着销售量增加,反而赚了更多钱。
这下她不排斥招人了。
黄樱也不想他们这么累,早晚要学会放手的,哪能事事躬亲,岂不是累死了。
3500贯钱看着多,在东京城里头还不够买房子的。
他们如今那间屋子虽补了屋顶,下雨时候墙角还有些渗水,到底是老房子。
黄樱在心底里计划着,等如今人手都熟练了,她便再开一家店,再招些人,这样能赚更多钱。
天气越来越热,他们店里头的冰雪乳茶和酸酪销量一骑绝尘,一日能卖出五百碗。
冰的价格也越来越高。
今年似乎比往年更热,一进入六月,太阳热辣辣的,都人多在风亭水榭避暑,浮瓜沉李,避三伏恶日。
东京城里的冰以“冰营务”最多。多是冬日里储存在地下冰窖,夏日销售。
黄家糕饼铺每日也要早早到冰营务排队买冰,以供每日销售。
如今他们一日要用上百斤,光买冰就要数贯钱。
黄樱每日会偷偷在自个儿的冷库里制冰,节省些成本。
到了六月二十四,黄娘子跟爹穿着打扮一新,不到五更便起来,赶着去神宝观抢烧头柱香。
这日是州西灌口二郎神的生日,东京城里百姓几乎都涌去了。
跟后世赶庙会似的。
还有社火可以观看。
官府也很重视。后苑造作所和翰林书艺局造了好些精巧之物,像是弹弓、毬杖、鞍辔、樊笼之类,由教坊司奏乐迎送到二郎神庙,沿途百姓捧着各色物儿都去供奉,队伍浩浩荡荡,好不壮观。
黄樱跟兴哥儿几个用车推着冰镇乳茶和酸酪来卖,顺便瞧一瞧热闹。
宁丫头坐在车檐上,头顶着荷叶儿,四处张望,咋舌,“恁多人!”
黄樱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盛况呢。
她叫卖,“冰雪乳茶饮子嘞——冰雪酥酪嘞——”
好些人听见冰雪,这样热的天儿,立马便买来喝。
他们生意倒也很好。
一路出了州西万胜门,还未到神宝观,便已经听见人山人海的欢呼,夹杂着锣鼓、作乐之声。
黄樱也算见到耍杂技的了。
庙前头两个几丈高的长杆,上头有一块儿横木,有人站在上头喷火。
乖乖,那般高,光是瞧着都害怕呢。
宁丫头捂着眼睛,又害怕又想看,“他们不怕掉下来么?”
兴哥儿忙着鼓掌,回头笑道,“他们工夫好着呢!”
还有“跳索”,也就是,在空中走绳子的,赢来叫好一片。
还有戴着鬼面具拿着刀盾表演攻防的、小唱的、相扑的、斗鸡的……简直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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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眼镜]来晚了明天发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