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师兄弟之间竟然……◎

不出意外的话, 就要出意外了。

怎么说呢，大概也算不上意外，系统在心里想。

也就是他来找张乔的时候, 发现张角也在。

他们俩人似乎正在谈话，气氛还蛮严肃的，系统直接闯了进来, 两个人于是都看了过来，谈话也中止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不知道为什么, 系统竟然感到一丝丝的尴尬。

之前已经在直播镜头里看到过张角的样子了, 但是亲眼看到之后, 比镜头里呈现出来的要更直观一些。

他回来得很快，似乎也很急，身上那件被血染红的道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来。

倒是没有闻到血腥气, 可是那件红色道袍, 和他身上那种冷淡到了极致的气度掺杂在一起, 总觉得有一种……

系统形容不上来，只是觉得, 看了一眼之后，还想再看一眼, 再一眼，眼睛有种没办法从这个人身上移开的感觉。

万人之中，他最引人瞩目。

“神使大人, 有什么吩咐？”先开口的人竟然是张乔。

系统看了看张角，又看了看张乔。

他很想八卦一下，这两个人先前在说什么。

他知道, 张角临走之前, 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所以张乔也算是临危受命, 接过了张角身上掌教真人的位置。

但是现在，张角没死，而且还回来了。

那么，掌教真人这个位置，现在由谁来坐？

最麻烦的是，张乔之前接任掌教真人太匆忙，虽然天下人都知道拜玄女教换了掌教真人，这毕竟是一件天大的事儿。

可是拜玄女教内部，可并没有举行册封掌教真人的典礼。

好吧，其实张角当年，也没有举行什么花里胡哨的典礼。

准确来说，拜玄女教内部其实很简朴，各种程序也都很简单。

除了玄女娘娘之外，往下一系列管理人员，哪怕是坐到了掌教真人的位置，也从来没有享用过什么特别的典礼、仪式之类的东西。

所谓的掌教真人，其实也是外界对待张角、张乔的一个称呼，内部是从来没有这个说法的。

就连当初张乔接替张角做事，也没有下发个正式通知什么的。

理论上来说，现在张角往这儿一坐，拜玄女教内部，就有了两个掌教真人。

系统于是忍不住多观察了几秒钟两个人的表情。

但是他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正常，端庄肃穆中带着一点恭谨，是对待神使应该有的态度。

这……

系统也不好直接问，你们师兄弟打算怎么分配这个权力。

最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办这次来之前林久吩咐的正事，对张乔说，“娘娘有东西，要我交给你。”

话一出口，张乔的脸色就变了，先前面对神使大人时，那一层浅薄的恭谨开始加深，变成了毕恭毕敬的模样。

他低下头，不再直视系统，站起来离开座位，端端正正的整理了一下袖口和衣襟，双膝跪地。

张角放在大腿上的手指略微蜷缩了一下。

那只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变化，细微到稍有不注意，就会忽视。

他什么都没做，跟着张乔一起离席，双膝跪了下来。

系统吓了一跳。

他还记得来之前林久说，之所以直播权限交给张乔，而不是给张角，是因为张角现在已经抵达了陆地神仙的境界。

何必用一点俗事去耽误人家的大事儿呢。

系统理解的是这个意思。

但是看张角跪得这么利索的模样，好像根本就没有要把娘娘吩咐下来的事儿，当成“一点俗事”的意思啊。

不过，林久已经做出决定了，他照做就是了。

虽然看着陆地神仙境界的张角跪在自己脚下，心情变得很微妙，但系统还是开口道，“张乔，你——”

他稍微卡了一下，思考要用什么措辞来描述这个直播权限的转移。

张乔撑在地上的手指上，已经有青筋绽开。

但这种时候，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动，更不敢发出声音。

系统看在眼里，有点纳闷，他觉得张乔有点紧张，或许还有点恐惧。

不是，哥们儿，你紧张什么呀，更用不着害怕啊。

系统不太理解。

但他终于想好了措辞，第一句话，“娘娘要走了，我也要跟着娘娘一起走。”

系统是这样想的，先把前因后果说明白，因为娘娘要走了，他也要走，所以这个直播间，你先帮我看着。

“然后直播的这件事情，娘娘说让我把权限先交给你，如果你很忙的话，也可以……哎等，等等，不是，这？”

系统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张乔还是没说话，姿态也维持着没动，但是在他两手之间，有液体，一滴一滴的掉下来，浸湿了地面。

这是，哭了？

不至于吧？

系统想。

但是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个结论，原因很简单，颜色不对。

就在他惊悚的注视中，恰好有一滴液体掉在了张乔撑在地上的手背上。

猩红液体，雪白肤色，一下子形成了一个，很有些恐怖的强烈对比。

……血？

系统迟钝的想，这是哪来的血啊？

他有心想让张乔起来处理一下，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然后片刻之后，系统忽然反应过来了。

就算他现在让张乔起来，张乔应该也不会起来，他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是因为娘娘的这道法旨。

那就、就还是把这道法旨先说完吧。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但是……

秉持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系统加快语速，“——也可以找其他人帮忙看管直播间，总之你看着来就是了，权限我在后台已经转给你了，这件事情就辛苦你了。”

话音落下，半晌寂静无声。

系统沉默了片刻，寻思这是怎么了？

又等了一会儿，他试探道，“我、我说完了，那我先走了？”

“神使大人……还请稍待片刻。”张乔说。

他抬起头。

脸还是那张脸，表情还是那种淡漠的表情，但是系统惊悚的看见他眼睛里密密麻麻都是红血丝。

血迹的来源也找到了，张乔嘴唇上沾了一点血，看起来是他咬破了腮肉，血溢满口腔之后，一直流了出来。

“呃、嗯，”系统觉得他有点惨，“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张乔沉默了片刻，他的表情，莫名有种很压抑的感觉，好像在期待什么，又好像很恐惧，不敢去触碰这份期待。

但是很快，他开口道，“这件事情，我会去做的。敢问，娘娘还有没有更多的吩咐？”

他讲话的语气……反正就是跟之前不一样。

系统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在他看来，张乔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他不会想太多，遇到很多事情的时候，处理手段也比较简单粗暴。

就，挺符合他武力值爆表刺客的人设。

或许也正是因为他不把生死放在眼里，所以平时他的态度，总让人觉得有点、说轻佻也不至于，但确实比较平静。

但这次，那种平静从他身上消失不见了，迟钝如系统都能感知到，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东西，而且他整个人，变得很沉重。

林久还有没有更多发吩咐？

系统绞尽脑汁，想啊想啊。

其实他没有义务说这些，但是他对着张乔的眼神，莫名就有了一种责任感。

就好像如果找不到更多可以说的话，那就很对不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有了。

系统忽然想到了什么，严肃道，“娘娘还说，有朝一日，她会重临这个张角的世界。”

“张角的世界”的确的林久自己取的名字。

她也的确说过还会再回来，应该算是说过吧？

反正四舍五入这也算是娘娘说过的话。

系统略有些心虚。

起先，张乔没有说话，片刻之后，他喃喃道，“这个……张角的世界。”

好像不是疑问，而是一种，他觉得有必要重复这句话，所以就重复了一遍。

呃……感觉好像说错话了。

系统更心虚了。

便在此刻，张角原本已经直起来的腰，又躬了下去。

他冲系统行参拜大礼，很认真的说，“请神使大人回禀娘娘，张角会一直在这个世界，等待娘娘重临的那一天。”

“啊、啊。好。”系统觉得更奇怪了，但是还是答应了下来。

就在此刻，系统忽然灵光一闪，对着张乔严肃道，“张乔，你身为娘娘的眷属。”

张乔颤了一下，对于眷属这个身体，他简单道，“是。张乔在此，听令。”

倒也不至于上升到听令这个高度，系统想。

“是这样的，娘娘之后或许会征兆你前往其他世界，为娘娘做事。届时你、你记得好好表现。”

太奇怪了，而且好像越说越奇怪了。系统心想。

硬着头皮说完这些话之后，系统再也不想留下来了。

他觉得这话说得没错，毕竟林久已经说过了，张角现在是有大事要干的人，那之后征兆眷属，可不就要征兆张乔了嘛。

话音落下，系统就要走。

然而，张角留住了他。

他说有礼物要献给神使大人。

说实话，一般的礼物，系统是真不在乎。

但是张角从袖子里拿出来一沓符箓，说是，闲来无事，画了几张符，给神使大人，留着打赏人用。

这。

虽然不知道张角一路赶路，回来之后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这么赶的行程里，哪有时间“闲来画符”的。

但是系统被他的话打动了。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小弟。

这些符咒，如果给李舟，他应该会很开心？

那之后林久去其他任务世界，也可以征兆李舟作为眷属？

他是这么想的。

于是系统咳嗽了一声，很从心的上前，接了那一沓符箓。

顺便也听到了张角的话，“师弟如今是掌教真人，位高权重，琐事缠身，或无有闲暇。娘娘如有驱策，可征兆于我，必尽心竭力。”

这。

系统还没来及说话，张乔立刻道，“师兄慎言，无有闲暇乃是无稽之谈，必以娘娘吩咐之事当先。”

啊这。

系统头皮又开始发麻了，他有点听不懂这都是在说什么。

但就是觉得这对师兄弟之间的这几句话，反正是有点奇怪。

他又想走了。

然后张乔就从衣袖里掏出来一堆锦囊。

系统：……

好好好，你说，我听着。

最后系统就揣着一兜锦囊和符箓，稀里糊涂的走了。

确实把林久吩咐的事情交托了出去，就是好像，围观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嗯，不太好形容。

总之就是以后有事，随时从这个世界往任务世界叫人。不存在有事没时间的情况，反正娘娘有事，必然第一时间到。

他们两个，应该是这个意思吧？那回头就这么跟林久说！

这边事情解决了，系统继续出发，准备去找李舟，也进行一番离开前的交代。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现代那边的反应。

完结倒计时倒计时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