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隋波按照约定时间过来接孩子。
前几天他们已经将虎子的户口改了姓, 然后移走。
杏花将衣服和孩子交给隋波,叮嘱他好好照顧孩子。
隋波接过衣服,又见她眼睛全是泪, 蹙眉, “我又不是不给你看孩子。你每个星期都能看一次孩子。”
杏花苦笑, “我要去香港了, 以后见孩子可能不方便。”
隋波惊讶看着她, 将孩子放下, 讓虎子先自己玩,他抬头看杏花,“你去香港?怎么去?”
现在去香港哪是那么容易的。他们家在香港又没有亲戚。
杏花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就把自己即将二婚嫁给香港人的事说了。
隋波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不行!”
杏花看着他, 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我爸妈都管不着我, 你算哪根葱?”
隋波噎住, 他确实没有立场, 可他不死心,“你就这么把虎子扔下?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杏花歪着腦袋,期待看着他,“这么说,你不想要虎子了?我可以把虎子一塊带去香港。这样他将来有香港身份, 念书比咱们内地多个选择。”
隋波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他急了,“不行!我这辈子就他一个儿子。”
杏花有点失望,不过她早有预料, 也没报太大希望,“那就算了。”
她转身要走,隋波忙叫住她,“非要去香港吗?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确定那个人就能给你幸福?萬一他对你不好,你怎么办?”
杏花没当一回事,“不幸福,我还可以離婚啊。”
隋波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想杏花再婚,可能是自己的私心。可是他的确拦不住杏花。
他带着虎子失魂落魄回家,隋父隋母看到孫子,接过来,抱着他一阵亲香。
“哎呀呀,我的大孫子,长得真壮实。”隋母抱着孙子不撒手。
隋父也在邊上哄孙子。
老两口忙着陪孙子丝毫没注意儿子情绪不对劲。
另一邊,杏花也很难过,这些日子她尽心照顧虎子,既当爹又当妈,孩子突然離开身边,她真的舍不得。
菊花也关注妹妹的情况,劝她以后要为自己着想,“你还年轻,如果能生,就生一个。不能生,那就活出自己的精彩。”
她苦笑,“其实我挺羨慕你的。”
杏花听到这话,顧不上难过,惊讶看着她,“啊!我有什么好羨慕的?”
“虎子爷奶都很疼他,你可以放心去外面闯荡。可是我呢?我被孩子绑住了,不能飞得太远。”菊花摊了摊手,“我失去很多机会。”
杏花呆呆看着大姐,突然觉得不难过了。
她在羡慕大姐的同时,原来大姐也在羡慕她。
大姐要强,一心想把事情做大做强,可她困囿在海江市,不能像其他男人那样抛家舍业去外面闯荡。她就像风筝,始终有根线在桎梏着她。
这世上没有谁是真正的圆满,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当欲望不停,人就不会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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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琼華可不知道杏花姐的真实想法,她此时也在悲伤着。
林为森原本打算找人盖房,可是被一件事情绊住了。
新年第二天,林为森去荷花村贴春联,想着讓新家也跟着喜庆。
没想到隔壁传来嗷嗷叫的声音,林为森觉得不对劲,走过去一瞧,门被里面锁上了。
隔壁的顧方乔告诉他,“方老太昨天就没出门,说是身体不舒服,我从院墙拿了些吃食给方老三。”
方老三半疯半傻,他不敢放方老三出来,就只敢踩着院墙给他吃的。
林为森站在门口喊了好一会儿,方老太始终没有过来开门,他觉得不对劲,就讓顾方乔跟他一塊撞门。
两人一起用力,合力将门撞开,去了堂屋才发现,方老太已经死了,身体都硬了。
林为森心里难过,但还得替他操办后事。
他讓顾方乔照看方老太和方老三,他去通知其他人。
方老太之前请客吃饭时,已经交代过自己的身后事,他们只要按照她的吩咐行事就行。
他一个人请不了那么多人,所以先去大哥家,然后去找媳妇,让这两人帮着一块通知。
将村长、妇女主任和周强全请过来。
大家默契地办完丧事。
丧事一应花销都是用方老太的积蓄。
她的财产是一張張定期存单,最多是八年,最少是一年。也有一张活期存折,丧事的钱就是从存折上面出的。
当方老太下葬后,大家坐在一起商量方老三的事情。
照顾方老三的人选就是他们这些人,也是方老太的意愿,但她没说次序。
村长觉得自己年纪大,也照顾不了几年,他想先照顾。
林为森没有意见,“那明年就是周叔。后年就是主任,接着是大哥,最后是我。”
大家对这个排名没有意见。
在民政局的见证下,大家签了字。
村长将方老三领走了,林为森也去过户方老太家的宅基地。
宋蘭芳想起一件事,“方老太让我们照顾三十年。萬一他活不了那么久,剩下的钱怎么办?”
“归民政局。”林为森叹了口气,“哪怕为了钱,大家也会好好照顾方老三。”
宋蘭芳颔首,“那就好。要不然我真不放心。”
转眼过去几日,林琼華周末,得知方老太已经去世,她皱着眉头问,“怎么死的?冻死的?”
林为森摇头,“不是!她身上盖的被子是今年新弹的棉花。十斤重呢。怎么可能冻死。就是年纪大了,器官衰竭。”
林琼華重重叹了口气,“她活到九十二岁,也算是高寿了。为了儿子活这么久,真的很不容易。”
宋蘭芳揉了揉她腦袋,“你放心吧,方老三被村长带回家,一年有一万块钱,比打工强多了。他会尽心照顾的。”
林琼華点点头,她突然拐了话题,“爸妈,你们去醫院体检吧?”
宋蘭芳搞不清她的脑回路,“我又没生病去醫院,干什么?浪費钱。”
林琼华却很执拗,“检查一下,就像是绝症在早期也是能治愈的。咱们以防万一,懂不懂?”
宋兰芳不想去,她特别不喜欢医院那消毒水的味道,感觉很刺鼻。
可她拗不过女儿,再加上女儿已经交了費用,秉持不浪费的原则,她还是去了。
宋兰芳和林为森一起去检查,宋兰芳还好些,没有大问题,顶多就是年纪大了,脾气有点暴躁。林为森却是有了高血压。医生让他戒酒。
以前他劳累一天,回家就想小酌一杯,现在也不成了。
宋兰芳强制断了他的酒,还要求他每天抽半个小时锻炼身体。
林为森既甜蜜又烦恼,他严格按照规定,早睡早起。
除了工厂的事,他大部分时间都去巡视店铺。
这天到了二号店,莫小梅指了指旁边,告诉他,“梅婉柔在隔壁开了一家旅店。生意特别好。”
林为森也没当一回事,“她开的是旅店,又不是饭店,不影响咱们生意。不用管她。”
莫小梅不懂梅婉柔的脑回路,“她就不怕王海峰的父母找过来,要回赔偿金吗?”
林为森也不清楚,“可能是乡土难离吧?毕竟海江市是她的家。”
正说着话呢,突然林为森余光看见一亮蓝色桑塔纳,那是于芳芳的车,他好奇瞅了几眼,没想到车上不仅坐着于芳芳,还有他的女儿。
林为森惊讶看着女儿,怎么又跟于芳芳搅合在一起了?!
他心头蹿起一团火,等到天黑回家时,他就问女儿,“你今天去哪了?”
“跟朋友吃了饭。”林琼华累死了,让妈妈帮她揉肩膀。
宋兰芳正要伸手,林为森挤开她,替她按,但是那力道太重了,让林琼华疼得呲牙咧嘴。
“爸爸爸,你快停!”林琼华像是屁股长了刺,飞快跳开,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一脸控诉看着爸爸,“你杀人呐。用这么大力气。疼死了。”
宋兰芳也不太赞成,瞪了眼丈夫,“她小孩子家家,身子骨都没长开,哪能用那么大力气。”
林为森压着火气,“你知道什么呀。她又跟于芳芳待一起了。”
宋兰芳扭头看向女儿,“不是让你别跟她来往吗?她不是好人。”
林琼华撇嘴,“我当然知道她不是好人。但我又不是警察,我管她好不好呢。”
“交友就得交志同道合的朋友。”林为森急了,“于芳芳之前骗大风钱的事情,你忘了?”
“我没忘?她改了呀。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林琼华有自己的看法,“我跟她一起吃饭,就是想听她传授经验,将来我要接手你们的生意,不懂这些内情,怎么行?!”
林为森觉得这是狡辩,“你有什么不懂的,问我们就好了。我们肯定事无巨细全部告诉你。”
林琼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到什么,又闭嘴了。
宋兰芳见她这样子,“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不用顾忌。”
林琼华见他们非要刨根问底,也就不再瞒着了,“你们懂得不多。而且接触到的阴暗面不多。你们知道梅婉柔是什么人吗?”
林为森疑惑,“她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吗?只不过她现在是老板。”
宋兰芳见女儿表情很诡异,想于芳芳以前的身份,试探问,“难道她是隐藏的黑老大?”
不能吧?梅婉柔看着就是普普通通的女人,怎么可能干那种勾当。
林琼华也是听于芳芳说的,“她以前也是六哥的女人。她前夫就是被六哥打死的。”
林为森和宋兰芳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