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商接连问了多个问题, 也没管对方能不能全听进去再一一作答。

听到谢怀民被骂禽兽，谢青衡毫无反应，在听到他怎么还活着的时候，他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小染没有亲自动手, 但谢怀民的死是她间接造成的, 也算是报仇了吧。我和小染是青梅竹马, 我为什么还能活着？我也不知道，不如你杀了我, 我就可以不用活着了。”

南归商瞪大双眼, 死死盯着对方, 良久才吐出一句, “你是想害我吗？诱惑我杀了你, 让我被山染讨厌, 这样他们的竞争对手就少了一人？”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 南归商斜眼睨了旁边的伽诺一眼。

伽诺、谢青衡：..........

“虽然我也是准备死的，但我可不想被山染讨厌，毕竟我那么喜欢她，要是被她讨厌了, 我死也不瞑目。”

谢青衡终于转过头，看向红发青年，上下打量着他。

南归商胸膛一挺, “这样看我干嘛？发现我的英俊帅气气度不凡了？可惜啊我要死了, 你赶紧多看几眼，以后就看不成了。”

谢青衡回过头来, 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不想再看了，“总是把‘死’挂在嘴边上的人, 往往死不了。”

南归商叹气，满脸惆怅，“我是死不了，但还是想努力去死。我害死了我爸妈，我真没用……”

“差不多，我是光明系，受伤了也会自发治愈身体，想死也挺难的。”

南归商醒来之后，身边的人都在说，他父母的死亡不是因为他，让他不要怪自己。

这是第一次，在他这样责怪自己之后，对方完全忽视了这个问题，只聚焦在【死亡】这件事上面。

南归商长叹一声，“那你就别死了啊，山染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肯定很深，说不定把你当亲哥哥那样看，你要是没了，她得多伤心。”

“只是.....亲哥哥吗？”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她会伤心！这个世界上能为我们伤心的人很少了，最好别这样做。”

“那你呢？你死了她会伤心吗？”

“我、我不知道啊，你别戳我心了好吧。”

“你死了的话，还有别人会伤心吗？”

“有啊，我哥肯定会伤心，我…..嗐…..”

“哦，可能只有小染会为我伤心。”

“这…..”

“小染从小就很善良，你虽然呆了点，但是死了的话，她应该多少也会难过的。”

“从小就很善良？哎兄弟，跟我说一点山染小时候的事情吧，我特别好奇！”

谢青衡死气沉沉的眼珠动了动，像是回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扯动，笑了一下。

几乎已经默默融入墙角的伽诺头一次郑重打量着南归商，他发现世上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还是会有优点的。

沉浸在回忆中露出笑容的谢青衡，挑了几件小时候的事。

“她五岁那年，我八岁，那时候我们去玩烟花，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个鞭炮，还是延时的那种，混到了烟花里面递给我，炸开之后把我手炸了个口子，流血了。

我吓到了，就一直哭，她在旁边想要道歉，但是小孩子正是争强好胜的时候，拉不下脸，干脆就嘲笑我，想要激将......”

“然后你一被激就反打了？”

“我一被激就哭得更厉害了。”

“........你比山染大三岁，还被她欺负哭了？”

“小染小时候就是我们那一片的小魔头，比她年纪大的都被她打趴下，周围的小孩子都把她当老大，我被她欺负有什么奇怪的？”

南归商的眼睛亮晶晶的，“真好玩，我也想被小时候的山染欺负，肯定很有意思。”

伽诺：..........

谢青衡垂眼，语气幽幽，“是啊，小染从前可爱又活泼，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她一定能无忧无虑长大，根本不会受这么多苦。”

南归商撇撇嘴，“那可不一定，如果一直是在象牙塔里长大，末世突然降临，她可能根本不会像现在这么强。

我哥说过，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是有原因的，要向前看，不要拘泥于过去。”

谢青衡嗤笑一声，“别人的话照搬过来是一套一套的，放在自己身上倒是不会用了。”

南归商：........

“不说x其它的，山染小时候的事情再多说点呀。”

被南归商的话牵动了回忆，谢青衡的脑中充斥着从前的记忆。

他从中摘取了一段，组织好语言，“小染六岁的时候........”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钱德尔收到消息赶来，他停在了房门口，听着里面的聊天，并没有推门进去。

等到伽诺将谢青衡扛回去，南归商也疲惫地呼呼大睡。

这时钱德尔才走出去，“伽诺，谢谢你。”

他知道伽诺的目的很简单，是想让两个消极过度的人待一起，互相麻烦，不要再去打扰山染。

但是钱德尔听得出来，南归商的心情好转了一些，他想死的想法也淡化了一点。

他对山染小时候的事情感兴趣，正好这时候来了个山染的青梅竹马，于是便开始好奇地打听。

一个回忆和山染的过去，一个倾听山染的过去，只要有了期盼的事情，便不会那么执着于死亡了。

甚至于钱德尔曾对阿商说过的那句“向前看，不要拘泥于过去”，都被他搬出来了。

梦里的自爆不知是如何实现的，钱德尔也不知从哪里开始阻止，他只能希望南归商自己想通。

会议结束之后，各个大型基地的负责人又多停留了两天，商议各处细节。

这期间山染不需要全程到场，她只是偶尔露面，在关键的时刻敲定就好。

这两天，伽诺每天都会把谢青衡送到南归商那边一段时间，两个厌世的人交流了几天，想死的心还真的淡化了不少。

山染也知道了这件事，和钱德尔一起悄悄躲在外面偷听。

她就听到自己小时候的糗事一一被谢青衡爆出来，听到一些太过中二的时刻，忍不住面红耳赤。

钱德尔在一旁轻笑，小声在山染耳旁轻声道：“染染，你小时候真的被鹅追的到处跑，然后踩到了牛粪啊？”

山染捂脸，有气无力地回答：“别说了别说了.......”

“明天一早还要送各大基地的代表离开，染染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看着。”

山染求之不得，她根本不想待在这里悄悄听自己小时候做过的中二事情，特别是旁边还有观众一起听。

只是离开的时候，隐约听到身后钱德尔轻笑了一声。

——

深夜，万籁俱静，大部分中心区的民众都在熟睡。

中心区并没有严格执行宵禁，但是经过上次刺杀事件后，对于晚间出行管理得比较严格，因此外面行走的人非常少，基本上都是在巡逻的警卫。

自从迷雾出来之后，山染晚上一直睡得不太安稳。

她总是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但是醒来又不记得。

容舒瑶死得太容易，总是让她有些不安心。

这次迷雾清除了之后，周围大片的迷雾接连消失，在统计之后，发现噩兽从迷雾中出来的频率也降低了。

迷雾减少，噩兽也减少，世界似乎正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第一大陆最近毫无动静，就连网上的水军都消停了，他们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完全放弃了抵抗。

但山染总是会有心落不到实处的感觉。

没有彻底将异世界赶出去，总归是不放心，那些神祇不像是会那么轻易就放弃的。

还有第一大陆的世家，山染不信他们会如此轻易放弃。

怀揣着这样的担忧，山染更加睡不踏实。

凌晨3点，她猛地睁眼，心跳得飞快。

坐起身后，她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异样。

深呼吸了几下，山染擦拭额角的汗，准备继续躺下入睡。

突然，整栋楼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震感极其微弱，若不是山染正好醒着，她可能会以为只是做了一个梦。

房门被敲响，来人是住在隔壁的伽诺。

长期死士锻炼出来的灵敏度，让伽诺就算是在睡梦中也保持着足够的警惕。

他也察觉到了震感。

整个中心区察觉到的人极少，除了少数醒着的高阶异能者，其他几乎都没有感觉。

山染觉得事有蹊跷，于是不准备大张旗鼓寻找。

伽诺放出了小黑蛇。

动物对环境变化的灵敏度更高，感官也更敏锐，虽然和异能者的意识是统一的，但却像是潜意识一般，能够深挖很多人类发现不了的东西。

山染也学着伽诺的样子，放出了一条小黑蛇。

她之前也有一个动物系异能，是角雕。

但是她几乎都是使用角雕的翅膀和利爪，很少会放出小角雕，莱茵也是如此。

在放出黑蛇之后，山染发现她可以看到黑蛇的视角，也有它的触感和嗅觉，更神奇的是，黑蛇有一部分自己的独立思维，是可以引导异能者的思考的。

山染不用下达命令，就看到两条小黑蛇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两人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