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芝芝没把冰淇凌吃完, 因为她吃得太慢、天气又太热,吃到一半的时候冰淇凌就融化成了水。
芝芝不想吃这种状态的冰淇凌。
她就去看山本武。
山本武现在也是芝芝心理活动解析大师了,一看她的表情,马上就明白了:“可是, 浪费不好哦。这是芝芝说的吧。”
是的, 芝芝是那么说的。比如说之前的煎蛋, 明明都糊了一半她还往嘴里塞,大部分原因就是她不想浪费。但还有小部分原因是她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好吃。
但是,融化成水的冰淇凌会更甜哦……而且黏腻的状态让人完全没有食欲了。
可是,芝芝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她想了想, 把脸埋进草莓熊毛绒绒的胸口里逃避了一会事实,然后毅然决然把自己的脸拔出来面对现实!
吃就吃!
山本武看着她的表情哈哈大笑:“但是,我已经吃完啦。这样芝芝不用再勉强自己,也不用怕造成浪费啰。”
芝芝惊讶地睁大眼睛。
山本武向她展示手里空了的冰淇凌纸盒。
芝芝吃了半天的冰淇凌, 少年一口就能解决掉。甜得过头了,但怎么说呢, 山本武对甜味的接受能力日益提高, 他说:“我先去找个地方扔垃圾, 芝芝,你不要乱跑, 跟紧阿纲,知道了吗?”
芝芝受到大恩惠,自然是点头。
山本武便转身钻出人群。
事实证明, 他的预言是先见之明, 随着花火大会的时间愈发近,四面八方赶来的人越发多,人群呈海浪之势疏密。
芝芝一开始还老老实实跟着沢田纲吉往前走。可没多久, 就迷了路。
这不能怪她,要怪就怪一队突然冒出来的吹打唱跳的卖艺人。他们穿着日本特色服装,成群结队地走过,奏响随身携带的乐器,芝芝抱着草莓熊,被带着往前走,只听到一阵强劲的音乐袭来,接着便被人流推搡着冲走了。
草莓熊的毛发柔软顺滑,沢田纲吉没有抓稳,再回头的时候只看到了熊脑袋上的王冠若隐若现,接着王冠晃啊晃,就往别的方向走了。
芝芝头回见到这类卖艺人,情不自禁就跟着他们的脚步往前走。正好周围的人群多,若有若无的推力让她根本没发现哪儿哪儿少了人。
“芝芝?!”沢田纲吉急得大喊,声音却被乐声掩盖过去。欢乐的人群跳啊跳,唱啊唱,热闹得不行,可见人与人之间的悲欢是全然不通的。
就比如说看到大大的草莓熊后面小小的芝芝的游客,此刻他们心里就有那么一丝的幸福。
“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要帮忙吗?看你手里拿的东西好重的样子。”
“你认得路吗?刚才看你好像要摔跤了。”
“啊,请问能不能加一个Line……我能不能请你吃苹果糖?”
“那个……”
身边没了其他人,芝芝迅速被热情的游客搭讪,她这才知道此前明里暗里自己被帮忙拒绝到了多少外来的打扰,好可怕啊、好多人,她本来就口吃,人一多,更结巴了,干脆就闭紧了嘴巴不说话,抱着草莓熊往外挤。
“哎哎,你吓到人家了。”
“就是啊,莫名其妙就冲上来问Line什么的,简直冒昧到不行。”
“放规矩点,这里可不是外地,这里是秩序井然的并盛!做出出格的事可是会被风纪委员会逮捕的!”
“咦,为什么是风纪委员会?不应该是警察出马吗?”
“哦哦,好大一只熊!小姐,需要帮忙吗?”
“可不可以……”
“……”HS
芝芝奋力逃出人群,可是四面八方都是人,也是这个时候她肯定自己和沢田纲吉他们走散了,而且一时半会找不到彼此——不然这个时候,他们肯定会出现的。
发现自己一露脸就会被问需不需要帮忙,芝芝干脆把脸埋进草莓熊的毛发里,这回路也不看了,就往人少的地方走。好在路上的行人都长眼睛,纷纷避让,拜托了那么大一只熊撞上来,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到?
……还真有人看不到。
或者说心不在焉,所以没察觉到前方有东西撞上来。
两个心不在焉的人撞上了。
相互间产生的动能,让一个人身形摇晃了两下,到底稳住了站定在原地;芝芝就没那么好运气了,碰撞加上木屐作乱,她向后仰倒,跌到一半想到草莓熊,她的草莓熊!对草莓熊的在意让她放弃了换个姿势跳起来,而是顺应力道往后摔到了草地上。
泥土发软,草叶在裸露出的皮肤上刺挠,有一点瘙痒。芝芝倒在地上,抱着草莓熊,像医生一样紧张地给它做全身检查,感觉到它还是那么可爱,大松了一口气。
草莓熊没事就行。
“喂,你没事吧……啧……”
脚步声,零碎的银饰敲击声,有些不耐烦的人声凑近过来,一只手将草莓熊抓住,想把它提起来看看,摔在地上的人如何了。
没想到的是,芝芝的咬定青山不放松地抓紧了大玩偶熊,而手臂的主人又显然很有力气,他一用力,居然把芝芝也提起来了点儿。
“……”这场面过于反直觉,他迟疑而带了点惊吓地松开了手。
芝芝重新跌到地上,这回结结实实“哎哟”了一声。
这人怎么这样!
她很不高兴,瞪圆了眼睛从草莓熊后探出脑袋:“你你,你做什——”你做什么?
“什么”的“么”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芝芝猛地吞咽一下,吞回了肚子里。
她愣愣地看着面前撞倒了他的罪魁祸首。
半晌揉了揉眼睛。
“隼人……?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奇怪了,他不是应该在意大利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芝芝一瞬间产生出奇妙的感觉,她抬头紧张地左看右看,确认并没有发现Varia的人,这才放松了一点点。
“你怎么、怎么不,说话?”见狱寺隼人神情怪异,紧紧盯着她,迟迟不答,芝芝不禁怀疑起来,难道面前这位并非她的旧识,而是狱寺隼人流落海外的双胞胎兄弟?
真是令人惊讶呢,不仅容貌一样、身高一样,就连衣品和时尚趣味都一样。芝芝默默地想,莫非这是双胞胎的心有灵犀?哪怕从小失散也能有如此默契,真是让人羡慕。
如果告诉狱寺隼人这个消息的话,他一定会很惊喜吧。芝芝下意识摸出手机,看到手机壳换了才反应过来。
她已经好久没有和狱寺隼人联系过了。
把手机还给芝芝的时候,贝尔菲戈尔鄙夷了一番她的品味,说她离开了他连手机壳都不会选啦,好丑——其实严格来说那是沢田纲吉的品味,但贝尔菲戈尔不管那么多,他强硬地把她的手机壳换了个样式,然后威胁她下次见面的时候如果发现她把手机壳换了就把她切成七八九十片。
芝芝想,我平时用其他的、你来的时候再换成你选的,你也不会发现呀。
而且贝尔才舍不得把她切成七八九十片。因为他要那么想的话,早就那么干啦。
心里充满叛逆的想法,其实在小事上还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芝芝才懒得把手机壳换来换去呢。所以现在她的手机壳仍然是贝尔菲戈尔给她选的。
此刻,看着和过去不同、和过去的过去不同的手机壳,芝芝后知后觉想起来。
这不是她之前的手机,
至于以前的账号,虽然是找回来了,但是没有接着用。
……那么,另一个账号指分身二,就更不会接着用了。
好巧,狱寺隼人就是在账号分身二上的一位联系人也。
芝芝顿了一下,还没等她想好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便感觉又有一股力量隔着草莓熊传来。
不许抢!她下意识再次抱紧。
这一次,草莓熊被完全提了起来,芝芝也像只笨蛋蜗牛,被提着站了起来。有点高……她晃了晃脚尖,踩到实地后向下一坠,用亮汪汪的眼睛气势汹汹地看向银发少年。
“隼人!”她大声喊他的名字。
她决定先发制人。
狱寺隼人嗯了一声。
眼睛仍然死死盯着她。
“……”芝芝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干脆又喊了一次他的名字,“隼人?”
狱寺隼人看着她。碧绿的眸子像青色的雨,泛着沉重的酸气。芝芝沉默了一下,没话找话,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又,长高了……”
呜呜呜,你们意大利人怎么都长那么快。芝芝还记得初遇的时候,狱寺隼人和她差不多高的,现在她身高依旧没变,他却已经高出她半个脑袋还要更多。
这公平吗?
芝芝又把脑袋埋回了草莓熊怀里,不想面对这个人均大葱的世界。
大葱看了她一会儿,发现这个人居然挪着步子想要跑,小碎步挪挪挪,挪挪挪……他一伸手臂,就把人拦了下来,然后问:“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语气听上去很平静的样子嘛,芝芝说:“没有。”
狱寺隼人说:“没关系,我有。”
芝芝咽了口口水:“那,那你慢慢,对你自己……说?”
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你的意语学得不好,日语也学得那么一般。”
他一伸手,就把芝芝的草莓熊抢了过来,一只手提着,看起来毫不费力。被抢走了心爱之物,还被狠狠抨击了学业水平,芝芝大为不悦,瞪着狱寺隼人:“你你,你想干什么!”
狱寺隼人平静地说:“我不想干什么。”
芝芝:“那,那你,走。”
狱寺隼人气笑了,少年人秀气的五官扭曲了一下,碧绿的眸子显露出恶狠狠的神色,他说:“你想都不要想,我以后都不会走了。”
他宣布:“骗子,你别想甩脱我,我要永远跟着你,直到你死的那天。”
芝芝:“……”
好沉重的发言。
她吃力地想,狱寺隼人,以前是这种类型的吗?
·
芝芝第一次见狱寺隼人,是十三岁那年的暑假。
这一年,Xanxus已经被冰封,她被扔进黑手/党学校读书,平时上课还好,身边总是很多人,到了暑假,其他人要出任务,有时候出差去很远的地方,就只剩下她和零星的几个人在宅子里。
如果是贝尔菲戈尔或者玛蒙在的话,还能有点儿有趣的事情干。可如果是列维的话,那就很无聊了。Varia的雷守是个严肃到过分的家伙,对芝芝,他虽然很有同伴情谊,很乐意照料她,但却没办法带她去找什么乐子——他本来也不是个找乐子的人。
于是这天,芝芝一个人出门了。往常,她也就是在周边的街道随便逛一逛,常来这里的人都认识她,并不会对她做什么,所有人都很友好,芝芝四处溜达,四处看看,溜达到晚上就回家。
直到一辆长途汽车停在她面前。
她正在发呆,就见司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冲她喊:“你走不走?”
原来她站在了人家的上车点处,司机以为她也是乘客之一。
芝芝没有搭乘过类似的交通工具。她不知道这辆汽车会通往哪里、也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开回来。但这一刻,她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想法。
如果我搭这辆车到一个新的地方,又从那个地方搭车前往下一个地方,接着再搭车……最后,我会出现在哪里呢?
“等等,等等我!”她这样说着,跳上了车。
司机一踩油门,汽车摇晃着往前。芝芝挤在窗边,看着世界在她眼前涌动、起伏、翻覆。车子停了下来,所有人下车了,芝芝又找了一辆车钻了上去。
如此,世界起伏七八回之后,车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鳞次栉比的建筑趴伏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怪兽。
芝芝兜里的纸钞也买车票花光了。
她随着最后一位客人走下车,抬着茫然的眼看面前的世界。
Varia坐镇的地盘,三流九教横行,到底是有规矩的。这里不同,这里没有能够镇压其他所有势力的存在,所以它鱼龙混杂,混乱、冲突、暴力,时时刻刻地上演,如同荒诞的戏码接踵向芝芝而来。
芝芝穿过街道,才过了十分钟,就目睹了三起斗殴事件,同时她身后跟上了十数双眼睛。
她恍若不觉,继续往前闲逛,正好肚子饿了,便停在了一家咖啡馆面前。咖啡馆的店面有个大玻璃橱窗,橱窗里面摆着漂亮的面包,虽然是模型,却质感细腻,让人隔着一层玻璃也感受到了谷物浓郁的香气。
芝芝不自觉吸了吸鼻子。
好香。
“想吃吗?”有人适时凑了过来,“可怜的孩子,肚子一定饿了吧,跟我来,我能让你填饱肚子……”
玻璃如镜,映出了男人的脸,他尖嘴猴腮,眼珠浑浊,让人不喜。芝芝皱了皱眉毛,正想拒绝,他把手伸了过来,想要搂住芝芝的肩膀,同时向周围的人笑:“我们家的小孩跑出来了,抱歉抱歉,我这就把她带回去……”К
当即有人大笑着回应他:“嗐,杰克,这是你哪个小孩?以前没见过,瞧着可不是便宜货……什么时候请我们喝酒去?”
“哈哈哈哈哈杰克,你买卖是越做越顺手了啊!”
“怎么能算你一个人的买卖,喂喂,杰克,见者有份啊……”
黑街嘛,贩卖人口是司空见惯的事。不过,像芝芝这样看上去白净可怜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小孩,大概是误入此地的富家女吧。盯上她的人不止杰克一个,眼看着到手的鸭子要被叨走,之前跟随的几双眼睛按捺不住,跳出来与杰克争论起来。
杰克舔了舔嘴唇:“好了,我又没说我一个人吃独食,你们来了我也更放心不是?”
他已把人当成囊中之物,手径直抓向芝芝的肩膀。
芝芝口袋里有钢琴线,比起小刀来更轻也更好用。贝尔菲戈尔执着将自己这手教给她,发现她学不会就嘲笑她:芝芝呀,这么简单都学不会,以后你怎么出任务啊?还是在家里好好呆着吧,王子回来了给你买糖吃,Xixixi~
芝芝挠了他两下,他大笑着出门了。现在芝芝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钢琴线,登时想起来自己可以实践一下。
对付小喽啰的话,很简单的。
她眨眨眼睛,看着男人的手掌粗鲁地抓过来。
动作快的话,再过三秒钟就可以削掉他的手指。
——不,不对。
哪里来的炸弹啊?!
硝烟味钻入鼻尖,芝芝惊讶地瞪圆了眼。
只见凭空出现的炸弹被点燃了引线,在空中飞舞着,撞上了芝芝半吊子布置的钢琴线,行动轨迹变得更加难以预料。“嗤嗤”声如同游蛇般窜动,在危急时刻,芝芝的手腕被抓住了。她感到一股坚定的力气。
“傻站着干什么,快跑啊!”少年,或者说小孩的声音在芝芝耳边炸响。
后来回想起来,狱寺隼人这次英雄救美,实在出现得很是时候。这里的“美”,指的是想要动手的人贩子。但凡狱寺隼人晚出现三秒,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终身领残疾人补助。
可他横空出现,先是打乱了芝芝布置的钢琴线,接着,他的炸弹也被芝芝的线撞歪了。芝芝下意识跟着他跑出人群,可没跑几步,就听到几人狼狈地躲过轰炸,接着发狠地追向他们。
“该死!把他们抓住!”
他们大喊起来,周围的路人只是看戏地笑着。
几个开店的老板一开始也在笑,狱寺隼人为了躲后面的人,打翻了几张桌子,连带着上面的器具也被砸了个稀碎,他们笑不出来了。
“把这两个小兔崽子抓回来!!!”怒吼。
芝芝很久没有被追杀了,更糟糕的是,身边的小孩逃跑经验不如她,他还死死抓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拒绝。芝芝被他拖着踉跄了一下,感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飞了出去,没来得及回头看,就被他拖着钻进了巷道里。
左转弯、右转弯、右转弯。
钻进小道,又是右转弯、右转弯、左转弯。
冲进阴暗的小巷,借着头上延伸出来的杂物遮蔽身形。
终于,嘈杂的声音远去而不可闻。
狱寺隼人靠在墙面上大口喘气:“呼、呼、呼……这群王八蛋!终于甩开他们了……”
芝芝:“我、我的,手。”
狱寺隼人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对方的手。本就因为奔跑而涨红的脸更加红了,他忙不迭地甩开了她的手,奋力澄清:“我才不稀罕牵你的手!”
不稀罕就不稀罕嘛,干嘛那么凶。芝芝揉着手腕,纳闷地看他。
狱寺隼人本来想要骂她蠢,都要被人当面拐走了也没察觉,肯定是个天真不知世事的富家小姐吧,蠢——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痕,他卡顿了一下,凶巴巴的语气猛然打了个折扣:“你,你……你怎么那么呆,站在那里等人把你套走吗!”
芝芝手腕有点疼,不过,她一点儿也不生气。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是一目了然的呀。她说:“我……”我没有站在那里等人套走我。
我在等他们上钩。
她才发出一个音节就被狱寺隼人打断了,他扑上来捂住了女孩的嘴,把她往角落里拖,芝芝也听到了隔壁巷道传来的脚步声,这让她一点儿挣扎没有,任由他把自己拖进了阴影里。
“……”她眨了眨眼睛。
吐露出的呼吸涂抹在本就潮湿的手掌心。
昏暗的光影里,芝芝感觉自己被深深地看了一眼。
直到脚步声再次离去了,男孩才松开了手指,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打量芝芝的脸。
芝芝看着他,歪头:“?”
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你还真是好骗。”
这下,狱寺隼人完全确定了芝芝是不谙世事、不小心误入了老街的千金大小姐。
首先,她很漂亮,是那种狱寺隼人见过无数宴会上盛装打扮的女性、却找不出一个人能比得上她的漂亮。她的眼睑大而薄,眼珠明亮,如同闪烁在夜空的小星,脸很小,皮肤又白,头发柔顺细密,像柔软的海草。然后,她一点警觉都没有,之前被人贩子拐的时候呆呆的,被他拖到阴影里面的时候还是呆呆的……
甚至现在,还在用这种毫无防备的眼神看着他!
狱寺隼人磨着后槽牙,确定了:他跟她真不是同路人。
“你有没有家人的联系方式?”好事做到底,他决定顺便把她送回家去。
放着她不管是不可能的。狱寺隼人毫不意外自己一撒手,第二天就能在街头听到“昨晚的好货卖了个好价钱”的讯息。
天真的富家小姐,还是回到她的庄园去,被众星捧月的好。
芝芝在狱寺隼人的提醒下,想起来。
天色已晚,她应该回家了。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去摸手机。
“……”
没有手机,没有纸币,没有钢琴线,什么也没有。
……所以,刚才从口袋里飞出去的是她的手机啊。
没有手机。没有纸币。没有钢琴线。
难道她今晚要流落街头吗?
不要啊!
那……
芝芝缓慢地移动眼珠,将目光落在面前的人身上。
男孩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衣服,银发在夜色中浮出一点亮光,碧绿色的眸子澄澈如同宝石。他满脸不耐烦的神色,似乎习惯了皱眉,眉宇间有一道淡淡的痕迹,给人以凶恶之感。不过,芝芝没有从他身上感知到一点儿恶意。
真正的恶意,是像不久前的人贩子那样,掺杂着肮脏的欲望、不知足的贪婪和假惺惺的虚伪,而不是如此:这双看着她的碧绿色的眼睛里,居然有一丝的关切。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却也表现出关切吗?
狱寺隼人被她看了超过三秒,恼羞成怒:“你看什么看!”
芝芝:“我,我没有,家人。”
芝芝:“你能,收留我吗?”
-----------------------
作者有话说:芝芝十三岁时,狱寺隼人九岁。
两个人身高仿佛,59甚至以为她比自己还小。
以及,芝芝那么说了之后。
59脑海中浮现豪门大戏:女孩的父母在权力斗争中身亡,留下她一个孤女,仍然不被谋夺她家产的叔叔所容,在一个平静的午后,女孩被拐骗着走进黑街……
总之59就是一见钟情。一开始倒还能克制住自己的感情,想着把人送回去好了。没想到这只芝猫啊,为了找个铲屎官啊,直接黏上!
等到59上当了完全沦陷了,芝猫啊又被接走了!
59就这样到处游荡:咪咪…咪咪……咪咪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