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望月悠对切原赤也说的话, 柳莲二会意的什么也没说,顺着背后的推力和真田弦一郎一起走出了医务室。
“找到凶手了?”柳莲二顺手关上了门,低声问道。
“我发现了证据。”望月悠将自己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那个橘杏一直对赤也有巨大的恶意。”
柳莲二低垂着眼眸看着那只发夹,无法说清的情绪堵在胸口,他又看向真田弦一郎, “教练们那边怎么说?”
“目前还没有统一意见。”真田弦一郎抿起嘴, 攥紧的拳头咔吱咔吱作响。
“是想要息事宁人吗?”柳莲二的眼眸中划过一丝锐利。
“现在已经很晚了, 前辈们先回去休息吧,别影响到明天的训练。”望月悠看了眼外面黑漆漆的一片, 声音微冷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
等望月悠和切原赤也回到宿舍,已经快到深夜了。
望月悠看着趴在床上眼神放空的切原赤也,沉默了一会, 坐到了他的床边,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切原赤也抬起头看着望月悠认真的神情, 犹豫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下头没有出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真是的, 有话就要说出来啊,憋在心里我都替你难受。”
很多人偶尔都会或多或少有一些玻璃心, 因为人不可能总是能量满满, 总会有疲惫的时候。
现在的切原赤也就是这样。
赤也这个笨蛋, 那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你包庇, 甚至让你露出这种表情……
望月悠心底叹了口气, 半蹲在切原赤也床边,修长的手指捧起他的脸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平日里只有单蠢、澄澈和凶狠三种眼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第四种, 也是望月悠觉得绝对不会在切原赤也身上出现的眼神——迷茫。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望月悠声音微哑地说道,“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接住你,稍有不慎,你的运动生涯可能就会折在这里。到那个时候你还打算瞒着我们吗?”
切原赤也沉默半晌,整个海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是我的错……”
在和橘吉平的比赛结束后,不动峰的人,还有很多报社都在批评切原赤也的网球。
虽然他平日里看起来还是那副嚣张跋扈的反派模样,但当外界的人都在质疑他的网球时,他也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
……打暴力网球是错的吗?……他的网球是错的吗?
他看了望月悠一眼,重新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
“阿悠,我的网球真的是错的吗?…我真的不应该打网球吗?我……”
切原赤也说的话在望月悠心中激起千层浪,他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赤也,你没有错,你又没有把球往她哥哥身上打。在比赛场上受伤,是因为他自己训练不够,逞能继续比赛以至于伤势加重,是因为他背后的队友实力不足。”
望月悠看着瞪大眼睛的切原赤也,接着说道:“以前的橘吉平可是直接把球往对手身上招呼的,橘杏有为那些被她哥哥打伤的选手共情过吗?”
如果说在亲眼目睹切原赤也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望月悠是怒气满值的,恨不得把刚被自己祓除掉的那只丑陋又恶心的诅咒弄回来扔她脸上。
那么现在的望月悠就是勉强能压住火气理智的听切原赤也吐露心声,顺便发动嘴遁技能让小海带清醒过来了。
望月悠把手放在他的脑袋上使劲揉了揉,温柔地说道:“赤也,有我在,你可以不用逞强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仿佛轻缓拨动的琴弦,涤荡心灵,带着撼动生命的力量。
切原赤也的鼻腔像挤了柠檬一般酸的厉害,猛地低下头试图遮掩自己的失态。
哪怕被橘杏推下楼,被副部长吼时他都不曾掉过眼泪,可却在听到望月悠温柔的嗓音时忍不住想哭。
这种事情太丢人了吧,他怎么能哭……
“可以哭哦。”
切原赤也一愣,闻声抬起头。
灯光照在白金发少年绝丽胜雪的脸上,他嘴边没有挂着平日温柔但疏离的笑,他好像终于卸下伪装的温和,冷冷的,带着望尘莫及的距离。
但那双蔚蓝的眼睛依然浩瀚如海洋,仿佛能容纳万物,温柔至死。
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切原赤也抬手挡住双眼,哽咽道:“阿悠,阿悠……”
“我在。”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还有些昏暗的走廊里,一个人影在四处搜索着什么东西。
“橘杏小姐,你在找什么呢?”
在一片寂静中,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不大也不小,但是这清洌的音色却让橘杏微微一惊。
她猛然抬起头,只见一个瘦削的身影正站在窗边,天边朦胧的光线正照在他的脸上,五官精致,鼻梁高挺。
最让人过目难忘的是那双眼睛,桃花眼微微上挑,似笑非笑,眼底深处蓝色波澜若隐若现,流转的却是凌厉的光,带着几分锐气,并不好接近的样子。
也正因此,角落里,橘杏心里更紧张了,时间好像停留在那一秒似的,周围的空气都凝固着。
“你在找什么,需要我帮你吗?”望月悠默默地看着站在阴影里的橘杏。
“不用了!”橘杏背在身后的手微微用力,手心的刺痛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
“赤也昨晚从楼梯上摔倒,幸好伤的不重。”
“你、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望月悠从兜里掏出一个发夹,“你在找这个吧?”
在看清他手里的东西时,橘杏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望月悠穿着简单的上衣和长裤,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场,几步便走到橘杏身边。
“这是我昨天在这里找到的,把赤也推下楼梯的那个人就是你吧,你不准备坦白真相,去跟赤也道歉吗?”
冷汗一滴一滴顺着橘杏的脸颊滑落,背后也因为害怕而冷汗连连,衣服似都要被湿透。
“可怜你的队友,平白无故受你连累,代替你成为被所有人指责的凶手!”
橘杏的身体微微发颤,半张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叫:“不是我!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我会把证据上交给教练。是不是你,我们请教练来再仔细说说吧。”
发夹,监控,有了这样决定性的证据,教练组总不能再找借口不处理了吧?
“不行!你怎么可以……”
“我是来通知你的,而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
望月悠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望月悠你给我站住!”
望月悠无视身后橘杏跳脚一般的喊叫,面色平静地继续往楼梯口走。
如果橘杏能主动认错,跟切原赤也道歉,望月悠可以就这么算了。
但现在看来,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半点悔过的心思,甚至还想趁着无人的时候偷偷寻找自己不小心落在现场的发夹……
橘杏紧跟在白金发少年身后,连续叫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应答。
长相还算明媚可爱的少女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正大光明地无视过,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她像是失去了理智,发狠地将望月悠往前一推:“喂!我叫你站住你没听见吗!”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望月悠突然被从后面大力推搡了一下,让他站立不稳,向前踉跄几步。
等到站稳身体,楼梯台阶离鞋尖只有一步之遥。
望月悠极度反感地回头瞪了她一眼:“推了赤也还不够,现在还想把我也推下去,这样就没人能揭发你了对吗?”
也许是少年毫不掩饰杀意的眼光,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橘杏赶紧伸手扶住望月悠,神色慌张地解释道:“我刚刚的举动完全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停下来……”
“离我远点!”望月悠猛地一甩手臂,让抓着他不放的橘杏摔倒在地。
两人的争吵直接把刚起床梳洗的其他人吸引过来。
在听到声音前神尾明就已经出了宿舍,这会儿是第一个赶到的。
他看到立海大的望月悠手臂高高扬起,而橘杏跌坐在地上神色惊恐。
“喂!你干什么欺负一个女孩子!”
“我欺负她?我没杀了她就不错了……”望月悠嘴角勾着,冷冽犀利的让人心惊。
神尾明手一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这个望月悠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悠悠!”
此时,闻声赶来的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也站在了望月悠身边,无形中为他增添了许多气势。
看到熟悉的楼梯口,切原赤也脸色黑了下来,这个橘杏又想搞什么鬼?
“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大早上的都在吵什么?”三位教练姗姗来迟,这时候不少选手都围堵在楼梯口。
榊教练看了眼切原赤也,询问了他的身体状况:“切原君现在感觉如何?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切原赤也经过昨晚望月悠的安慰,又恢复了原本的元气满满:“我已经没事了,谢谢榊教练!”
榊教练点点头:“那么你们现在聚在这里,是找到推你下楼梯的人了吗?”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