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简司一行人第二天中午到的, 以免打草惊蛇,没直接去麻山坳。
他们按照提前打探到的消息,选出一位来自麻山坳性格品行都不错的外姓年轻人, 提前接触。
年轻人叫陈显民, 高中毕业后没考上, 就在几十公里外的市里找了份服务生的工作。
焦老他们有备而来, 装作来麻山坳后面的郦鸣山游玩的祖孙三人, 经过对方身边时故意崴了一下脚,陈显民立刻把人扶住。
一顿饭结束,几人相见恨晚。
陈显民主动请假几天当本地向导,并邀请他们住在他家。
焦老自然答应, 顺势说怕他们村对陌生人不喜欢, 对外说他们是陈显民的高中同学一家。
陈显民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没多想。
他们村里的确不喜欢陌生人过来,甚至这些年村子明明有机会发展,村长依然守旧不肯松口。
第二天陈显民带着简司三人前往麻山坳。
他们刚到陈家没多久,一个精瘦的老头吸着旱烟过来了。
他一进来, 本来还热闹的院子立刻一静,陈父连忙起身, 喊了声村长就出了院门。
老头离开前瞥了院子里的陌生人一眼, 这才走了出去。
焦老和简崇义来之前专门让人把眉眼都画了一下。
焦老黏了很长的花白胡子, 简崇义眉眼改变又带了口罩,不熟悉的人只凭一眼完全认不出。
陈父在外面说了十分钟, 回来时脸色有些僵硬, 但很快热情起来。
没提让他们走, 显然过程虽然不愉快但总归是把老头说服,同意他们留下来。
老头答应, 代表没认出焦老他们。
简崇义等又闲聊一会儿,才好奇道:“刚刚那是谁啊?不欢迎我们吗?”
陈父欲言又止,但想到这几位是儿子同学一家,不仅给了住宿费还提了礼品过来,于情于理都要招待好了。
陈父叹息一声,想到个借口:“这倒不是,那是我们村长。他应该是最近小孙子出了意外心情不好,不是针对几位。”
“这样啊。出了什么意外?很严重吗?”焦老没想到这么顺利,还没等他们找机会将话题引到这上面,陈父就主动提及。
他强压下心头的急切,有种预感这个节骨眼出意外的,说不定就是大外孙。
旁边陈显民提着烧好的开水过来,先给他们倒了茶水,闻言道:“父亲,你说的是石头哥?他不是大学毕业留在陵市发展吗?出什么意外了?生病不应该在外面治吗?怎么回村里了?”
他平时在市里,虽然只有几十公里,但因为工作性质下班晚,一般要一个月才回家一趟。
他上次回来还没听说石头哥回来了。
陈父叹息一声,大概也有些唏嘘,压低声音把麻村长家的事说了。
“石头是年轻一辈最出息的后生,就是运气差了点。本来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听说能考清北,谁知临到考试生病发挥失常只考到陵大。好在这个学校也不错,毕业后更是进入一家大公司,升职很快。
前段时间听说在公司办成了什么大项目,要被调往更好的安市当分公司总经理。本来这都要过去任职,前几天老麻家婆娘生病石头回来看望,不知道怎么摔下山坡,听说伤得很重,可能要瘸了。”
“什么?要瘸?怎么好端端的会摔下来?”焦老脸色变了,努力克制才没立刻冲出去。
旁边陈显民比他还激动,到底是同辈的,小时候一起玩,关系不错。
陈显民没想到竟然到了要瘸的地步,蹭一下站起身:“我去瞧瞧!”
一溜儿烟直接跑了。
陈父伸手没喊住,只能任他去了。
陈显民很快回来,脸色却不好看:“村长爷怎么回事?竟然不让我见石头哥,说石头哥还昏睡着。”
陈父叹口气:“别说你,我们这几天也没见到人,但麻家是把人从医院拉回来的,估计石头不想见人……”
石头是麻老头小儿子的儿子,到底是亲孙子,陈父压根没想过对方可能会对石头做什么,以为是石头受不住打击才不肯见人。
旁边的简司三人听完脸色微变。
几乎确定,这个应该就是焦老的大外孙。
焦老差点没忍住流下泪来,这时候不知道该激动麻海生那畜生给的地址是对的,还是担心大外孙此刻的遭遇。
他从陈父的话里听出不少东西,石头这次出意外应该是人为,目的很可能是因为他误打误撞要被调去安市。
之前高考前生病应该也是麻家人想阻止他考出去,只是没想到即使生病也考出不错的成绩。
为了不引起怀疑加上不是安市,所以让石头去上了大学。
只是没想到还是出了差错,石头要调去安市,麻老头应该阻止过。
但石头这些年应该也发现不对劲,坚持要去,所以麻老头为了防止麻海生那边出意外,动了杀心。
简司原本还想等机会,慢慢接触到石头,再想办法将人不动声色带出去。
否则一旦撕破脸,在不确定麻老头危险程度前,难免会有受伤。
但现在显然等不及,甚至不确定石头的情况,只能走最下下策的一步。
但在此之前,也要做些准备。
焦老从刚刚就心神不宁,但没有小神医的指示,他知道自己关心则乱,不敢冒然动作。
简司刚刚一直在观察陈显民,加上这一路上的接触,对方显然和麻家不是一路人。
至少从五官上表现出对方的脾气性格,是个脾气好性格平和的人。
简司朝简崇义点点头:如今只能赌一赌了。
如果不行,那就强行抢人。
简司三人单独将陈显民喊到给他们准备的房间,简崇义在外守着,门一关,简司开门见山道:“陈先生,你能帮我们一个忙吗?”
陈显民被简司郑重的语气惊到,疑惑这个话不多的小孩怎么突然一板一眼说话:“怎、怎么了?”
焦老瞬间明白小神医要做什么,没有阻止。
他们来的路上,已经按照可能遇到的情况做过分析,如今是其中一个,只是这是最坏的情况。
但大外孙此刻生死不知,他们怕麻家人会提前动手。
马家几十年前就能布这么大一个局,显然不会让一个小辈毁了这一切。
简司言简意赅将事情隐瞒一部分实情说了一遍,同时表达了他们的诉求。
陈显民听完脑瓜子嗡嗡的,如果不是旁边全程听完的老先生没有任何阻止甚至目光期盼望着他。
陈显民都觉得这像是做梦。
这、这拍电视剧呢?
可刚刚他确定听到了熟悉的名字,麻海生。
海生叔当年可是他们村第一个飞出去的大学生,这些年时不时会捐钱给村里修路,还在镇上、市里合伙开了不少公司,可是人人艳羡的企业家。
可、可海生叔不是村长二弟的儿子吗?
怎么村长的小孙子实际上是海生叔的亲儿子?
但这些完全不足另外一件事给他带来的震撼。
“你说石头哥可能是被麻家害的?因为他要去安市,可能身份暴露?你们这一趟就是过来找石头哥的?”陈显民恍恍惚惚的。
焦老连声应着:“对,我们怕他们不肯答应,所以才想着迂回一下。没想到运气好遇到小友,现在这情况一看老麻家这是为了不暴露出去想害死我那外孙,小友,你也说了,你和石头关系不错,你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没了吧?”
陈显民还是觉得匪夷所思:“可就算是故意换了孩子,也不至于要命吧?”
这话问出来在看到焦老拿出的亲子鉴定哑了声,等知道麻海生如今就在局子里,罪名是为了谋夺焦家财产换了焦家小孙子的药,想把人送进精神病院。
陈显民麻了,整个人的三观在这一刻重塑,他白着脸,这确定是他能听的吗?
但望着局子里麻海生被拷着银手镯的照片,的确是海生叔。
想到刚刚去的确没见到石头哥,想到这会儿石头哥可能躺在床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打了个哆嗦,一咬牙:“这事……我帮了!说吧,我要怎么做?”
就算被骗他也认了,不过就是撒泼打滚想办法见到石头哥。
如果能证明石头哥没事就好。
没多久,陈显民提着一只鸡趁着村民干完农活回来的时候,边走边说他刚回村,听说石头哥摔断了腿要去瞧瞧。
一来二去,不少好奇村长家这个孙子到底什么情况,也跟着去了。
等浩浩荡荡不少人过来,麻老头皱着眉:“你们这是做什么?”
陈显民笑呵呵提着老母鸡:“村长爷,我来看看石头哥。”
麻老头干巴的脸上更不好看:“不是说了石头没事,等回头他好了再去找你。”
陈显民:“可我一个月也就回来这一次,我好久没见到石头哥,我还有点事想求石头哥呢。”
麻老头不耐烦:“他摔了腿,暂时没办法帮你。老陈家的,快回去吧。还有你们,晌午饭不吃了?”
其余村民畏惧麻老头,想着这戏要不不看了?
就在这时,陈显民一惊一乍喊了声:“难道……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这话顿时引起不少人的好奇心:“什么真的?”
陈显民捏着鸡脖子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我也是听人说的,说石头哥这次伤的特别重,抬下山的时候都不会动弹了,按理说这么重的伤不应该在医院好好养着吗?这才几天就回来了,石头哥……不会已经没了吧?你们是不是为了侵吞石头哥这些年的财产这才一直拖着不报丧?”
他边说着,气抖冷似的指着,“就算是为了钱,你们也不能不下葬啊,天这么热,石头哥岂不是到时候都要臭了?石头哥怎么这么惨?生前生后都走得不安稳……”
“你胡说什么?”麻老头脸色一沉,“谁说石头死了?你少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你们自己说说,石头哥回来几天,村里除了你们家,谁见过石头哥的面了?更不要说,闹了这么久,石头哥怎么也该听到了,他怎么半点反应也没有?”陈显民这话一说,其余村民望着麻老头的表情也不对了。
对啊,石头抬回来后的确没人见过,有人来看望,也都被打发走了。
麻老头眼皮一抽抽的,瞧着真情实感哭得老惨的陈显民,以前怎么没听说老陈家的和石头关系这么好?是不是石头以前和他说什么了?
麻老头知道今天不让人见到石头,怕是不能善了。
“行了,石头伤势重不想见人,这才没让你们见。老陈家的,你既然想见,跟我来吧。”
麻老头再也不看围在院门口的众人,大步往院子最里面去。
陈显民立刻提着鸡跟上去。
半个小时后,陈显民提着蔫头耷脑的鸡回来了,掌心攥着,心情明显不太好。
等到了院子,他按照焦老先生交代的,没第一时间找他们,而是一屁股坐在院子的椅子上,和陈父嘀咕着老麻家不做人,让石头哥住在杂物间。
陈父无奈,不知道今天这儿子闹腾这一圈做什么:“行了,我就说你瞎担心,好歹是老麻家的血脉,怎么可能为了那点钱杀人?人没出事就行,你现在放心了?这鸡怎么没留下?”
“村长爷不要。我是不是把人得罪了?可你们都说没见过人,我这不是看电视里都这么演么……”
陈显民嘀嘀咕咕的,边说着还小幅度余光瞧着外头。
等真的看到有人尾随偷听了好一会儿离开,才觉得后脊背发毛。
好家伙,真的跟踪过来了?
如今他是真的信了七八成。
又等了半个小时,陈显民才回到简司他们休息的房间,立刻摊开手,把几根带了毛囊的头发递过去:“吓死我了,真的有人跟着我,要不是老先生你提前说了,我一回来肯定就跑来找你们了。”
到时候肯定就暴露了。
焦老小心翼翼把头发放到袋子里,封好口,才焦急道:“石头还好吗?”
陈显民挠挠头:“我也不清楚,杂物间太黑了,但石头哥肯定还活着,还能睁开眼,只是我说话他像是不太清醒困得很,只含糊说着什么。”
“怎么回事?是病的太严重吗?”焦老更急了。
陈显民:“他们不肯让我靠近,只说伤到腿有些发炎,喂了药、觉多一些。我按照你们说的,如果不让上前,就把提着的鸡扔出去,我借着乱起来抓了几根头发。怕被怀疑,就没敢多待。”
也是因为这,麻老头把他赶了出来,顺便把他带来的鸡也扔了出来。
好在头发是拽到了。
焦老一直等陈显民出去,才焦急看向简司:“小神医……”
简司道:“现在立刻让人去验,拿到DNA亲子鉴定我们才师出有名。”
否则,无缘无故跑到别人家带走别人家的孩子,麻老头就算是不给,也说不出错。
一旦闹起来,反而是他们这边没理。
可如果能证明焦老和石头有血缘关系,师出有名,麻老头可能会为了保住麻山坳的秘密将石头送出来。
焦老立刻去办。
旁边原本就跟着的有他们的人,发了消息很快避开人来到陈家,拿到石头的头发和焦老的,立刻去检测。
傍晚的时候,亲子鉴定就送了过来。
做好准备,简司一行人先离开麻山坳,再回来时,焦老恢复原本的容貌,带着一行人来到麻山坳。
同一时刻,麻老太站在杂物间门口,脸色发白望着床上意识不太清楚的石头。
到底是养了这么多年,有些感情:“老头子,真的要这么做吗?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他如今瘸了,只要不去安市,就不会暴露……为什么非要他死呢?”
麻老头脸色阴狠:“你知道什么?这几年他都不怎么回来,你以为他为什么非要去安市,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应该是猜到当年高考是我们使了绊子。”
这孩子如果平庸一辈子在地里刨食他自然不会动手,可对方太聪明了,早晚会发现不对劲。
他们这一脉为了家族宁愿窝在这么个小山坳,都牺牲了这么多年,如今不过是放弃一个血脉而已。
更何况,这次将人推下山坡,难保他不会看到什么。
既然要做,那就做绝,否则只会后患无穷。
如果不是用药会被检查出来,带回来当天他就动手了。
本来想着等个十天半个月,用对方瘸腿想不开自缢当借口,谁知道今天陈家小子突然跑来。
他总觉得事情在脱离原本的轨道,以防万一,最好就是今晚动手。
麻老头虽然干瘦,但常年下地,有一把子力气。
但想要将一个成年人挂到房梁下,需要人配合,否则他也不会告诉老婆子。
就在他的手朝床上的人伸去时,突然一阵犬吠响起。
像是个开关,更多的狗叫声由远及近,加上汽车的嗡鸣声,麻老头眉头一皱,瞬间往外看去。
院门在这一刻被大力敲响,砰砰砰的动静在寂静的夜色里,将四邻全都喊醒。
不少人好奇拉了灯出来,等瞧见村长家门口大晚上开来好几辆豪车,惊奇不已:“难道是那个在安市当大老板的海生回来了?”
结果等车门打开,走出来一个一看气质就不俗的老头,身后跟着十几个保镖。
简司和简崇义没下车,坐在车里静静看着麻村长家的院门。
麻老头带着家里人出来就看到这一幕,等抬眼借着四周的光亮看清为首老头的面容心下一跳,但还在强装镇定:“你们是谁?为什么大晚上来我们村?”
焦老面无表情扫视他一眼:“你就是麻村长?我是麻海生的岳父。”
听到麻海生的岳父,不少看戏的村民倒吸一口气,那不就是那个很厉害的世家的老教授?
麻老头面皮在黑暗里抽搐一下:“原、原来是亲家公,海生呢?怎么突然过来?赶紧进来坐。”
焦老却是没动弹,直接撂下一个惊雷:“不必了,我这一趟过来,是来带走我的亲外孙。”
本来还在震惊焦老身份的村民满脑子问号:老教授的亲外孙?怎么跑到村长家要?
麻老头攥紧了手:“亲家公,你在说什么?什么亲外孙?”
焦老:“你真的不知道吗?麻海生和麻江东自己已经交代了。麻江东是麻海生的私生子,当年麻海生将私生子与我的外孙调换,来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经过我调查,我的亲外孙如今正挂在你小儿子的名下,唤作麻青石。”
别的村民听不懂,但狸猫换太子他们懂了,等意识到麻青石就是石头的大名,倒吸一口气。
好家伙,把富贵人家的外孙换到山窝窝里,这老麻家不做人啊。
每次麻海生上新闻都要感谢一下他岳父恩师对他的帮助,结果他就是这么感谢的?
让人家亲外孙在山窝窝里吃糠咽菜?
这恩不要也罢。
麻老头嘴角抽了抽:“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怎么可能?”
焦老冷着脸:“如果麻村长不相信,可以联系安市局子,如今麻海生因为谋害我的小孙子正在关押。在此期间,他已经坦白交代。我来之前已经为麻江东和我女儿做过亲子鉴定,他们并没有母子血缘关系。反倒是我与麻青石的确存在亲缘关系。否则,你以为前段时间为什么他会突然被调往安市?”
这些当然是胡说,不过为了让麻老头不怀疑他们怎么拿到的DNA,只能这么解释。
麻老头面皮抽搐的频率更大,还想狡辩,可望着焦老拿出来的文件袋,以及那双沉沉的目光,心下咯噔一下。
尤其是麻海生竟然暴露了,还被关了起来。
现在最重要的反而是麻海生到底都说了什么,如果泄露马家的事,才是天塌的大事。
围观的村民被焦老口中一个又一个惊雷震住:啥?人家有DNA亲子鉴定书?那肯定没跑了?
啥,麻海生坐牢了?
调换人家外孙不说,还要害死人家亲孙子?
麻老头被这么多目光盯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麻海生那个废物。
可想到麻青石这几天一直被喂了安眠药,要是这时候被抬出去……
这时候就听焦老再次开口:“还是说,麻村长早就知道这件事,害我孙子的事你们一家也有参与?所以我这亲外孙已经被你们给害了?如果这样的话,我不介意现在报警,让警察来一趟。”
焦老哪里敢让警察过来,他们家里还藏着有猎枪,可经不起查:“没有的事……我这就让人把石头抬出来。只是他之前摔下山坡伤到腿,为了给他治病喂了药一直昏昏沉沉的。”
“这样啊,那没事,只要人完好无损就好。”
焦老将刚刚麻老头的动作收入眼底,这么痛快答应放人,看来果然和小神医说的一样,麻老头家里经不起查。
既然这样,那就还非要查一查了。
麻老头被这么多视线盯着,让同样一脸懵逼的儿子去杂物间把麻青石抬出来。
几个儿子恍恍惚惚去抬,满脑门问号,什么叫海生被关了?什么海生谋害岳父孙子?
他们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等麻青石被抬出来,焦老压下心头的焦急,抬抬手,保镖立刻上前,将人检查一番,这才立刻护着送到简司坐的那辆车。
等车门一关,麻老头刚要赶人,却有保镖动作更快,将麻老头在内的麻家人都拦在麻家门口,不让他们进去。
不等麻老头发怒,焦老让开身。
几个警察从最后一辆车里下来。
拿出证件以及搜查令怼到麻老头面前:“接到举报,怀疑你私藏枪支,现在请配合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