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什么叫娱乐圈魅魔啊?! 嘎丽嘎丽 7640 2024-11-15 10:46:47

“叮铃——叮铃——”

门铃声穿过厨房油烟机工作的声音,钻进左宥耳朵里。

他颠锅的动作一顿,稳稳放下炒锅,关了火,在水池前飞快冲洗了遍手,用毛巾擦了两下后,快步走到门前。

左宥抬手按在门把手上,按下去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有些僵,两只手更是如此,也不知是不是大冬天被冷水冲的。

这些外在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我们可以用“冻着了”来解释,但更通俗更有说服力的应该是——他紧张了。

不管和江漱阳多熟悉,关系多近,甚至就算某天成为多么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每次久别重逢(几天不见能叫久别吗)前,左宥该紧张的还是会紧张。

但他很会装,哪怕心跳扑通扑通蹿个不停,他也能用多年的社交经验维持住表面冷静沉稳的外壳。

“嘎吱——”门开了。

穿着米白色羽绒服、戴着厚实的红色羊毛围巾的青年站在门外,黑发有些凌乱,眼神明亮,眼睛里满是湿润的笑意,像窗外的雪融化在他眼底。

他鼻尖红红的,唇红齿白地冲左宥笑得更灿烂些:“宥哥,新年快乐!”

左宥:“……”

左宥慢了半拍,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和江漱阳对视:“新年快乐……漱阳。”

他声音低沉到有些沙哑,在迎上江漱阳目光的那一刻,那些冷漠严肃的外壳像镜面般破碎。

江漱阳两只手都提着东西,左宥下意识地伸手帮忙接过,青年笑着解释道:“这一袋是我小姨给我寄来的好吃的,刚刚我回公寓里拿的,这一袋是我的——拜年礼物?”

他语气轻快:“嗯……本来还想买果篮之类的传统礼物,但你明天就要回剧组吧,带着果篮回去太费劲了,所以我就自己挑了别的。”

左宥拎着后退几步:“谢谢……我也,准备了礼物……”

江漱阳眨眨眼,心道:“嗯?这是害羞了?”

他看得分明,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前辈绷着表情,眼睫低垂着,从刚才接过袋子之后就没再抬眸和他对视。

一个多星期没见,左宥似乎剪短了头发,耳朵也没法藏在碎发里,此时红得很明显。

据江漱阳了解,左宥应该是很容易因为情绪波动而上脸的人,管他脸红耳朵红脖子红都一样,私下里江漱阳都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所以他一直觉得左宥情绪丰富又敏感温柔,丝毫不像网上传言的那种冷漠男。

(卫将明等人:???)

左宥朝地毯上的毛绒拖鞋的示意:“可以穿这个。”

江漱阳低头:“喔——你也喜欢布丁狗吗?”

左宥闷闷点头,安静地看着江漱阳换鞋关门的动作,半晌才想起:“……我厨房还有菜没做完,我先去忙,你……客厅有游戏机和零食。”

江漱阳笑道:“哎,我怎么好意思在你做饭的时候自个儿打游戏啊,家里还有多的围裙吗?借我穿一件呗。”

一边说着,他一边解开围巾和羽绒服拉链:“刚好屋里开了暖气,我里边的衣服不是白色的,不显脏,不过我厨艺一般,只能帮你打打下手,洗菜切菜什么的还OK。”

“……应该还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吧?”

穿着墨绿色毛衣的青年仰着头,睫毛长长的,眼睛很漂亮。

左宥目光的落点也不知该放在哪。

他搞不懂是春节特殊的氛围、还是江漱阳熟稔自然的交谈、俩人面对面靠近的距离,又或是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因素……

他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男人勉强维持住思维的转动,点了一下头,本能回答:“嗯,围裙在厨房,我去拿。”

他朝厨房走,路过餐厅时把手上拎着的东西放在桌上。

江漱阳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随手把挂在臂弯的围巾和羽绒服搭在椅背上。

围裙是米黄色的,左宥身上的则是藏青色,两条围裙很明显是一个款式。

左宥递过去,江漱阳接过,囫囵地套在身上,手背在身后捏着两条带子随便一系,细细的绑带隔着毛衣勒出腰线。

江漱阳挽起衣袖,本就白皙的小臂被墨绿色毛衣衬得如白玉一般,在厨房护眼灯的黄光下白得发亮。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江漱阳才侧头看向左宥,笑了笑:“可以了,发布任务吧,左主厨。”

左宥…左宥又觉得头晕目眩了。

他指着料理台上还没拿出来的油麦菜:“先洗这个吧。”

他没意识到自己在说出这话时,神情有多温和,语气有多软,磁性低音炮能说出这种话也是不容易。

要是卫将明听见了,估计会瞬间联想先前脑补的暗恋故事,然后恨铁不成钢地吐槽一句——“迷昏头的恋爱脑都给我滚去挖野菜吧!”

……

当所有菜都盛上桌后,江漱阳解开围裙,自然地坐到餐桌边他向来习惯的位置,左宥就坐在他左手边。

因为只有他们俩一块儿吃,不可能专门做一大桌子菜出来,两人食量有限,做多了也是浪费。

所以最后摆在桌上的三菜一汤全是家常菜。

——虾仁炒蛋,小炒牛肉,清炒油麦菜,酸菜豆腐汤。

另外还有几个热过的餐盒,里边是季蓝英送来的大鱼大肉和甜品。

虽然简单,但看上去色香味俱全,在灯光下令人胃口大开。

动筷子前,江漱阳想到网上乱七八糟的热搜,想了想,开口问道:“要拍一张照吗?”

他对上左宥平静却困惑的目光,建议:“可以发个微博之类的,是不是都没什么人知道你这么会做饭。”

左宥点头:“平时没机会展示这些。”

毕竟他从不参加综艺,也鲜少为别人下厨,这项技能自然难以显露人前。

但江漱阳看似随口一提,左宥就拿出手机,对准餐桌,拍了一张。

“咔擦。”

左宥低头看了看照片,又抬头看向江漱阳,像在征求意见般道:“拍好了……这样可以吗?”

江漱阳凑过来,好奇地看向手机屏幕:“我看看,你拍那么快?能拍好吗?”

他语气狐疑,视线落到照片上时陡然顿住,然后长叹一声:“啊——果然,我来吧我来吧,真服了你了哥,这么好看的菜也能拍成这样。”

好端端的几碟菜也能拍出模糊的残影,鲜亮的色彩愣是被拍得灰蒙蒙,要是让左宥的粉丝们看到这一幕,这个年估计都要过不好了。

——呜呜呜我左哥太可怜了,大过年的怎么吃这么惨,一个人也就算了,还吃不着好东西,太痛了呜呜呜呜

江漱阳建议左宥拍照发微博可不是为了把局面弄得更糟糕,只是看不惯网络上那些冷嘲热讽的言论罢了。

“一个人过春节”本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大事,最多就是粉丝们心疼一下、路人感叹一番罢了,可偏偏有人阴阳怪气着要把这事和左宥“没朋友”、“孤家寡人”、“圈内人缘差”联系起来。

还有一些看似同情、实则暗含幸灾乐祸情绪的评论,那种居高临下点评的口吻,类似“剧爆了有什么用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大过年的还一个人待在员工房,不是大明星吗,是不是在故意卖惨”等等言论,实在让人有些无语。

江漱阳其实很少在意网络上的风言风语,他平时从不刻意关注这些,进娱乐圈半年多,他都还没在网上搜索过自己的名字。

但他就是有点不爽。

他已经把左宥划进自己好朋友的范围了,好朋友被这样莫名其妙地揣测攻击,他当然会不爽啊!

左宥吃好喝好的过得舒服得很,哪有网上说的那样,那不是在诅咒人吗?!

住员工房怎么了,这说明长空给艺人的待遇好啊!

他们分配到的公寓设备齐全、布局美观、空间宽敞,小区还配备专业保安二十四小时严格看守,周围交通方便,商超美食城步行街样样不缺,住这怎么了?

还一个人——左宥才不是一个人啊!当他江漱阳不是人吗?!

年轻人专注地举着手机,在灯光下调整角度。

“咔擦,咔擦,咔擦。”

他满意地端详了片刻,然后把手机递给左宥:“看看,怎么样?”

左宥望着青年这副翘尾巴等夸的模样,眼神微动,看了看照片,认真地夸赞道:“拍得很好,看上去就很好吃,我现在就发微博。”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像是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江漱阳。

“怎么了?”

江漱阳挑眉。

男人嘴唇动了动,面色还是沉静的,但仔细分辨能看出他眼神有一闪而过的紧张。

他停顿了一秒,缓了缓声音,道:“可以,帮我拍张照吗?”

他右手握着手机上半部分,很克制地压住递手机的趋势,安静地等待江漱阳的回答。

左宥其实想问,能不能拍一张合照。

但这么简单的话,在他嘴里转了几圈,又还是咽了回去。

一只肤色冷白的手摊开在他面前,掌心朝上,修长细直的五指自然微曲着,顺着手心看下去能望见延伸到手腕的青色脉络,在宽松的毛衣袖口衬托下显得纤细又脆弱。

“可以啊,手机给我吧。”

江漱阳爽快答应。

江漱阳再度举起手机,这次是对准餐桌边的左宥。

他的确挺擅长拍照的,对于灯光、构图和姿势都有自己的讲究。

如果他的朋友圈能解除“仅展示最近半年”的设置,他的好友们就能见到三四年前热爱分享生活照的自恋臭屁小江同学。

“往这边来点,肩膀展开点,哎,也不用坐这么板正,自然点嘛。”

江漱阳指挥着,眼睛盯着镜头里的左宥,毫不收敛地感慨出声:“宥哥,你好帅啊。”

左宥:“……”

左宥的耳朵悄悄红了:“……嗯。”

是真的很帅。

穿着深灰色羊毛衫的男人坐在白色大理石餐桌一角,单薄柔软的毛衣布料将他宽肩大骨架的好身材全勾勒出来,到胸口有鼓起又收敛的肌肉弧度,包裹到喉结的高领也丝毫不影响这份欲遮欲掩的性张力。

不看脸就已经很帅了,再加上这张圈内顶级颜值的帅脸,那就是真的绝了。

“咔擦。”

“OK——!我觉得这张就很好。”江漱阳语气雀跃,“就发这张吧。”

左宥接过来看了两眼,他看自己的脸向来看不出太大差别,听江漱阳这么说,便毫不停顿地点头道:“好。”

他们俩都没意识到,江漱阳镜头里的左宥,是双目注视着江漱阳的左宥,是沉静的、温和的、褪去一切冷淡和攻击性的左宥。

在小餐厅昏黄的灯光下,手边是几道家常菜,袅袅热气在餐盘边散开。

照片中的主人公姿态松弛地倚靠着餐桌边沿,冷峻的眉眼显出几分平日没有的温吞,看上去……格外的有人夫感。

这样浓郁又轻松的生活气息,以往从未出现在左宥的微博里。

所以,在之后江漱阳和左宥愉快地共进晚餐、共度春节的这段时间,微博上猝然面对左宥发布的数张生活照的粉丝们很是懵逼。

她们的心路历程大概是这样——

叮,您的特别关注1分钟前发布了一条微博。

【哇哦,左哥发微博了?!快看快看,还是热乎的,我要抢热评!!】

点进详情页。

【哇,好好吃的样子,好馋(流口水),是左哥自己做的吗?厉害!!】

【嗯?等等,这一张是左哥?好帅啊妈耶!是左哥吧?嗯嗯嗯?怎么觉得哪怪怪的……】

化身显微镜放大照片观察,带着微妙的怀疑巡视评论区后。

【我就知道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左哥你OOC啦!!】

【这是为了新角色提前入戏吗?左哥演技又进步了(感叹)】

【不不不,不对吧,狗仔不是说我哥一个人过春节吗?那这照片谁给我哥拍的啊!!!哥这眼神明显不是在看镜头——是在看拍照片的人吧!!!】

大年初一的晚上,有不少热播剧待播剧以及将上映电影的宣传人员在冲KPI,热搜榜上除了社会新闻之外都是讨论度不算高却名列高位的娱乐词条。

诸如某某演员剧中湿身,某某cp荧幕初吻,某某上仙与小侍女的几世纠缠……数不胜数。

对比起来,左宥随便发的一条微博似乎并不起眼,即使上热搜也只是挂在榜单尾巴那儿。

毕竟左宥从不参加综艺,除了粉丝之外鲜少有路人了解左宥日常性格,也很难看出照片上的左宥和平时细微的差别。

路人的评论基本都是舔颜,大帅哥的正脸可比那些狗仔发布的模模糊糊只能看出是个人的背影视频好看多了。

而粉丝们则是化身谜语人对暗号,没有多少粉丝在左宥微博下直接问出来,几乎都是回自己的微博或粉丝小群里讨论。

——她们左哥,是谈恋爱了吧?

粉丝们像囤粮的小仓鼠般搬运着近段时间左宥的路透照片和行程记录,汇总到各自私下的群聊里讨论得热火朝天。

【八成谈恋爱了,md,真让那群狗仔猜中了】

【其实哥也到了该谈恋爱了年纪了,今年就27了,再不谈都三十了……不行我还是说服不了我自己,啊啊啊啊啊好崩溃QAQ】

【其实也没证据啊宝宝们,看这个路透和行程表,没见左哥身边出现过什么不认识的人啊!不都是卫妈守着吗】

【对啊还有卫妈,卫妈怎么可能让左哥谈恋爱,他跟护犊子似地守着咱哥,咋在卫妈眼皮子底下谈啊!】

【就算之前藏得很好,这张照片肯定暴露了,我们都看得出来,卫妈就更别说了】

【我赌他没谈,真的,哥现在还是事业上升期,谈恋爱影响不好】

【……宝子们,咱先别内部逆反,其实左哥就是那种谈恋爱对事业影响最小的演员类型,左哥又不演偶像剧,那些校园仙侠古偶剧本都递不到左哥面前,咱不是一直都知道,左哥和别的男演员不同,他完全不需要吃cp红利的呀】

【lgdl,但不可否认,左哥长得太帅,这张脸天生吸女友粉(比如我),如果左哥恋情坐实了,那吸粉速度肯定比不上现在】

【其实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左哥女朋友是谁】

【对对对,万一这女生在圈内风评不好,路人缘不好,肯定会害到哥的!!!!】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饭圈最喜欢搞连坐了,那些黑粉不得高兴坏了……】

【这就很烦,姐真的不想以后还要为了左哥去给嫂子洗白】

【弱弱地问一句……一定是女朋友吗?】

【额,这没啥好说的吧,左哥看着挺直的,应该不是同?】

【题外话,娱乐圈同性恋概率可以说是所有圈子里最大的,基本上不是同也是双,而且我从左哥刚出道就在关注他,他好像真不喜欢女人……】

【别造谣啊,左哥明明是平等地蔑视每一个人,无论男女,现在的左哥还只是冷淡,刚出道那会的王霸之气才叫扎人】

【妈呀……如果左哥是同,影响就更大了,除非他对象脸够帅够有魅力……】

【总而言之,我们都尽量别在公共平台讨论这些,自己默默关注就行,假如有路人问起,就说左宥谈恋爱不影响事业,我们粉丝都支持他谈,先保证我们不内讧!】

【明白】

【收到!】

【1】

……

次日一早,左宥和江漱阳都在不到七点时就醒来了。

两人差不多前后脚走出各自的公寓。

“早啊。”江漱阳笑着抬手打招呼。

青年半睁着眼,有些倦怠的样子,身上依旧是那件白色羽绒服,下半张脸埋在红围巾里,头上还戴着一顶灰色粗毛线帽。

他单肩背着包,另一只手拎着伞,像准备去上早课的大学生。

左宥颔首回应:“早上好。”

他没有江漱阳这么怕冷,一件黑色大衣就足够御寒。

男人看上去面目冷肃,但眼神却是安静温和的,琥珀色的瞳孔也被他眼底的情绪浸泡得像是电煮锅里融化的焦糖。

两人并肩朝电梯里走,一路闲谈。

“宥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江漱阳忽然问。

他神态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懒洋洋的笑容,看上去只是随口一问。

左宥心里却顿了顿。

是春节后的第二天。

是你电影上映的日子。

是……2.14情人节。

左宥面不改色地回答:“知道,《无名者的罪恶》今天首映。”

他跟在江漱阳身后走进电梯,按下1楼,然后抬头看着闭合的电梯门上倒映着的并肩而站的俩人。

他补充道:“今天拍完戏后,我会去看的。”

其实左宥尝试与江漱阳拉近距离的这些手段实在称不上高明,甚至实践起来,在旁观者眼里总有些许笨拙。

笨拙地靠近,笨拙地讨好。

但胜在他有一张冷峻沉稳的脸,以及现场并没有旁观者。

江漱阳:“哇,那提前谢谢哥贡献的票房。”

年轻人笑得没心没肺,开朗又懒散的模样让人很想用力揉一揉他的脑袋。

“叮——”电梯到达一楼。

江漱阳甩了甩手里的雨伞,走到一楼的自动贩卖机前停下脚步。

他看向门外飘飞的雪,回头对左宥说:“嗯……你还要赶飞机吧,你先走吧,待会雪越下越大了,我在这买点东西。”

左宥也不多说:“嗯,路上小心。”

江漱阳轻快道:“你也是。”

……

“——别愣着,人出来了!”

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蹲在小区对面的花坛边上,嘴里还含着根燃烧了大半的香烟,在看到小区门口出现的人影时,原本提不起精神的颓废模样瞬间消失。

他含着烟说话不清楚,还险些烫到嘴巴,干脆皱着眉朝地上一吐,起身抬脚碾了碾还带着火星子的烟头。

胡子男使劲一拍同伴的肩膀:“相机准备好没,还不赶紧!”

“行了行了,早备好了。”

口罩男依旧是那全副武装的样子,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镜头里放大的画面,嘴里忍不住嘀咕:“卧槽……这哥们拍黑客帝国啊……”

只见马路对面,在保安的注视下走出小区大门的男人正打着一把黑伞,一身长至小腿的黑大衣衬得他个子高挑、体型修长、姿态挺拔如竹。

他一手举伞,一手插在衣兜里,信步朝马路边走去。

“咋一个人出来了,对象呢?还在楼上?”

胡子男从口袋里拿出被挤得有些变形的肉包子,随便扒拉开塑料袋,也不顾忌冰凉的口感,直接一大口咬下去。

他眯眼盯着对面的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感觉左宥好像朝他们这儿看了好几眼。

“……发现了?不至于吧。”

他俩待的位置刚好在花坛后边,正前方有一棵高大的常青树,将显眼的摄像机挡得严严实实。

为了藏匿在这大雪天,他俩还特意翻出来不知道买了多久的白棉袄,按理说应该没那么容易发现吧……

这左宥才走出门多久?

“阿嚏——!!”

口罩男猛地前倾打了个喷嚏,动静大到树丛上的雪都震落了些。

胡子男吓得一激灵,连忙抬头去看对面某人的反应——很好,没往这边看,还在低头看手机,没准是在看网约车到了哪。

他知道左宥的航班是在上午九点,现在出发都只能踩点赶到,按他往日跟拍左宥的经验——这位大热男演员向来习惯早起早到,从没有踩点的习惯,今天这样的变化,会不会是因为昨夜春宵一度误了早朝?

他兀自浮想联翩着,就这样看着左宥上了一辆普通出租车。

旁边的口罩男放下摄像机,转头看向同伴:“大哥……草,你这什么表情,你笑啥?!”

胡子男咳嗽一声,正经道:“哪笑了?你看错了!”

口罩男:“……好吧,咱还要在这继续等吗?”

“当然要等!”

胡子男满脸诧异,似乎在奇怪他怎么问得出这种傻话:“如果我们能挖出来左宥女朋友的身份,这种等级的爆料先不说能从长空娱乐要到多少封口费,真要曝出去完全足够咱俩晋升业内顶级狗仔了!”

口罩男讪讪道:“好吧……”

他眼睛一瞥,顿时精神起来:“大哥,来人了!”

“——”

胡子男翻了个白眼:“啥啊,这是个男人啊!”

他盯着对面走出来的男人——或者还不能说是男人,因为看上去太年轻了,像大学生,又或是高中生?

那年轻人穿着一身白,头顶打着一把蛋黄颜色的雨伞,伞沿还有荷包蛋的图案,步伐急匆匆的,手上拎着一袋吐司面包,没有和左宥走一个方向,而是出门就转弯朝马路另一边赶去,目的地大概是五百米开外的地铁站。

那把伞不偏不倚地把年轻人的脸挡得结结实实,看对方的姿势,像是把伞柄夹在肩窝里,整个脑袋都抵着伞面内侧。

他拿着手机,看手指的动作像在打字。

胡子男只是多看了两眼,便道:“这么年轻,大学生吧,估计是长空今年新签约的演员。”

口罩男见同伴不在意,有些依依不舍地盯着镜头,心想:“可惜,这年轻人感觉长得挺好看的。”

他刚刚捕捉到一个侧脸,但没来得及按快门,最后也只在相机里留下一张模糊的侧影,完全看不着脸的那种。

他叹了口气:“唉,继续蹲吧。”

于是……

俩人在小区门口硬生生蹲到下午三四点,除去轮值的保安和清洁人员,以及零星几个明摆着不是艺人的工作人员,再没见小区里走出来一个活人。

搞毛啊?!真的假的???

两人面面相觑,互相都看出对方在怀疑人生。

别说昨晚那辆四个八的吉普车了,哪怕走出来个人呢?

……其实这也合理,毕竟春节期间,真的没什么艺人会留在公司分配的公寓里,除了左宥这个奇葩。

“所以昨晚真的是我们误会了?”

口罩男茫然极了:“可能那辆车上的艺人就是回一趟公寓拿东西?”

胡子男不愿相信:“怎么可能,左宥图啥呢?!莫名其妙跑回江城公寓吃顿自己做的饭??有毛病吧!”

他喃喃着:“不对,肯定不对,一定是我们忽略了什么,就算昨晚那辆车上的人只是回来一趟,没有留下来过夜,那也还是太巧了,怎么人家刚好就是左宥的邻居?”

“不管了!”他咬牙切齿地收拾背包,“先回去,想办法搞清楚昨晚那辆车是哪个明星工作室的,还有住这栋公寓15楼的人,试着查一下!”

“明白!”

口罩男也跟着收拾摄像机,一边应声一边悄悄松了口气。

艾玛,终于舍得撤了,不愧是大哥,真有耐心。

与此同时,江城某所供电影拍摄取景的中学内,江漱阳正和其他几位主演在操场搭戏。

现在还是剧本围读期间,电影尚未正式开机,剧组内各个部门都在为前期准备工作紧急忙碌中。

这部电影的剧本就是再俗套不过的校园爱情片,虽然狗血,但胜在没有车祸失忆堕胎等等青春疼痛情节。

电影的卖点是甜蜜悸动的恋爱与青春热血的奋斗,江漱阳所饰演的男二号徐天齐这个角色,既担负着暗恋女主的传统男二感情线,也拥有叛逆少年为理想努力的成长线。

不管怎么说,其人物弧光还是圆满的。

剧组同事闲聊时还提起万业娱乐对这部电影的重视程度,有公司内部人员神神秘秘地透露,声称《挚爱的我们》杀青之后,只要等后期配音剪辑等工作做完,上面审核会一路绿灯,直接安排最快最适合的上映档期。

江漱阳在心底算了算时间——那没准这部电影比《一位精神病人的证词》还要先上映呢。

“高二一班的韩庭,是你吧。”

戴着红围巾的青年穿过人群,停下脚步,挑眉望着面前的仇岭,眉眼间满是桀骜不驯,说话间带了些上扬的语调,那种挑衅的意味毫不遮掩地朝着仇岭释放而来。

他眼睛微眯,这个年纪的少年人从来藏不住事,那种微妙的警惕和敌视在这双眼睛里如明镜般呈现出来。

刚刚得知暗恋的女孩有心上人的徐天齐,对待眼前这位情敌很难维持好的态度,而且这情敌还是他最讨厌的装模做样的好学生。

仇岭脸色冷淡,直直注视着江漱阳的眼睛,冷冷吐出三个字:“什么事?”

江漱阳咧嘴一笑,酒窝在嘴角一闪而过。

他瞳仁很大,漆黑而明亮,直视某个人时总是很有情绪张力。

按照剧本,此时的徐天齐应当把握在手上的网球朝仇岭抛掷过去,在看到仇岭抬手稳稳接住后高高挑眉,道:“来一场?刚好网球场空着。”

而韩庭也正处意识到自己感情的转折点,他隐约感觉到徐天齐的心思,心里的不悦和胜负欲压倒了他一贯少年老成的冷淡脾性。

他冷冷抬眼,握着网球的手指用力:“——来。”

“……可以啊!”

舒向伊看到这里,忍不住吐槽:“仇岭你原来是会演戏的?那你怎么和我对戏的时候就像个木头人!你是不是针对我!”

仇岭的眼神依旧放在江漱阳身上,对舒向伊的话置若罔闻。

万芝笑着解围:“没有吧,向伊你不觉得是小江特别能带人入戏吗?我上次和小江合作时就有这种感觉。”

舒向伊看了看江漱阳,后者正翻着手里的剧本同仇岭解释着什么,认真的模样和方才戏里的徐天齐完全不是一个人。

这就是整容级别的演技吧?

她认命地点头:“唉,确实。”

但她和仇岭咋演啊,别说cp感了,能不能演出互相喜欢的感觉都是大问题,她完全无法想象仇岭喜欢人的样子……救命啊。

而且她跟仇岭私下几乎不聊天,倒不如说,她就没见仇岭和谁聊天聊得有跟江漱阳这么愉快。

哟哟哟,瞧他那样,虽然冷着脸,但身体距离可一点不远,两人都挨在一块儿了!

江漱阳明明是在指着剧本说话,仇岭还偏要一直盯着人家的脸——也不一定是脸哈,看样子像是在盯嘴唇。

怎么,你是耳朵有毛病要读唇语吗?

舒向伊只觉得没眼看,干脆转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她和万芝随意聊着天,忽然想起什么:“哎,对了,江漱阳的电影是不是今天上映啊!”

她拿出手机:“应该有上热搜吧,那部电影热度那么高……姐你有了解吗?”

万芝声音含笑:“有了解。”

她若有若无地看了眼那边和仇岭站在一块儿的青年,微笑道:“小江……大概要火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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