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能否唐突

结婚对象竟是撒娇怪 七层枇杷 3501 2024-11-23 10:31:48

方知安鼻腔里的酸意没过去,他额头抵着霍觅的肩闷声问:“现在几点了,你怎么来了?”

霍觅看了眼手机屏幕说:“两点半。”

“你都发烧了,我能不来吗。”他的语气像是埋怨,但更多还是无奈。

他知道自己拿方知安算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就连装腔作势的生气都撑不过一时半刻。

“发烧而已,我自己能应付,说不定明天就好了。”方知安嗓子痛,说几个字都费劲,但还是忍不住辩驳了两句,但他发着烧,现在的面色看起来很憔悴,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霍觅揽着他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点,他难得呛声:“是谁烧到现实和梦都分不清,连我电话都不接还要靠同事。”

“我没有。”方知安下意识说,但后知后觉意识到,梦里的铃声大概,或许是真的。

霍觅真的打了电话来,而且接起的人还不是自己。

“我睡着了,是韩哥?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问了我是谁。”霍觅言简意赅。

“你怎么和他说的。”

“我说,”霍觅顿了顿,“我说我是你老公。”

“!!”

“那韩哥现在人去哪了?”方知安耳朵一下红了,他直起身左右看了看,恨不得立马收回刚才的话题。

“我让他开了个单人间,你别担心,现在你该管好的是自己的身体。”霍觅的手正好罩在方知安的脊骨上,方知安看着不瘦,但身上实在挂不住什么肉,这么抱着的时候霍觅甚至觉得有点硌手。

“其实我没事,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万一你公司有什么——”

话音未落霍觅就拿过床头的水杯递给方知安,他唇角又绷成了一条直线,显然是不想听方知安说这些。

“先别说话,吃药。”

“......嗯。”方知安这会儿不敢违令,乖乖接过之后全都吞了下去。

吃完药,他神色惺忪看向霍觅,像是在询问下一步的指示。

霍觅接过空杯子,甩了甩床头的水银温度计让方知安含着,到时间了拿出来一看,38度9。

成年人烧到这个温度着实不好受,霍觅眉心微蹙,起身拿毛巾给方知安擦了擦脸。他去门口拿了新叫的外卖,从里面抽出一片退热贴给方知安敷在了额头上。

退热贴很冰,方知安眨了眨眼,脑门子像是被放进了冰箱。

“你睡吧,我在这看着,要是等会儿还烧我们就去医院。”霍觅把床上被方知安卷成一团的被子理好。

方知安回到舒服的位置,他侧过头看着霍觅,见对方似乎并没有躺下睡觉的意思。

“你不睡吗?”方知安问。

霍觅把杯子里的水添满,说:“你休息,我身上脏。”

方知安一怔,他几乎到现在才开始细细观察霍觅。

这个平时总把自己捯饬的井井有条的人此刻看起来有些狼狈,黑发凌乱,外头只套了件风衣,就连下巴上都冒出了一点隐隐的胡茬。霍觅看温度计的的时候整片眼底被床头灯光笼住,方知安还能从中看见些红血丝。

从醒来到现在大概过去了十几分钟,但方知安的心却依旧震动。

睁眼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以为眼前所见只是他高热中的幻想,直到眼下他才清楚意识到:

霍觅真的来了。

方知安从小到大几乎没掉过眼泪,他不明白,刚才只是那样的小事自己为什么会哭。眼泪根本不受他的控制,自己也开始变得不再像自己。他当时没想太多,只是想去牵一牵霍觅的手。

自从那些不经意的交往开始变得密集,任何情绪只要和霍觅有关,都会变得奇怪。这能称为喜欢吗,还是仅仅因为他们的婚姻关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方知安拉起被子蒙住下巴,脑子一片空白。

“这么晚了,你是怎么来的?”他忍不住问。

“不知道该不该说我运气好,”霍觅脱去外套,“正好赶上最后一班高铁。”

他笑了笑,眼下漫着点淡淡的青黑,但这些并不妨碍他一如既往的好看。

方知安抿了抿唇,他从侧边的被子底下伸出手,碰到了霍觅手上:“糖糖,能不能不和我生气。”

“……看你表现。”其实说出这话时霍觅已经完全没了气性。

“怎么样算表现好,霍总给我定个计划。”方知安变着法子叫人。

霍觅拨开了他额边的碎发,说:“先把病养好,好了就不和你生气。”

今晚的霍觅和平时不大一样,他没那么柔软,反而竖起了一些并不至于伤人的棱角。

方知安陌生又熟悉,仔细一回想,却发现这分熟悉的来源竟是他以前的记忆。

大学时候的霍觅就是这样,话不多,脸上不带笑,看谁都淡淡的,像个冰块儿。他身上有股劲儿,和谁都不熟,明明看起来不近人情又高傲,但实际上细心礼貌,做事比谁都靠谱。

不过现在这冰块儿不算冻手,方知安掌心温热,还捂得住。

“我一定好好表现。”久违的感觉浮现,他笑着保证。

“嗯,”霍觅这次没躲开,而是攥住了方知安的手,“今晚先洗洗,明天我们回家。”

方知安仰躺着,将要睡着的时候却又突然出声:“霍觅,你能不能靠过来一点。”

“怎么了?”霍觅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马上凑近了一点。

下一秒,方知安撑起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像是计谋得逞,他笑着退开后又亲了亲。

“可惜还在生病。”方知安惋惜道。

霍觅完全被这一出搞得怔在了原地,慢半拍才意识到方知安方知安话里的意思。

他还在发烧,所以只是亲了脸。

那如果没有发烧呢?

言外之意霍觅了然,他刚想找始作俑者算账,一低头却发现方知安已经卷着被子侧过了身。

霍觅摸了摸刚才方知安亲过的地方,心道自己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

身上温度还在,方知安强行打起来的精神也没撑太久,不再说话之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霍觅的手指穿过方知安柔软的黑发,他熄灭床头的灯,只留了一盏壁灯,低声说:“快点好起来吧,学长。”

这晚上对方知安来说过得混沌不清,而对霍觅来说未尝不是兵荒马乱。

韩竹眠说出方知安正在发烧的时候霍觅脑子里全空了,其他什么都没有,就想着要快点到方知安身边。

现在见着人了,碰了碰了,抱也抱了,霍觅才终于舒出一口气。

后半夜方知安的体温反复了几次,霍觅不敢睡实,只靠着床背稍微眯了会儿,方知安翻个身他都会下意识伸手摸一下他的额头。

最开始还有点烫,到早上已经消下去了大半。

方知安再睁眼的时候霍觅正开门进来,他手里提着热腾腾的粥,见着方知安醒了,立马问:“学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虽然呼出的气还有点热,但身上已经舒服多了,方知安说:“已经好多了。”

“再量一下/体温。”霍觅把装粥的塑料盒打开,他用勺子搅了搅,怕方知安烫着。

方知安刚醒,人还有点懵,在床头翻出体温计又测了测,一夜过去,现在身上的温度已经不高了。

“先去洗漱一下,然后把早饭和药吃了,等会儿我们就回杭城。”

“直接回去?可我培训还没结束。”方知安一怔,他拿起床头的手机,看见了韩竹眠给自己的留言。

【韩竹眠:不知道你几点起,培训那边你别担心,我帮你和领队打过招呼了。】

方知安揉了揉眉心,直接给领队打了个电话。

这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最后一天本来就只剩半天的行程,就算缺席了也不会影响。但方知安现在觉得自己已经好了不少,最后一天还有个合影活动,就算其他不去,这个他还是得到场的。

霍觅闻言不大乐意,靠在桌子边上撑着脸,盯着方知安把粥全吃完了。

“你就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方知安换了身衣服,昨天晚上他一直出虚汗,原本的衣服已经穿不了了。

方知安好说歹说,总算让霍觅退了一步,但临近出门,他却失去了穿衣权,被霍觅生生裹成了一个粽子。

拍照地点定在金城中学,方知安到的时间正好。

韩竹眠远远就看见了他,跟旁边的领队说了声,给方知安腾开了一个空位。

“听说方老师发烧了?要好好休息啊。”

“是不是昨晚吹风了,换季确实容易生病。”

方知安笑笑,脸色有点苍白,一一谢过同事的关心。

照片拍完培训也算是结束了,下午大家都要打道回府,只不过方知安现在换了编制,从老师那被划到了霍觅那。

大巴车上方知安闭目养神,韩竹眠的声音在他耳边突然响起。

“昨晚我吓了一跳。”韩竹眠放下手机突然说。

方知安不好意思,“抱歉啊韩哥,昨晚麻烦你了。”

“我也不是说你,我是说你对象。”韩竹眠脸上的表情有点难以言喻。

他到现在还记得,昨晚自己挂掉电话之后没几个小时,酒店的房门就被突然叩响。

他一开门就看见霍觅高挑的身影,随后,几乎是没有一点犹豫,那个人就越过了他直奔方知安。

虽说那一通电话里他已经知道了方知安对象的性别,但亲眼看见还是让他有点震惊。

此后,韩竹眠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连人带行李迁进了楼上的高端套房。

平白享受了一晚的韩竹眠此时眉梢轻抬,调侃道:“你这老公是真‘黏人’啊。”

方知安无奈,但既然韩竹眠都知道了,他也没否认。

韩竹眠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笑着说:“结婚么,和谁都是结,总归自己开心就好。”

“不过,你看起来运气不错。”

霍觅这人做事利落,不喜欢拖泥带水,方知安这边一结束他就把人带回了杭城。

方知安无可奈何,他也知道自己在隐瞒不报这件事上仍旧处于理亏状态,因此任凭霍觅对自己揉圆搓扁。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间不早,天色已经擦黑。杭城就是这样,秋天要么不来,要么来得毫无征兆。

外头的夜风很凉,方知安只是隙开了一点窗户的缝隙就被霍觅立马关上。

“学长?”霍觅语气如常,但方知安却登时警铃大作。

“不开了,”方知安立马坐正,“我眯会儿,你开车。”

出差五天,圈圈许久未见方知安,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喵喵叫个不停。

方知安看见圈圈就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件事没做,于是又跑去打开了行李箱。

霍觅在厨房里烧雪梨汤,看见方知安没进房间,走出来问:“学长你怎么不去休息。”

“有东西要给你,给完再进去。”方知安说着,打开了那个包装好的玻璃瓶。

制作者手巧,玻璃花放进这个尺寸的玻璃瓶之后正好交错着倾倒,分别倚靠在不同的方向,从外面看起来各个角度都漂亮。

“上次你说那个扔掉可惜,但我不会做干花,没法帮你保存下来,”方知安笑着说,“不知道能不能用这个弥补一下。”

霍觅围裙还没解,看着那一瓶不会凋谢的花出了神。

“摆哪呢,餐桌上吗?”方知安问。

良久,霍觅说:“放床头吧。”

这是给霍觅的礼物,他说放哪就放哪,方知安依言抱起瓶子,踩着拖鞋进了卧室,霍觅也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床头的空间很宽敞,霍觅那没放什么杂物,方知安直接把它移进了角落里,靠着墙和床背,这样就算圈圈也闹腾也不会带倒。

方知安刚要站起身,背后的热意就逐渐明显起来。

是霍觅在他身后。

“学长,”霍觅叫他,“你还记得我之前说,我在追你这件事吗?”

方知安一愣:“记得,怎么了。”

“那我现在算追上了吗?”

这话来得突然,方知安没反应过来:“我……我还不知道。”

“如果还没追到,我是不是不能做唐突的事?”

“唐突的事,是什么?”方知安呼吸下意识放轻。

霍觅看着他,问:“接吻,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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