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白雪邀约
选考结束之后不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将拥有一个短暂的假期。
虽说等到这几天结束,依旧有期末考这个拦路虎,但这完全不妨碍学生们松一口气。
猛地从高压环境下脱离,所有人走出校门的时候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所有科目结束这天天上出了太阳,冬日的阳光温暖和煦,洒下来一片绵柔。
梁巡离校的时候爸妈亲自来接,方知安知道后也跟着去了趟门口。
梁女士和霍明站在路边的树荫下,他们面容都很出挑,梁巡一下就锁定了自家爸妈的位置。
梁京白脸上带着笑,看向梁巡身后的方知安时笑意更浓:“知安,等会儿还要回去吗?”
“嗯,学校里还要开个会,等开完就回家。”
“终于也快要放寒假了,你们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梁巡听见妈妈这么说,十分赞同,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动作熟练地从霍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急不可耐地按下了开机键。
“对了妈,今年寒假你们会留在杭城吗?”方知安突然想起什么。
梁京白说:“如果是以前的话,大概会出趟国,不过今年情况特殊,我们哪也不去,就留在这。”
梁巡疑惑着抬起头:“啊?为啥不出去?”
霍明中器十足地笑了笑,他拍着梁巡的肩膀说:“因为你两个哥哥要结婚啊。
“哦对,你小子还不知道。”
梁巡闻言瞳孔倏地收缩,险些脚下一个平地趔趄,他讶然:“可是哥和方哥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我们想补办一个婚礼,小型的,不用太隆重。”方知安解释道。
梁巡这书读的已经完全把自己读成了断网人员,现在满脑子只剩abcd地理历史,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这会儿猛地知道自己两个哥哥还要办个婚礼一下没缓过劲来。
“那什么时候办啊?”梁巡问。
梁京白噙着笑,直接往他后脑勺上拍了把:“得了,你到时候就乖乖当花童,其他不用多思考。”
“啊?”梁巡瞬间拉长了脸,像个新鲜的苦瓜,“为什么啊,我都这么大了,难道还能当花童?”
方知安看着梁巡的年轻的脸,忽然想到了另一个相似的人,陈知洋。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他说:“其实......我还有个弟弟,他和你一样大。”
梁巡蔫吧吧地抬起头:“那他也要当花童吗?”
陈知洋那脾气,方知安幻想了一下他当花童的画面,没忍住笑了下:“嗯,他也是。”
梁京白闻言看向了梁巡:“怎么样,这样还有意见吗?”
“我有意见也没用啊,”梁巡小声嘟哝着,还没抱怨两句又被梁女士的微笑逼了回去,“反正是为了哥哥,豁出去了。”
梁京白满意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乖孩子。”
方知安送走了人,直到回家还在琢磨这件事。
他对陈知洋的感情很复杂,所以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如何邀请才恰当。
方知安斟酌来斟酌去,霍觅知道后只说他想的太多。
“他毕竟是你弟弟,你直接说就好,”霍觅说,“学长你忘了,上次哭着找哥哥的是谁?”
方知安想了想,也是这个理,于是放下了那一堆措辞,直接给陈知洋打去了电话。
陈知洋很快就接了起来。
“哥?”他那头人声嘈杂,像是在什么公共场合。
方知安问:“你在干什么呢,上班吗?”
“嗯,在便利店。”陈知洋的声音有些闷,他以前初中变声期的时候抽过烟,现在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嗓子并不亮。
方知安本想直接问陈知洋有关来参加他的婚礼的事,但听见那闷哑的声音,方知安临时变了主意。
“最近过得怎么样,还好吗?”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想关心你的近况,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强迫什么。”
“......”陈知洋没说话。
“所以你不想告诉我是吗?”
“......不是,”陈知洋自顾自摇了下头,但没人看见,“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便利店老板娘对我挺好,再干一段时间也勉强能还上那些了,等还完我就回去读书,陈建也没来烦我,你不用担心。”
他这人要么一言不发像个锯嘴葫芦,要么倒豆子一股脑全说。
方知安听着,不自觉就露出了微笑。
“好,我知道你能做好,”方知安说,“但是遇上了什么困难,你也随时可以来找我。”
“嗯。”陈知洋的声音愈发低。
说完这些,方知安又说:“其实今天给你打电话还有件别的事要问。”
“你说吧,我听着。”
“过年的时候我要办个婚礼,你愿不愿意来给我当花童?”方知安说的时候多少有点忐忑。
“婚礼?”但陈知洋的注意力完全偏移,只注意到方知安要结婚。
方知安都没抓住空说下一句,陈知洋就马不停蹄接着说:“可那个男的不说你们都结婚了吗,你怎么可以不办婚礼就和他结婚?他是不是对你不好?这怎么可以,哥你真是——你太糊涂了。”
方知安打电话的时候正抱着圈圈,为图省事直接开了免提,所以这些话也一字不漏地传到了霍觅耳中。
方知安一侧头,果然看见了霍觅暗自跳动的太阳穴。
“你先别说话。”方知安拿开手机捂住听筒,小声和霍觅说了句。
霍觅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脸色却比锅底还黑。
看见霍觅这安抚住了,方知安又开始和陈知洋说话:“这件事上你或许有点误会......”
过了半天,方知安才慢慢和陈知洋说清楚了整件事。
不过这途中他模糊了一些情节,譬如他和霍觅的第一次等等,免得陈知洋到时候又像是被点着的炮仗似的,炸得噼里啪啦。
“哦,”陈知洋的应答显得很生硬,感觉不大乐意,“你是真的要和他结婚,非他一个男人不可?”
“首先,我的取向就是同性,其次,我确实非他不可,”方知安像是在和小孩说话,“他就是哥哥最喜欢的人,所以你愿意来吗?”
“......你愿意看见我当然最好,但是,我这么大不能当花童吧。”陈知洋说到这有点难为情。
他倒是想见哥哥,但他一想到霍觅那张欠欠的脸又气不打一处来。
这种时刻陈知洋又开始后悔自己以前的叛逆,要不是自己和哥哥那么疏远,他怎么会让那个男人那么轻易和哥哥在一起。
“没事的,”方知安想到下午的梁巡,“你、嗯......霍哥他也有个亲弟弟,你们俩差不多大,他也来当花童。”
原来倒霉蛋也不止他一个,陈知洋想。
等等,霍哥又是什么称谓,他才不要叫那个臭屁男哥,他哥就方知安一个,陈知洋忿忿地捏紧了手机。
他这人就是容易别扭,说出来的话也冲,但现在在方知安面前,他尽自己所能竭力将那些别扭摆正。
陈知洋最后说:“我会去的。”
“哥,我不知道你那个对象的人怎么样,但是......我希望你过得好,比我幸福、比我好就行。”
方知安来不及多说,陈知洋已经挂断了电话。
“这小孩......”方知安垂眸,看不清神色。
霍觅从背后抱住了他,偎在他耳边说:“占有欲挺强,不过,他哥是我的。”
“幼不幼稚,和个刚成年的小孩也要计较。”方知安放下手机往后一靠。
“幼稚又怎么了,”霍觅不以为意,“他能叫你哥,我也可以叫你哥。”
“哥”这个字陈知洋叫出来和霍觅叫出来对方知安而言截然不同,那就是两种完全背道而驰的感觉。
陈知洋这么叫,那就是纯粹的弟弟对哥哥的依恋,至于霍觅,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为了置气,叫得怪黏糊,像是调情。
不论如何,解决了两个花童的问题,方知安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霍觅本来就看重婚礼这件事,许多工作上的事都被他往后推了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有空就拉着方知安商量婚礼事宜。
他们在很多方面达成了共识,譬如小型婚礼,不用太隆重,只邀请身边的挚友亲朋。
方知安这边的亲戚不多,朋友也寥寥无几,而霍觅的状况显然也没好太多,最后所有人的名单加在一起也不过小几十个。
不过这就足够了,方知安并不觉得多冷清。
婚礼的日期定在年后,方知安一放寒假就被霍觅拉着跑这跑那,今天定制西装,明天看现场的鲜花种类,两人可以说是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梁女士在这方面倒是有经验,不过她也没插手多问,这是人家小夫妻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准备吧。
准备婚礼是很累人的事,但方知安和霍觅都乐此不疲,没有一个人有过抱怨。
晚上到了床上,霍觅靠在方知安肩膀上问:“你想要再准备一对新戒指吗?”
“你想吗?”方知安反问。
霍觅摸过方知安指间的戒指,说:“原来的就很好,你送我的,我很喜欢。”
“那就不换了。”方知安偏过头,在霍觅脸上吻了吻。
经过一番商议,最后他们把婚礼的地点定在了一座庄园。
那里有教堂,举办仪式既能在室内也能在户外,除此之外,庄园里甚至还有专门开辟的温泉。
而这座庄园的主人,好巧不巧,正是商敬秋的朋友。
他一听是霍觅要举行婚礼,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方正国一家,陈知洋,余思雨,就连韩竹眠都收到了方知安的邀请。
大家热热闹闹过完新年,随后就在婚礼地前一天来到了庄园。
婚礼的布置并不夸张,那些细碎的鲜花被装饰起来,正好和整座庄园融为了一体。
方奕文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很新奇:“这里好漂亮啊,像城堡一样,哥哥能在这结婚真好。”
祝莉和方正国也频频点头,陈知洋没和他们站在一块儿,而是落后一步,和余思雨并了排。
余思雨看着旁边脸有点黑的小孩,也知道这就是方知安的弟弟,他招呼道:“弟弟好啊。”
陈知洋闻言转头,发现自己不太认识这个人。
末了,他嘴唇动了动,蹦出一句:“好。”
还挺高冷啊这小孩,余思雨暗自腹诽。
韩竹眠笑得温和,一派斯文,刚接到方知安的邀请时他十分意外,但他没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学校生活累人,能参加这么一场与众不同的婚礼倒也不错。
廊道旁一朵花被风吹了下来,韩竹眠俯身拾起,但他刚抬头就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商敬秋和陆其、秦焱交谈着,梁巡跟在后面四处张望,正好与他们正面遇见。
梁巡看见方正国一家觉得亲切,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方奕文还记得这半个哥哥,也笑着挥了挥手。
而陈知洋则暗自打量着梁巡,按着对方的脸和身高,他在心里猜测这大概是另一个花童。
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韩竹眠和商敬秋暗自交换了一个眼神,韩竹眠眯着眼昂起了下巴,轻啧了一声。
空气中暗流涌动,最终还是商敬秋率先收回了目光,状似若无其事一般移开了视线。
韩竹眠的手指蜷了蜷,还没开口,就听见方奕文的一声惊呼:
“快看啊,外面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