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朕靠宠妻续命 故栖寻 3366 2025-01-04 09:24:37

“……嗯?”

戚寒野眨了眨眼, 鼻音里带出几分懵怔。

“朕思来想去,木已成舟,怎么着还是得给你一个名分。”

“名分?”

“不错!”雍盛郑重其事地道, “虽说我朝有史以来从未出现过男皇后,但树挪死人挪活,朕这就去逼……啊不, 朕这就去与吴卿商讨,看礼部能不能适当地捏造……唔, 沿用, 沿用些旧章成俗,适当的推陈出新, 让朕开创一下先河。”

男……皇后?

“圣上。”戚寒野脱口阻拦, “此事过于惊世骇俗, 恐怕无例可援。”

“无妨,无妨, 还有钦天监呢。”雍盛倒是颇为乐观, 微笑道, “叫钦天监的神棍给朕批个克妻的命,此事不难, 有谢折衣殒命在先, 活生生的例子,很能叫人信服。再搭配些以乾代坤拱卫帝星的奇异天象,杜撰些危言耸听的谶言, 不娶男皇后则社稷不稳, 国家危亡,朕不得不舍小我成大家退而求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此大肆渲染一番, 不愁不水到渠成。”

“……”戚寒野盯着他,开始思索他说的究竟是玩笑话还是真有此意,虽仍端着笑眯眯的模样不变,眸中多了几分试探,“此非儿戏,纵勉力办成,或落下个肇始劣端助启邪风的恶名,还需从长计议……”

听他话里透出三分推辞七分敷衍,雍盛眼瞳一转,凌厉的视线登时飞刀般射来:“怎么?朕以山河相聘,连同一颗真心,你竟不愿意?”

戚寒野眼角一抽,冥冥中有种直觉,此时他若敢说声不愿,以后就再难哄好这冤家了。

可真让他点头答应当这男皇后,又颇觉荒唐。

左右为难之际,只能装聋作哑,趁雍盛不注意,低头吻住他,鼻尖讨好地蹭了蹭。

雍盛焉能不知他这是在回避?

还特意使些投怀送抱的小伎俩来使人麻痹。

当真狡猾!

他磨了磨牙,想偏头躲过,却被一双大手死死掌住脖颈与下颌。

伸手去推,使半天劲也撼动不了身前的胸膛分毫。

与此同时,咚咚咚——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透过胸腔,热烈地鼓噪着耳膜,震得人心神恍惚。

雍盛恼他这般轻易就拿捏了自己,于辗转间隙发泄似地咬了一口。

戚寒野嘶了一声。

力道稍卸,雍盛挣脱出来,抬眸,见他下唇虽未见血,却有好深一道牙印,旋即拍手大笑:“叫你滥施美人计,可有好果子吃?”

戚寒野舔了舔唇上痛处,见他被按着亲得满脸通红,还要见缝插针逞口舌之快,实在是嚣张得可爱,便顺着他的话揶揄:“圣上这枚果子,鲜美可口,若略施小计就能尝到,区区美人计而已,臣不介意多多施展。”

雍盛不经撩,三言两语就臊得五脊六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

“我?”

“这般……”

“哪般?”

“厚颜无耻!”

戚寒野眯眸,往前一步,非常坦诚地道:“臣还有更厚颜无耻的手段,圣上想试试吗?”

回想昨夜,雍盛当真是有些怵他,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再往前。

再后退。

直到后腰抵上书案案沿,退无可退,方停止了拉锯。

他来之前,戚寒野应是刚沐浴过,发丝潮气未褪,隐隐散发出幽沉的檀香。原本一丝不苟穿着的绛纱袍在方才亲吻时因拉扯而散乱,露出一线光洁的胸膛。

看进去,视线能直接滑入腰腹,朦胧中可窥耻骨轮廓。

雍盛别开眼,喉结耸动:“警告你啊,别再过来了,离朕远点。”

闻言,戚寒野果真停下,稍顿片刻,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因为雍盛出自本能的抵触看起来很真实,让他有了些许困惑。

难道……是对昨夜之事后悔了?

还是,对他昨晚的表现不满意,从而生了厌恶之心?

“阿盛……”因为完全揣摩不透圣意,戚寒野便俯身凑近了,想仔细观察对方脸上的神情。

雍盛哪知他腹中百转千回患得患失,一听他这般唤自己,就浑身过电似地一激灵,一把将人推开,捂住耳朵。

戚寒野冷不防被他推得踉跄,差点没稳住身形,一张俊脸罕见地空白了一瞬:“?”

“咳。”雍盛瞬间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摸了摸耳朵,“说话就说话,站那儿说就行,朕又不聋。”

戚寒野觑着他,探究的眼神更犀利了。

雍盛压根没法儿与他对视,一对视,许多不堪的画面就纷纷入脑,搞得他浑身不自在,他抖了抖衣襟,抄起案上半盏残茶一口饮尽,顾左右而言他:“这屋里的炭火烧得好旺。”

戚寒野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热?”

雍盛:“有点。”

“那我叫绛萼将炭盆移出去。”

雍盛忙拦住:“倒也不必,你畏冷,别再冻着你。朕热是朕的问题,朕脱件衣服就好。”

说话间,他将外袍脱了,随手撂在椅背上。

二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戚寒野约莫是看出来雍盛对二人云雨之事心有余悸,遂克制住自己想跟对方无时无刻贴在一起的绮念,抱起双臂靠上书架,依雍盛所言,离他远远的。

雍盛此时也心情复杂,他按捺不住想跟戚寒野亲近,又怕事态像昨晚那样失控,个中尺度,实难掌握。

“朕来,是有事要说。”他晃了晃脑袋,将所有歪心邪念收起,随手翻阅起案上半摊着的兵书,“明日便是谢衡行刑之日,随后朕将颁布敕书昭告天下,为戚氏平反追谥。朕知道此事乃你平生夙愿,此愿旦夕将遂,朕想着提前将这喜讯亲口报与你知晓。”

戚寒野闻言,也端正了神色,撩袍下跪:“臣,谢主隆恩。”

雍盛抢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肘,阻了他的动作:“别忙谢,还有一事,朕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圣上请言。”

“你的身份……”

戚寒野知道他想问什么,先道:“是否要公之于众?”

“嗯。”雍盛颔首,“一来,戚氏无后,于情于理,应让你承祧祀祖,光复门楣。二来,平反后,以戚氏的声望与从前的门生故旧,绥远大将军之子的身份于你颇有助益,能助你在朝中站稳脚跟。三来,朕出于私心,想朕的加恩落到实处,建牌坊,修宗祠,不过徒增些身后虚名,远远不够,而若能切实地荫及子孙,你父兄地下有灵,或许还能稍感欣慰。对内,日后你当涂掌事,正好借此机会重揽旧部培植势力。对外,戚氏冤案曾寒了朝中不少老臣的心,今拨乱反正,也好教世人知晓,朝廷并非忠奸不辨,朕并非目盲耳聋,从此必不教忠臣良将灰心丧气。”

“朕还记得,你曾与朕说过,盼着有朝一日能拿回戚寒野这个姓名,往前是形势所迫,不得不隐姓埋名,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你……”

“臣以为,如今这般就很好。”

说到中途,戚寒野却突兀地打断了他。

雍盛愣了一下:“你……不想?为何?”

“我与你这般情状,谈不到什么子息后代,戚氏宗祧至吾已斩,吾之不孝已是板上钉钉,于此项,我拿不拿回身份,都没什么分别。父兄既已洗刷冤屈,后人提起戚家,便会永远记得我父兄之忠,满门之烈,一族之荣,莫过于此。”戚寒野眉眼与语气都淡淡的,仿佛事不关己,“况且如今朝堂清平,君臣一心,政通人和,四海咸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圣上安然高坐明堂,已是对臣与戚家最大的恩宠,莫再横生枝节。”

雍盛深深看他一眼,敏锐地嗅出一丝反常的气息,站直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朕?”

“有。”戚寒野回望他,又莫名笑了起来。

雍盛被他笑得有点恍神:“什么?”

“说了这么久,你不乏么?”

“不乏。”雍盛注意到,戚寒野的手指从方才被他推开起就一直在捻着袍袖边缘,像某种停不下来的强迫行为。

“臣乏了。”戚寒野垂眸道。

哦。

所以呢?你休息,我走?

雍盛当然不想就这么走了。

开玩笑,他冰天雪地里辛辛苦苦跑这一趟容易吗?

只听戚寒野接着道:“臣不敢欺君,臣坦言,打从圣上一进到这房里来,臣心里就在想,圣上打算何时与臣亲热?”

“……你他妈,”没想到他这么直白,雍盛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爆了粗口,哽了哽,“那什么,跟你说正经的呢,别老狗扯羊肠没羞没臊。”

“这不正经吗?”戚寒野垮下脸,“圣上莫不是,这么快就厌弃了臣?既如此,还请圣上趁早言明对臣没什么想法,赶紧离了这虎狼之地。”

雍盛:“……”

雍盛在原地无声踌躇,想走,但不甘,硬着头皮扛了一阵,终究败下阵来,恨恨地道了一句:“诡计多端。”

朝他张开双臂,颐指气使:“过来抱朕。”

戚寒野没动。

雍盛催促:“来抱!”

戚寒野仍是不动。

“不抱?”雍盛也不惯他,“好,那朕走了。”

姓戚的闻言,不装了,立马大步流星地过去,将人捞进怀中。

老实抱了一阵,便将人腾空抱起,走向床榻。

怀里的身躯登时绷紧了。

戚寒野无奈极了:“别紧张,臣不爱吃人。”

“谁?谁紧张了?”雍盛镇定自若。

戚寒野:“不紧张,你死抓着腰带做什么?”

“……”雍盛松手,红着脸,仍是撂狠话,“朕准你身边伺候,但要是伺候得朕不爽利,朕就把你剁碎了喂鹦鹉。”

戚寒野闷声笑起来,抓起他的手腕,温凉的唇贴上手腕内侧薄薄的皮肤,就那般贴着,也不动作,似在用心感受脉搏的跳动。

温凉的鼻息扑打在肌肤,像蝴蝶飞进胸腔,在心窝最柔软处轻缓地扇动翅膀,带来一阵又一阵悸动。

雍盛就着这个姿势,以指为笔,描摹那人精致深邃的眉眼。

“戚寒野。”

“嗯。”

“当个贤明的君主真难。”

“为何突发此感慨?”

“朕若是个昏君,就能为所欲为,中意你就把你锁在身边,与朕寸步不离。”

戚寒野发出愉悦的笑声。

带着笑意的亲吻落在额头,眉间,顺着鼻梁往下,停在鼻尖,而后拉开距离,戚寒野以眼神询问。

视线缠绕,如胶黏的蛛丝。

雍盛抬了抬下巴,以示准许。

那份灼热的迫切这才得以填进唇缝,依偎,压实。

雍盛阖上双眼,手臂圈着腰身,将人用力按向自己。

被包裹的触感清晰得可怕,原本温冷的皮肉渐渐滚烫起来,像冬日冻结的旷野被暖阳照耀,慢慢冰消雪融,暴露出温柔的底色。

“戚寒野,你会一直待在朕身边吗?”

“会。”

“永不食言?”

“誓以皦日。”

二人耳鬓厮磨,你侬我侬,直至怀禄在外间大声咳嗽,提醒该回宫了,雍盛方从丝被间挣扎着起身,边喘,边手忙脚乱地归拢凌乱的发丝与衣衫。

刚勉强束好腰带,又被勾着脖子跌回去。

雍盛被亲得头皮都麻了,嘴唇也是麻的,他见识到某人各种缠人的本事,实在是应接不暇,手脚并用着将人扒拉开,一只手死死捂住嘴,瞪眼:“够了,别啃了。”

戚寒野的嘴巴也肿了,红得像是涂了最艳的口脂,还泛着暧昧的水光。

他支肘,气定神闲地撑着上半身,自下而上撩起眼皮望过来时,眸底潮湿又晦暗,翻滚着浓烈的情绪:“今夜……”

“今夜,今夜不行!宫里还有一堆事要处”雍盛受惊的兔子般弹跳起来,一骨碌滚下床,也不去管什么斯文体面了,捞了外袍大氅,边穿靴,边衣冠不整地夺门而出,与候在外头的怀禄绛萼大眼瞪小眼。

怀禄:“……”

绛萼:“……”

雍盛站直了,重重清了清嗓子,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吩咐绛萼:“那什么,叫你们侯爷近日好生在府里待着,非必要勿远行,朕旦夕有事,派人来传唤时,望他随传随到,片刻不得耽误。”

房内传来一声低笑,随后便听威远侯正经回话:“谨遵圣上口谕。”

皇帝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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