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宁至和闻逢时总共在凯恩斯待了一个月左右。
本来刚开始行程只有半个月, 但是两人光是在海边玩就停留了四五天,这几天他们也没有做别的, 每天睡到自然醒, 然后一起吃早餐,牵着手去海边散步。
有的时候会下水,经常都是宁至玩到没有力气了, 然后闻逢时再把他给带上去,然后两人就坐在沙滩椅上休息,关上手机,没有理会任何消息。
有的时候晚上闻逢时会处理一些消息, 但是也很快,两人就坐在阳台上喝酒看烟花, 有的时候气氛实在是太足, 还会折腾到特别晚,大清早的才会去睡觉。
反正都是度假,宁至也就顺其自然了。
不过两人度假的时候因为经常不看消息, 导致家里人想要找宁至都找不到, 终于在某个下午的时候打通了电话, 而且居然是贺颜打过来的,不是宁迎风。
贺颜一般联系宁至,都是有重要的事情,否则他不会打扰宁至, 他跟宁至的父亲一样都是秉承着放养原则, 只要不闹出事情来就好。
所以宁至接到他的电话还有点好奇,“妈, 找我有事?”
贺颜不紧不慢地, “你现在空吗?我是看到你最近更新的朋友圈了。”
宁至和闻逢时两人最近一直在拍照, 走到哪里拍到哪里,而且很多都是闻逢时的拍摄视角,宁至的被拍视角,场景里面他各种姿态都有,冲浪、眺望的,浑身是水从海面冒出来的……
当然两人的合照也有,而且不分场合,有的时候是在落日的沙滩上,有的时候是在阳台,也有的时候是背对着浪潮汹涌的大海。
配合着纯景色的照片,宁至这些天的朋友圈发得非常频繁,只要是有空的时候都会发,甚至都不需要怎么挑选,反正他觉得闻逢时怎么拍都好看。
虽然闻逢时平时自己的日子过得有点单调,但是审美水平却出奇的高,只要是让他拍照,绝对不可能会出现什么男朋友视角,只会每一张都像是大片。
每次宁至发出去,点赞和评论的人都非常多,卢絮、晋临雪和蓝寒霜都会点赞,有的时候还会问他好不好玩,看样子还真的挺关心他体验的。
宁至觉得他们放下得还挺快,知道自己结婚并且感情不错以后,就真的把宁至当成是朋友来相处了,也不避讳跟他聊天。
宁至看到的时候才终于完全放下心,他怕的就是带了这么久的孩子,结果小孩儿到最后压根就不跟他说话了。
在最后一块石头彻底放下以后,宁至发得也就更加频繁,不过因为联系他的人实在是太多,到后面他已经看不过来,干脆发了以后就没管了,谁知道贺颜会看到。
“嗯。”宁至刚从别墅出来,准备往海滩上面走,“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贺颜应该是斟酌了会儿,确定这样说没有问题,才道:“你和闻逢时……领完证以后就直接去度蜜月了,不打算半个婚礼吗?”
婚礼……宁至还真没想到过这件事。
他和闻逢时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以后,总觉得两人只要在一起就好了,婚礼归根到底只是给家人看的而已,只要证领了,两人其实办不办都无所谓。
而且闻逢时那边家人只有两位,也没有什么朋友,宁至有点担心到时候座上全都是自己这边的亲朋好友,会显得他有些孤单。
不过宁至还真没想到贺颜会问这个,不由得道:“你和姑姑商量过了吗?是姑姑问的你?”
宁迎风其实还挺支持他们的,估计没有少在家里面跟他们商量这件事,最主要的是她很透彻也很洒脱,现在压根不觉得宁至会受到以前事情的影响。
而除了贺颜以外,宁至的父亲的其实也不太管他,家里面基本都是听贺颜的,但凡贺颜做了决定的事情,他父亲就是无条件地信任和支持。
所以现在宁至觉得他们打电话过来,多半都是宁迎风推动,然后贺颜慎重考虑,觉得他们或许真的需要个婚礼,所以过来问。
“你先别管是谁问的。”贺颜含笑道:“我现在就需要个结果。”
“等我再去问问小闻吧。”宁至轻笑起来,“贺女士考虑过他的家庭问题吗,这件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他一天一个称呼,最开始的时候就逢时,然后闻逢时,然后是闻先生,现在就直接叫小闻了,没个定数,全都看他的心情。
贺颜过了会儿才想到他叫的小闻是指他老攻,沉吟了下,道:“其实就是考虑到他们家的情况,我们才说要不要举办个婚礼。”
“你好好想想,虽然我们家没有这个规矩,但是是不是正常婚姻都需要一个婚礼,你们也可以留存点特殊的记忆,真正变成属于你们家的东西。”
贺颜居然真的把宁至给说心动了。
她说得没错,闻逢时没有个家的概念,以前宁至总是在迎合他的习惯,不想给他造成多大的负担,但是现在想想,彼此本来就应该拥有些独特的记忆。
并非自夸,但是宁至觉得,闻逢时遇到自己,生命就是应该和以前截然不同,因为就连自己也是这样,无声无息地被他感染,然后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这幅模样比以前更加包容,也更加坚定和强大。
毕竟在此前,宁至是完全不觉得自己会如此爱一个人的。
但是从闻逢时在玫瑰大厦向自己开口开始,更或者是更早点,在联汽杯的现场看到他开始,他就已经在宁至的心底留下了很深刻的烙印。
电话打完,宁至走到闻逢时的身边,和他十指相扣。
闻逢时知道他在跟家里面打电话,见他结束,便把手机上刚刚拍的照片递给他看,低沉的嗓音洒落进耳蜗,“好看吗。”
他拍的是刚刚澄澈安静的海面,还有很远处洒着金灿灿阳光的粼粼波浪,宁至不用看就知道好看,闻逢时的拍照技术不是盖的。
“闻逢时。”宁至心头微动,“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俩会办一场婚礼。”
闻逢时顿住,漆黑的眼眸静静朝着他看过来。
宁至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就算什么都不说也能够察觉到他的情绪,唯独现在竟是有些无法辨别,像是暗潮骤然狂涌,还带着点难得外露的震撼。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但是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对视了很久。
直到宁至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你看,就连我们俩在外面一起玩的时候你都会纪录下来,所以我在想,如果是这样特殊的时刻,会不会也能够纪录?”
“会。”闻逢时沙哑着声音回答。
宁至笑了,“我是没关系的,我们家也不是非要我办婚礼,但是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闻逢时本该很快就给他回答的,但是现在脑子里面乱成一团,在宁至这样轻飘飘地一句询问下,失去了往日所有的果断和冷静。
他的哥哥嫂子是办了婚礼的,并且声势浩荡,但是他们俩的性质不同,虽然后面还是相爱了,但是最开始的理由只是联姻而已,务必需要做给所有人看。
自己和宁至,却是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他们两人相爱是彼此的事情,就像是现在在这个远离外界的孤岛,闻逢时觉得自己能和他就这样相互依偎一辈子。
所以婚礼对于他来说并不意味着什么。
但是如果真的像宁至说的一样,留够留下两人婚礼的影像和记忆,那该是何其深刻的东西,感情将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永远都不可磨灭。
这让闻逢时一个对家没有概念的人,都忽然有了点要建立新家的感觉。
“我们会有自己的家啊。”宁至笑道,“早就有了。”
闻逢时伸手抱他,紧紧地没有松手,宁至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缓慢,像是在安抚,又带着无比缱绻的温柔。
闻逢时和宁至都决定举办婚礼。
倒也不需要像是哥哥嫂嫂那样声势浩大,基本上所有的合作商都会收到请帖,两人都有点怕麻烦,所以就打算半个西式的小型的就好,最主要还是请家人朋友。
闻逢时那边太简单了,跟哥哥说了以后,其实大部分亲人都是嫂子那边来的,还有嫂子的一些闺蜜,原本都是看上了闻逢时的,现在听到这消息全都激动不已,想要来凑热闹。
当然,对于哥哥嫂子来说,最大的感受还是震惊。
闻逢时,居然要办婚礼!
那可是闻逢时啊!
虽然闻逢时之前说要领证的时候就已经把他们吓了大跳,但是领证只意味着闻逢时动感情,结婚却意味着他能够打破过往整个家庭对他的影响。
从闻逢时出身开始,他的家庭带给他的就只有苦难和血雨腥风,家对于他来说并非是个温暖的地方,但凡是联想到这个名词,他或许都会皱皱眉头。
然而现在宁至完全改变了他的认知,让他也愿意接纳全新的家庭了。
哥哥嫂嫂差点喜极而泣,在电话里面问了他们很多遍,确认他是真的想跟宁子留下这样的深刻的回忆,才终于放下心来,美滋滋地去联系宁至的家人。
宁至这边的朋友就很多了,他的发小多不胜数,而且亲戚也很多,就算忽略掉那些普通的商业伙伴,还有一些看着他长大的叔叔伯伯。
发小其实早就对他飞快领证这件事感兴趣了,只是因为这几年散落在天南海北,没有亲眼见到而已,只能疯狂地在微信上敲宁至,八卦地让他多说点。
唯二亲眼见到过的两个人,凌凛和陈羽,最近也被敲爆了,其他的发小看到宁至在度假,时回时不回的,也就只能自觉不打扰他了,疯狂去轰炸别人。
凌凛和陈羽都表示:是真爱啊,一见钟情呢。
这就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反正不论如何,宁至和闻逢时领证的时候大家到底压抑着多少激动情绪,现在就是成双成倍的爆发出来,不管再忙的朋友,想尽办法都必须要赶来宁至的婚礼!
而宁至筹备这些事情也不着急,反正家里人会管,他和闻逢时的度假还没有结束呢。
在海边待了大概一周的样子,两人打算去高空跳伞。
这个时候贺颜还在微信上给他打电话,温和地叮嘱,“反正你们俩现在在度假,顺便把结婚照拍了吧,接下来是不是要去风车花田,还有星光摩天轮,都很合适。”
“好。”宁至应下来,“其实我们本来会拍,是不是拍的结婚照也无所谓。”
“总要有这么一套。”贺颜坚持,“这和平时拍的不一样,意义也是。”
宁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其实他已经算是骨子里面比较叛逆和野性的那种人了,但是从小到大也都是这样被贺颜给说服的。
宁迎风听说了这件事以后,还想办法帮他联系在凯恩斯的合作商,给他们送衣服过来,再加上宸星在海外也有不少的市场,甚至还想连夜送来裁缝。
宁至和闻逢时花了一天的时间把衣服敲定完,这才有时间去高空跳伞,两人站在更衣室里面穿设备,闻逢时的手放在他的腰上,啪嗒系上了扣子。
宁至不由自主扭头去看他,露出优雅纤细的脖子,尤其是身上的设备穿好以后,凸显得更加白皙动人了,像是在布满迷雾的湖面中缓缓现身的天鹅。
闻逢时吻了吻他的脖颈,又搂着他和他接吻。
两人现在接吻越来越频繁,不是因为随时随地都会有□□,是这件事本身就能够让彼此感觉到快乐,能够和对方亲密地接触,和对方呼吸纠缠。
松开的时候,宁至唇瓣的颜色愈发鲜红诱人,他笑起来,“待会儿你带我吗?”
两人跳的是双人的。
单人的他们以前也跳过,但是那个时候他们还是自由而充满野性的,不愿意接触别人,想要感受的也是这项运动带来的刺激本身。
但是现在又觉得单人的没有什么意思,这种事情还是要跟自己最爱的人一起做才行,当从天空上坠落的瞬间,绝对会和以前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当然。”闻逢时又亲了亲他的眼眸,低声道:“走吧。”
原本这项目是有教练的,但是既然两人都是高空跳伞的常客,教练也就没有过多指挥了,只是跟他们说了些注意事项,带着他们上了直升飞机。
当直升机升到了非常高的地方,舱门打开以后,狂风就从外面涌进来,吹得所有人头发和衣服全部都翻飞起来。
闻逢时站在宁至的背后,跳之前宁至回头看了眼,认真地道:“我爱你。”
“我也爱你。”闻逢时抱着他,跟他接吻。
很快准备跳伞,闻逢时的手放在了宁至的腰部,在教练的指挥下,两人同时跃出舱门,刹那间狂风大作,吹得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云层一摞摞的跌落下去,湛蓝色的海面和颜色各异的岛屿逐渐展露出来,随着他们的不断降落而愈发清晰,美得让人刻骨铭心。
宁至和闻逢时左手十指相扣,右手还空着,但是感受到闻逢时在后面紧紧地抱着他,即便是在如此狂烈的风中,也能够感受到对方胸膛剧烈的震响,和滚烫的体温。
高空的刺激在此时都不算是刺激了,最让他觉得亢奋和肾上腺素飙升的,反倒是此时依偎着、如同要坠落向世界尽头的彼此。
等两人终于落到地面的时候,教练员急忙过来接他们。
刚刚下落宁至不是很站得住,闻逢时在后面捞了他一把,手上非常有力,稳稳地把他托着,防止他摔下去。
宁至抱着他的手臂站住了,扭头冲着他笑起来。
他又想说爱他了,但是好像他不说也可以,因为他发现闻逢时的情绪也是肉眼可见的亢奋,这对于他来说是非常罕见的,这说明刚刚两人都玩得很开心。
他们便抱着彼此又吻了吻,蜜里调油的样子把刚来的教练都惊到了,一时居然不知道该不该过来,半天才发出一声感叹,“gosh!”
宁至差点都要笑出声来。
但是他也没有去推闻逢时,等到闻逢时自觉把他放开,两人才往教练那边走过去,听到教练用英文问他们好玩吗,是什么感受。
来的时候一直是宁至在跟他交流,跳完以后好像把所有的精力都给用完了,便由闻逢时来跟他说话,低沉冷冽的嗓音,漂亮的咬词,听起来舒服极了。
终于闻逢时问了句,“还要玩吗。”
“有点累。”宁至道。
闻逢时点点头,跟他来到休息室把设备给脱了,宁至顿时觉得一身轻松,冲着闻逢时笑。
闻逢时低声道:“你好像越来越爱笑了。”
“那是因为跟你在一起很快乐。”宁至侧头看他,漆黑湿润的猫眼里面流光溢彩,“闻逢时,我跟你在一起没有任何的压力,好像什么都可以不用管,也不用去操心。”
“嗯。”闻逢时应道:“我也觉得很开心,而且我也不会操心什么,你的压力并不是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宁至便又笑了。
良性的关系大概就是这样,并不是说自己不需要操心,对方就要帮自己解决问题了,而是只要两人在一起,两人自然而然就会觉得舒服,所有的困难和消极的情绪都会迎刃而解。
他们俩都是彼此的依靠,是对方底气的存在。
高空跳伞的玩法,两人没有像是之前在海边耽误得这么久,但是最后面的两天时间里面也跳了好几次,而且每次的感受都不太一样。
也有相似的部分,那就是宁至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闻逢时了,对方身上的每寸体温都渗透到了自己的身上,他们的气息和呼吸纠缠,永远都密不可分。
终于离开凯恩斯,准备去看风车花田的时候,陈羽也跑了过来。
他是知道了宁至要办婚礼以后最亢奋的,因为现在宁至就距离他最近,想要拍照这种事情,那他当然要强行介入了,必须要全程纪录。
所以陈羽不但自己带了拍摄设备,甚至还带了一队的摄影师,冲上去习惯性就想要搂宁至的肩膀,但是注意到旁边闻逢时的目光,又悻悻放下来了。
“宁宁。”陈羽很兴奋地道:“你们俩这段时间就尽管玩,我们负责把你们拍好看,到时候放到你们的婚礼上去。”
宁至看他完全是奔着搞连续剧来的,无奈地道:“那我觉得你会后悔。”
“怎么可能!”陈羽自诩跟宁至这么多年的朋友,对于他的感情可谓是感天动地,当年自己跟着爸妈在海外发展的时候,宁至这么规律的作息,都顶着时差各种帮忙。
所以不论出任何事情,陈羽都不可能后悔的,大不了就是吃点狗粮嘛,然后有可能会被闻逢时多看几眼,那就看,反正又掉不了多少肉。
陈羽信心满满,宁至便笑了,也没有阻拦他。
几个人乘着飞机先去阿姆斯特丹,然后再去风车花田和星光摩天轮这两个世界上最著名的项目,因为酒店什么的都是提前订好,陈羽突然过来还要加房。
陈羽快乐地忙完这些,上飞机的时候也坐在两人的旁边,但是还没有半个小时,居然真的后悔了。
这两人实在是太腻歪了!
刚坐下闻逢时就在那里问他要不要喝水,冷不冷热不热,还给他调座位,好不容易消停会儿,陈羽又看到闻逢时一直在盯着宁至。
宁至也不问他为什么盯着,反倒是用目光问他要不要接吻,然后两人就真的接吻了,虽然很快就分开,但是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彼此!
这两人颜值又高、手也很好看,陈羽忍不住多盯了几眼,结果两人又开始说悄悄话了,他就从来没有看到过宁至笑得这么不值钱的样子!
总而言之,陈羽跟他们两人待了多久,感觉就受了多长时间的伤害,最重要的是这两人跟对他下了蛊似地,就算这样也让他忍不住一直看着。
陈羽是真的抓耳挠腮,心痒得要命,他这辈子就没见到过宁至这幅样子,到最后甚至忍不住了录下来发给凌凛看了,
“你快看看宁宁,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凌凛飞快地回复,噼里啪啦不但敲字,居然还有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数条,随便打开一条都是激动尖叫连带着跟倍速播放了似地叽叽喳喳……
陈羽差点没有被他给整emo。
靠!早知道他是话痨,不应该给他发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