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最后的最后。

路人雄虫和大佬雌虫联姻后 卧春山 7272 2025-02-17 09:58:36

但是这个已经是过去了, 就算是郁雪时再愤怒,他改变了现在的局面,这些也全部都是铂西瓦尔所经历过的过去了。

因此郁雪时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面前的铂西瓦尔很显然不是过去的铂西瓦尔,而是现在的铂西瓦尔, 拥有跟他相恋的记忆的那个铂西瓦尔。

在精神识海的世界里面, 还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比起这些愚蠢的虫, 还是铂西瓦尔更需要得到他的关心一点。

郁雪时飘到了铂西瓦尔的身边, 在他的身边悄悄的落了下来, 这个时候的他没有实体,只是一个轻轻的灵魂体而已。

只有铂西瓦尔能够看见他,除了铂西瓦尔以外没有任何人可以看见他。

而他, 做为这件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里面, 唯一的旁观者,也仍然在旁观者这件事情,朝着过去已经发生的走向, 诚实的走去。

切诺塔西说:“……兄长,您杀死了他吗?”

铂西瓦尔说:“是的, 费奥多斯大公已经死了,这就是他的尸体,你叫虫好好的把他的尸体收起来。”

切诺塔西说:“把他的尸体收起来做什么?”

铂西瓦尔说:“送到前线。”

“什么?!”切诺塔西大吃一惊说,“我为什么要把费奥多斯大公的尸体送到前线呢?把他的尸体拿捏在我们的手里, 不是更好去逼迫他的手下跟我们投降吗?”

冷光静静的落在铂西瓦尔的脸上, 将铂西瓦尔冷漠而疏离的面孔勾勒的更加拒虫于千里之外,他蓝色的眼睛平静的凝视着切诺塔西, 染了血渍的睫毛甚至连颤抖都不曾有过。

“送到前线去,是去跟联邦的虫讲和, 在不久之前我已经跟联邦的格兰登冕下达成了合约,从今日起,联邦跟帝国会握手言和。”

“什么?!”如果说之前切诺塔西只是大吃一惊,现在切诺塔西看着铂西瓦尔的眼神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费解,不仅仅是切诺塔西,在切诺塔西身后的帝国护卫队,看着铂西瓦尔的眼神也好像是在看什么神奇的生物一样,“您到底在说什么话?我们帝国跟联邦已经不死不休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握手言和,就直接的握手言和呢?就算是您同意了,联邦那边会同意吗?!这根本就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怎么不可能发生?”铂西瓦尔将手中的匕首丢在地上,银质的匕首坠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响的吓虫,听的切诺塔西跟护卫队的虫都连连往后面退了好几步,好似这个匕首此时并不是跌落在了地上,而是正要插在他们的心脏上。

而跟他们的警惕截然不同的是铂西瓦尔的态度,铂西瓦尔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抽出了一方干净的白色方巾,平静的擦起了手指。

他手指上艳红色的血被白色的方巾给一点点的擦去了,语气格外平静的说:“那边已经同意了这个合约,并且我跟他们已经在光网上面会过面了。”

“只需要我杀死了费奥多斯大公,并且将费奥多斯大公的尸体送到战场上,作为我们想要跟联邦永远的缔结友谊的标志,他们就会在战场上封锁掉费奥多斯大公的军队,不让大公的军队波及到首星,随后……”

铂西瓦尔干脆利落道:“我会处理在首星里面发生的一切,在你们送走费奥多斯大公以后,我的手下会处理掉在首星里面生下来的麻烦,并且会清理的很干净,在所有的战争结束了以后,联邦会亲自派遣专员来到帝国,来一场线下的会面,将这个合约正式的敲定下来,对于我的话你们还有什么其他的异议吗?”

可能是因为铂西瓦尔说话的态度太过于笃定,也可能是因为他的说辞太过于可靠,又可能是因为他轻描淡写的抛下来的证据里面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因此所有虫斗看着铂西瓦尔愣住了,他们根本就说不出任何反驳铂西瓦尔的话,只能够傻傻的看着铂西瓦尔发呆,然后在铂西瓦尔的询问下,点头同意铂西瓦尔的说辞。

“那就好。”铂西瓦尔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那请你们好好的收拾庄园里面的残局,并且快速的将费奥多斯大公的遗体送到战场上。”

说罢,铂西瓦尔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在铂西瓦尔跟切诺塔西擦肩而过的时候,切诺塔西下意识的问道:“您这是要去哪里?”

铂西瓦尔说:“去跟陛下汇报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以及,思考今后的帝国要如何更好的走下去。”

·

铂西瓦尔离开了。

在他离开了庄园以后,郁雪时更鲜明的看见了这个庄园的全貌,尸体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多,鲜血比他想象的痕迹还要更深。

而这个梦境,也比他想象的要跟过去的梦境更加的截然不同。

郁雪时问:“这也是你的过去吗?”

铂西瓦尔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郁雪时,那双漂亮的蔚蓝色的眼睛里面流露出了一点困惑的神情,郁雪时也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朝着铂西瓦尔更靠近了一点,径直拉住了铂西瓦尔的手。

随后,铂西瓦尔的手指在他的手掌心写道。

【在他们进来以后,我似乎不能够跟您说话了。】

【并且,我的身体再也不由我自己控制,它不受控制的开始说……我那个时候曾经说过的话,做我那个时候曾经做过的事情。】

郁雪时微微的眯起眼睛,怪不得在切诺塔西进来以后,铂西瓦尔突然间连商量都没有办法跟他商量。

郁雪时说:“现在仍然是吗?”

铂西瓦尔写道:【仍然是的。】

【我正在跟过去一样,朝着戈兰芬的寝殿走去。】

郁雪时说:“原来如此,那这一次,就让我陪伴您去吧,殿下。”

在现实世界里面,郁雪时因为要去跟莫泊思见面,而特意的放任了铂西瓦尔单独去见戈兰芬,却没有想到,现实世界里面他没有跟戈兰芬见面,在梦境里面却要见面了。

铂西瓦尔写道:【……到时候可能会有点难入耳,请您多担待。】

“……”

郁雪时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唇角已经勾起了一抹笑意。

“当然了,殿下,都已经经过这么多次了,我无比清晰的知道,这只是过去而已。”

就算是现在的他堵住了戈兰芬的嘴,那些话,铂西瓦尔也早就已经听见了。

·

城堡格外的安静。

安静的就只能够听见风声,铂西瓦尔对郁雪时解释道:【这段时间里面城堡里面都是费奥多斯大公的虫,现在被我处理掉了。】

费奥多斯大公来势汹汹,他一来,陛下就病倒了,以及几个不服从他的贵族也纷纷的倒下了,手中的势力可以说是以势不可挡的气势朝着他们而来。

铂西瓦尔并没有笨到在不知道他的底细的时候,就直接跟费奥多斯大公硬碰硬,在费奥多斯大公想要在城堡里面安插虫手的时候,铂西瓦尔并没有阻止。

费奥多斯大公比铂西瓦尔想象的还要更加的过分一点,他只不过是给费奥多斯大公稍微的开了一个口子,费奥多斯大公就在里面干脆利落的安插了不知道多少属于自己的虫手。

在决定杀死费奥多斯大公的时候,铂西瓦尔就开始彻底的清算,没有想到一清算,整个城堡都空了,才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郁雪时说:“……原来如此。”

只是在说的时候,郁雪时的心也沉了下来,因为他大概的预测到了后面可能会看见什么了。

戈兰芬一直都是一只多疑的虫,在铂西瓦尔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时候,戈兰芬就看铂西瓦尔不顺眼了,现在铂西瓦尔为了跟费奥多斯大公对抗,竟然敢将他的生命排在对抗之后,戈兰芬是怎么看的,几乎是不用脑子就可以轻松的想出来了。

铂西瓦尔没有再写字。

他一路安静的从城堡的走廊走到了戈兰芬的寝殿门口。

走廊周边的彩窗投射出晦暗不明的阴影,落在了铂西瓦尔的脸上,若隐若现,恍如全部都隐没在黑暗里面,铂西瓦尔说:“陛下,铂西瓦尔求见。”

回应他的是一记重重的砸东西的声音。

里面戈兰芬冷笑道:“可别叫我什么陛下了,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陛下了,之前费奥多斯在我这边安插虫手妄图毒死我的时候,你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现在又来这里假惺惺的做什么?怎么?突然间就不怕费奥多斯责问你了?”

铂西瓦尔一字一句道:“我杀了他。”

“……”

沉默,漫长的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铂西瓦尔才听见戈兰芬说:“什么?!你杀死了他?!是真的吗?!你确确实实的看见他死了吗?”

铂西瓦尔说:“是真的,陛下,我亲手把他捅死了,现在护卫队已经在处理他的遗体了。”

戈兰芬的声音几乎是立马兴奋了起来:“处理什么遗体!带到我的面前来!我要亲自看他死去的惨样!”

铂西瓦尔说:“……抱歉,并不能这么做,现在他的遗体需要赶时间送到战场,我跟联邦那边的虫签订了和平协议,他的遗体就是我们的示好道具,到的越早,战争就会结束的越早。”

“什么?!”戈兰芬震怒,“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联邦签订协议了?甚至还是我们这边去跟联邦那边示好,铂西瓦尔,你到底在搞些什么!你知不知道在我们帝国的历史里面,联邦可是不折不扣的叛徒!他们只是从帝国里面叛逃出来的可怜虫而已!仗着自己在宇宙里面找到了一片容易守的土地就敢对我们这样的耀武扬威,简直就是把我们的脸放在地上踩,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却要跟他们签订和好协议?”

“铂西瓦尔!你真的有把自己当作是这个帝国的皇子吗?! 你真的有想过要怎么维护帝国的尊严吗?!我看你是彻底的昏了头了!先是把我放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又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我真的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难道说你是想要篡位了吗?!我就知道的,我从最开始就知道你这只虫根本就是居心不良!你从来都没有好好的尊敬过我这个陛下!也从来都没有好好的爱过这个帝国!你给我滚!立马给我滚!什么该死的协议!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你要不就立马给我撤销!要不我就立马宣布!你再也不会是帝国的皇子了!”

……

谩骂几乎是如雨一样朝着铂西瓦尔倾倒而来,而铂西瓦尔面不改色道:“协议必须要签的,陛下,这么多年里面费奥多斯大公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已经将帝国彻底的重创了,现在帝国除了我的部下以外,已经再也没有任何的虫可以用了,其他的虫要不是费奥多斯大公的虫,要不就是在大公的侵害下残存下来的受害者,帝国已经四分五裂了。”

他说的话是这样的直白,一点面子都没有给戈兰芬留。

这样的话根本就不亚于是直接给了戈兰芬一个巴掌告诉戈兰芬说若是跟联邦打的话,我们甚至就连那么一丁点的胜算都没有。

戈兰芬冷声说:“怎么?难道就只有我们帝国在四分五裂吗?他们联邦不也是吗?”

这么多年来,帝国一直都处在高位遥遥的俯视着联邦。

一个是因为帝国的制度远比联邦要来的更加的完善,还有一个就是因为联邦是从帝国分裂出去的,但是帝国里面暗藏的矛盾却比联邦要小多了。

如果说帝国只是一分为三的话,那联邦作为比喻就是一块巨大的蛋糕,但是这块蛋糕并不是完整的,而是任人宰割的,不管是谁只要是地位到了都可以吃一口,掌权的虫更是百分之八十全部都是笨蛋。

在他们的手中原本已经有起色的联邦逐渐的走向末路。

有才能的虫全部都被他们那些无能的蠢货给推到悬崖下面,只有身世的虫却步步高升,要不是现在联邦的元帅硬生生的救了联邦一手,让联邦有一瞬间的起死回生了,那联邦现在早就已经死的不能够再透了。

就算是他们帝国深陷在这样的困局里面了,他们联邦难道就可以自洽吗?

铂西瓦尔平静道:“联邦出现了一位s级军雌,他用兵如神,原本应该被那群贵族残害,却没有想到被联邦的s级雄虫格兰登冕下所救,从此联邦步入了新的时代,那位s级军雌在s级雄虫的保驾护航之下,现在已经在前线将我们杀的节节败退,只依靠着费奥多斯大公创造出来的军雌苦苦支撑了,若是费奥多斯大公手下的军雌也败了,下一步他们的命令就是直达首都了。”

那即将面对比现在更残酷的局面。

费奥多斯大公仅仅只是想要篡夺戈兰芬的王位而已,假设联邦打进来,想要的就绝对不会仅仅只是王位而已了,他们会做的是让这个帝国都从此不复存在,这简直是再烂不过的事情了。

戈兰芬原本还高亢的声音在听见了铂西瓦尔的话以后就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什么叫做出了费奥多斯手下的军雌以外我们就再也没有什么战斗力了,你手下的军雌呢?你不能带兵吗?你不能为了帝国而战,为了帝国而牺牲吗?!”

……听听,这是多么荒谬的话啊,竟然会有一只军雌会这样冷酷无情的叫自己的虫崽去送死。

铂西瓦尔不知道别的虫崽听见自己的雌父这么说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他已经很习惯了,面对这样的话,铂西瓦尔甚至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他甚至反问道。

“您敢让我离开首星吗?在这个时候。”

“……”

戈兰芬的声音消失了,铂西瓦尔也并不为此而感受到吃惊,毕竟戈兰芬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可能让铂西瓦尔离开首星的。

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们在明联邦在暗,他们这里大打特打的事情已经是虫尽皆知的了,但是他们对联邦根本就没有丝毫的了解。

因为过分的闭门造车导致他们甚至别说是了解联邦的军事了,他们甚至就连联邦的现状都不知道。

万一联邦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大,在铂西瓦尔带领着军队离开的时候,联邦派一半的虫在前线苦苦对抗铂西瓦尔,但是又另外派另外一路虫来首星偷袭他们,他们就一丁点的办法都没有了,现在是绝对不可以去做这样的事情的。

因此在这样的时候,戈兰芬权衡利弊以后,竟然还是觉得是最开始铂西瓦尔提议的跟联邦暂时交好先让帝国度过这段痛苦的日子先。

戈兰芬说:“罢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难道我还可以说的过你吗,你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去做吧,我不会对你再说写什么了,走吧。”

“……是的。”铂西瓦尔毕恭毕敬的说完,安静的离开了。

这也是在过去上演过的事情。

郁雪时安静的站在铂西瓦尔的身侧。

在刚刚铂西瓦尔跟戈兰芬说话的时候,他就一直都在注视着铂西瓦尔。

在他来到了铂西瓦尔的身边以后,就一直都是他在跟铂西瓦尔一起并肩作战,在他跟铂西瓦尔并肩作战的时候,铂西瓦尔就总是吃亏了,铂西瓦尔就总是受伤了,偶尔郁雪时看着铂西瓦尔,甚至会思考,在他不在的时候,铂西瓦尔是怎么熬得过这样漫漫的长夜呢,铂西瓦尔是怎么样度过一个又一个的危机呢。

……是不是他不在的时候,神明偶尔也会稍微的眷顾一下铂西瓦尔,让铂西瓦尔稍微的走一点好运呢?

还是说,过去的铂西瓦尔并没有遭受到这样沉重的沉默呢?

现在他不需要去想了,因为过去在他的面前已经上演了。

并不是如同郁雪时所想,是什么如有神助,也不是如郁雪时所想,在还没遇见郁雪时的时候铂西瓦尔并没有遇见这么大的困难。

倒不如说铂西瓦尔他已经遇见的太多了,导致他很会依靠自己度过这些困难。

在面对所有虫都难以战胜的对手的时候,他可以果断的放下自己的面子,选择去跟已经拥有了漫长对抗历史的联邦和解。

在好不容易杀死了大公以后,又可以面无表情一切如常的面对质疑他的兄弟,雌父,并且将一切都妥善的安排好。

不管是帝国未来的走向,还是这个从来都没有过的合约。

现在一切都处理完了,他走到了城堡的一处阳台只是准备歇息一会儿,就看见了漫天飞的纸张。

那就好像是一场盛大的雪,飘扬的纸就好像是一朵朵雪花。

铂西瓦尔拾起一张纸,他看见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

【惊!铂西瓦尔殿下竟然杀死了费奥多斯大公!】

【铂西瓦尔殿下竟然提议帝国跟联邦和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年来帝国跟联邦从来都是势不两立,铂西瓦尔殿下这么做到底是想要怎么样?!】

【帝国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

林林总总的评论太多太多了,多的甚至都数不清了,看得虫眼睛都疼。

费奥多斯大公在的时候,他们生怕被费奥多斯大公第一个开刀,所有虫都乖的跟鹌鹑一样,根本就不敢乱说什么话,生怕自己乱说话一句,下一秒屠刀就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了。

但是费奥多斯大公一死,报纸就立马漫天飞了。

清晨的风很凉,吹起铂西瓦尔金色的长发,阴影落在他的眉眼处,将他整只虫都笼罩在了阴影里面,看起来格外的落寞

满世界都在飘着属于他的消息,故事的主人公却躲在这样一个昏暗的角落。

郁雪时稍微的向前了一步,铂西瓦尔却突然间开口了。

郁雪时站在新升起的阳光下,而铂西瓦尔站在阳台的阴影里面,两个人好像之间被画出了一道界限分明的交界线。

铂西瓦尔说:“……都被您看见了,冕下,我最颓废的样子。”

郁雪时闭了下眼睛:“这算是最颓废的样子吗?”

铂西瓦尔说:“应该是算的,毕竟,我从来都没有这么低落过。”

铂西瓦尔的声音很轻,轻的好像被风一吹就会散落在尘埃里面了。

“我其实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忘记掉这一天了,毕竟现在帝国跟联邦的合约一直都在稳步的进行,再也没有战争的世界是从来都想象不到的和平,从前抗议我的虫都赞成我了,从前批判我的虫都站在了我的身后。”

“我以为我已经对这一切释怀了,毕竟如果将这件事情比作是一场滔天巨赌的话,那我毫无疑问就是胜利的赢下了所有的虫,这是属于我的大胜利。”

“但是在刚刚说话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个挫败的时刻其实我比我想象的记忆的要深刻太多了,刚刚戈兰芬问我的每一句话,我回答的每一句话,虽然是因为梦境的原因所以跟过去一比一复刻,但是在那个时候真神奇啊,在那个时候的我竟然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被质问感受到委屈,因为被怀疑而感受到不解,我……”

铂西瓦尔的声音顿了一下:“我,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我不热爱帝国是不是真的,因为,我其实觉得我可能还是蛮热爱帝国的,在他受到了打击的时候,我其实也会感受到痛苦,在他真的要生死存亡的时候,我也会感受到不知所措。”

“在最开始,因为帝国跟联邦从不建交,在没有格兰登冕下的情况下,我其实是想着,要不极限一换一,我杀死了费奥多斯大公然后去死,来让帝国维持继续走下去的,可是,可是我那个时候做了很多很多的推演,我的每一个推演都在告诉我,就算是我杀死了他,就算是我死去了,帝国也可能并不会被救活,因为费奥多斯大公死去了,但是他的祸害还是留了下来,在这个帝国里面,真的有虫可以去解决他们吗?”

“我觉得没有,所以日子一天天过去,甚至超过了我预期中要去刺杀他的时间,我也仍然在举棋不定,我不敢去做,我时常觉得自己可能是太过于傲慢了,所以才会觉得,有的事情只有我能去做,除了我以外其他的虫都不能去做,所以我才会这么迟疑,这么举棋不定,我觉得我应该要去相信的,相信帝国还有其他英勇的英雄存在,我试图说服了自己无数次,但是最后我仍然没有说服我自己去死,因为,万一呢——”

“万一在这个我至今都没有看见救世主的帝国,真的没有救世主怎么办,那在我死去了以后,帝国应该要怎么办,我想,我起码应该看见,一个虽然并不能拯救帝国,但是起码有资质去拯救帝国的虫出现以后,我再去死。”

“就是在这个时候,格兰登冕下联系了我,他询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建交,共同缔造一个崭新的世界,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其实也有犹豫过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最后……我选择了相信他,因为我发现,我除了相信他以外,我再也不能够相信其他虫了。”

……

身为一个诺大的帝国,身为这个宇宙里面的霸主,帝国是为什么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帝国是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他就好像是一艘看起来光鲜亮丽,但是其实随时都要沉底的大船,所有虫都只是看见了他华丽的外表,只有铂西瓦尔看见了他摇摇欲坠的船杆。

难道铂西瓦尔就不知道跟格兰登合作有风险吗?难道只有他们拥有眼睛可以清楚的看见这个世界吗?

当然不是的,而是铂西瓦尔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的选项了,他只能够这么选。

铂西瓦尔说:“当时,我可能或多或少,还是有一点希望能够被认同的,因此我告诉了他们,当然,您也看见了,我并没有得到任何的认同,我得到了全世界的反抗,他们指责我,他们辱骂我,他们排斥我,他们觉得我就是唯一的罪虫,是帝国摇摇欲坠的最大原因。”

“……后来我或多或少的明白了,他们可能并不需要一个所谓的救世主一样的角色,他们只是想要一个打手而已,而我,很显然,突破了他们思想的界限,这只不过是权力的权衡利弊罢了,但是当时的我不太懂。”

“当时的我站在这里。”铂西瓦尔抬起头,在漫天飞舞的纸张里面对着郁雪时微微笑了一下,“我在想,我是不是其实有什么地方做错了,思考了很长的时间呢。”

郁雪时感觉自己的眼睛一酸,他朝着铂西瓦尔一步步的走过去,他问:“那你最后思考出了什么呢?”

铂西瓦尔说:“我觉得,我没错。”

郁雪时也忍不住的对着铂西瓦尔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看着站立在他的面前肆意的铂西瓦尔,却好像透过了这个铂西瓦尔,看见了过去那个站在阳台的角落里面,看着漫天飞舞的纸张迷茫的铂西瓦尔。

他轻声的说:“是啊,你没有做错。”

铂西瓦尔说:“现在来看,那个时候的我是不是有点太笨了,当时要是跟现在一样崛起了,是不是就可以直接篡位了?”

铂西瓦尔开玩笑道:“那可能后面就不需要吃这么多苦了。”

郁雪时飘到了铂西瓦尔的身边。

他从光明处来到了暗处。

他跟铂西瓦尔之间再也没有了这条所谓的泾渭分明的线。

他给了铂西瓦尔一个拥抱。

“才不是浪费,那也是你走过的路,正是因为你走过了那条路,现在我才能跟您说。”

“恭喜您,您找到了你自己。”

很意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只是观看了一段过去而已,在铂西瓦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郁雪时一直惧怕命运的心脏却突然间落地了。

他再也不怕那个所谓的命运了。

他想,可能是因为他面前的这个铂西瓦尔给予了他这个勇气。

铂西瓦尔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他。

我绝不会如此轻易的死去。

——哪怕是命运,都不能做到,因为我已经胜过命运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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